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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团体的朋友们。 舞蹈明星蒂丽娅据说对杜。 勃吕埃不太冷淡,也出席饭局,只是没有和她的公爵同来。 此外还有几家报纸的老板,拿当,曼兰,维尼翁和韦尔努的东家。 来客一共有三十位,柯拉莉的饭厅容纳不下更多的人了。 八点左右,灯火通明,屋内的家具,壁上的花绸,供的鲜花,全都喜气洋洋,使巴黎式的那派豪华象个梦境。 吕西安眼看自己做了这个地方的主人,弄不明白这奇迹是靠的什么法术,谁的力量变出来的,只觉得说不出的幸福,得意,还充满无穷的希望。 佛洛丽纳和柯拉莉拿出女演员的手段,打扮得雍容华贵,不知有多么讲究,朝着外省诗人微笑,仿佛两个仙女特意来替他打开梦中的宫殿之门。 而吕西安也差几乎在做梦了。 几个月功夫他的生活改了样子,从极端的贫穷变成极端的富裕,而且是突如其来,变得那么快,有时他甚至心中惊慌不安,像正在做梦而明知睡着的人一样。可是面对着美丽的现实,他的眼神充满着信心,在忌妒的人说来也许是臭得意。他本人也起了变化。天天在温柔乡中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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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色苍白了,眼神软绵绵,懒洋洋的,用德。 埃斯巴太太的说法,他的神气是享尽了艳福。 他因之更加俊美了。 有了爱情和经验,眉宇之间表示他对自己的威势和力量感觉很明白。他瞪着眼睛望着文坛和上流社会,自以为尽可以象主人翁一般出入。 惟有遭到患难才肯反省的诗人,认为眼前没有什么值得操心的。 顺利的事业正在使他的小艇扬帆前进,实现计划的工具听凭他调度:一个现成的家庭,一个人人羡慕的情妇,车辆马匹,还有他笔下无法估计的财富。 他的灵魂,他的心地,他的头脑,也都发生了变化,他看到这样辉煌的成绩,再也不考虑手段了。 住过巴黎的经济学家准会觉得吕西安的排场大有问题,所以我们得说明一下,女演员和她的诗人的物质享受到底建筑在什么基础之上,不管这基础是多么薄弱。 原来卡缪索要求供应柯拉莉的一些铺子给柯拉莉至少赊三个月账,可是他不出面作保。 因此,车马,仆役,全部尽情享用,好象有魔术似的,对两个只图享受的孩子毫不缺少,而他们俩也只管欢天喜地地享受。 柯拉莉挽着吕西安的手,要他先见识见识饭厅里意想不到的变化:富丽堂皇的桌面,点燃着四十支蜡烛的烛台,精致超群的点心,舍韦酒家的菜单,吕西安把柯拉莉搂在怀里,吻着她的额角。他说:“孩子,我一定成功,一定会报答你这般的深情,这般的忠心。”
柯拉莉说:“你对此满意了吗?”
“要是再不满意也说不过去了。”
“好啦,你的笑容就是我的报酬,”柯拉莉说着,象蛇一般扭着身子把嘴唇递到吕西安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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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见佛洛丽纳,卢斯托,玛蒂法和卡缪索在忙着布置牌桌。 朋友们陆续来了,因为所有的来客都自称是吕西安的朋友。 大家从九点赌到半夜。 吕西安侥幸赌博的玩意儿一样都不会。 卢斯托输了一千法郎,向吕西安借,既是朋友开口,吕西安当然不便拒绝。 十点左右,来了米歇尔。 克雷斯蒂安,费尔让斯,约瑟夫。 勃里杜。 吕西安陪同他们走到一边去聊天,觉得他们即使不显得勉强,也是冷冷的一副正经面孔。 阿泰兹正在赶写他的书,没法来。 莱翁。 吉罗为他的杂志忙着编创刊号。 小团体派了三个艺术家来,在吃喝玩乐的场合他们不像别的几个感到拘束。吕西安略微带着卖弄的口吻说:“喂,朋友们,轻骨头也会变成大策略家,你们等着瞧吧。”
米歇尔道:“但愿我以前是看错了。”
费尔让斯问:“你是不是在过渡期间和柯拉莉同居?”
“是的,”吕西安装出天真的样子回答,“本来有个做买卖的老头儿迷上了柯拉莉,被柯拉莉打发了。”他又望着约瑟夫。勃里杜补上两句:“我比你的哥哥幸福,他没有本事控制玛丽埃特。”
费尔让斯道:“现在你跟别人没什么分别了,一定会成功。”
吕西安回答:“不论在什么情形之下,我对你们永远和从前一样。”
米歇尔和费尔让斯互相望了望,冷笑一下;吕西安才发现自己的话说得可笑。约瑟夫。 勃里杜说:“柯拉莉真美,画成肖像可出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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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心地好,”吕西安回答,“说良心话,她纯洁得很。你就为她画个肖像吧。 只要你愿意,你画老婆子带一个姑娘去见参议员的作品,不妨拿她做模特儿,代表那个威尼斯姑娘。”
米歇尔。 克雷斯蒂安道:“女人动了真感情都是很纯洁的。”
这时拉乌尔。 拿当向吕西安直扑过来,亲热得不得了,抓着吕西安的手握着。他说:“好朋友,你不但伟大,而且有良心,这时候良心比天才更难得。 你对朋友真够义气。 从此我跟你是生死之交了,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星期你帮我的忙。”
吕西安受到这样一位名流吹捧,禁不住心花怒放,带着自命不凡的神气望着小团体里的三个朋友。 捧拿当的稿子将在明天的报上发表,曼兰先给拿当看了清样,拿当才有这番表现。吕西安对他小声说:“我当初答应攻击你的时候就提出过条件,要让我自己来反驳。 我向来是你朋友。”
吕西安回到小团体的三个朋友身边。 费尔让斯刚才听着他的话就在冷笑,现在拿当的事帮他辩白了,他因此很高兴。“阿泰兹的书一出版,我就好帮他出力了。仅为这一点原因,我也要留在新闻界。”
米歇尔道:“你能作得了主吗?”
吕西安假装谦虚,回答道:“只要人家还用得着我,就能够办到吧。”
半夜前后,客人一齐入席,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他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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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西安家谈话比在玛蒂法家更放肆,谁也没想到小团体的三个代表和报界的代表志趣不相投。 那些年轻的记者出尔反尔成了习惯,早已心术败坏,当下便舌剑唇枪,交起锋来,用新闻界的骇人的理论作为诡辩的根据。 克洛德。 维尼翁主张维护批评的尊严,反对小报界专门作人身攻击的倾向,说后果是作家只会贬低自己的价值。 卢斯托,曼兰,斐诺,公开维护那个办法,报界的俗话叫作寻开心,认为这是标识一个人的才能的戳子。卢斯托说:“经得住这个考验的就是真正的好汉。”
曼兰说:“大人物受到欢呼的时候也得有人叫骂,像罗马的胜利者一样。”
吕西安说:“那么受到嘲笑的人都可以自认为胜利者了!”
斐诺说:“这话不是与你自己有关吗?”
米歇尔。 克雷斯蒂安说:“咱们的十四行诗不是理应跟彼特拉克的一样轰动吗?”
道里阿说:“黄金(洛尔)已经帮助了一把力,帮助诗集成功。”
大家听了这句双关语后一致叫好。吕西安微笑道:“FaciamusexperimentuminanimaVi。”
韦尔努道:“新闻界对有些人毫不争论,一出台就送他们花冠,这样的人才霉气呢!那好比圣者被关进神龛,从此没人理睬。”
勃龙代道:“原来尚瑟内兹看见德。 冉利侯爵一往情深地望着老婆,对他说:得了吧,好家伙,人家已经给了你了。社会上对一开场就顺利的人也会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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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诺道:“在法国,成功可以制人死地。 我们彼此忌妒得厉害,只想忘记别人的胜利,叫大家也跟着把它给忘掉。”
克洛德。 维尼翁说:“但是有矛盾,文学才会有生命。”
费尔让斯说:“与自然界一样,生命的来源是两种原素的斗争。 有一个原素胜利了,生命就完了。”
“政治也如此,”米歇尔。 克雷斯蒂安插上一句。“我们最近证明了这一点,”卢斯托道。“一星期之内道里阿就好销完两千部拿当的作品。 为什么?因为受到攻击的书必定有人全力保护。”
曼兰拿着明天报纸的清样说:“有了这样的稿子,一版书还用怕销不完吗?”
道里阿说:“读给我听听。 我离不开本行,吃宵夜也忘不了出版事业。”
曼兰念出吕西安的得意之作,全场一致鼓起掌来。卢斯托说:“没有上一篇的话,怎么能写得出这一篇!”
道里阿从他的口袋里掏出第三篇稿子的清样,念了一遍。这篇评论将要在斐诺的第二期杂志上发表,斐诺凝神听着,因为他是主编,把文章捧得更过火。他说:“诸位,博叙埃即便生在今天,也只能这样写。”
曼兰说:“当然罗。 博叙埃生在今天,也是要当记者的。”
克洛德。 维尼翁端起酒杯,向吕西安含讥带讽地行着礼,说道:“为博叙埃第二干杯!”
吕西安向道里阿举起杯说:“为我的哥伦布干杯!”
“太棒了!”拿当叫道。曼兰狡猾地望着斐诺和吕西安,问:“是个绰号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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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阿道:“你们这样下去,我们要搞糊涂了。”又指着玛蒂法和卡缪索道:“这两位怎么会听得懂?
波拿巴说的好:笑话好比纺棉纱,纺得太细,是要扯断的。“
卢斯托道:“诸位,咱们亲眼目睹一桩重大的、出乎意想的、闻所未闻的、真正的怪事。 我们这位朋友从外省人变做新闻记者有多么快,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道里阿道:“他是天生的新闻记者。”
斐诺拿着一瓶香槟站起来说:“弟兄们,咱们的主人初出场的时候,大家都为他撑腰,给他鼓励,现在他的事业超过了我们的期望。 他两个月之内显了本领,写出那些大家知道的好文章;我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