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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第10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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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楼连在一起。时常云雾笼罩,小灯鬼火般闪烁,老鹰头上盘旋,幽静得恐怖。肖邦在给朋友的信中诉苦:“我的房间就像一口大棺材,落满灰尘,窗户很小。”多愁多病的肖邦身体更加虚弱。不愧东方血统的导游,像个顽固的卫道士,指责乔治·桑强烈的情欲耗尽了肖邦的精力。我又站出来回击,说正好相反,历史资料证明,倒是乔治·桑再三告诫肖邦,这种病不宜过性生活,不管如何恳求,都劝他清心寡欲,好好养病。还有人从另一个角度,戏说肖邦是乔治·桑“精神上的吸血鬼”,为他而背上“苦难的十字架”。她常常顶着大雨,到市里采购食品,亲自下厨,请医喂药,为了养家糊口加班加点写稿挣钱。所作所为,充满一种保护弱小的母爱和献身精神。
  肖邦娇生惯养,对一切都很挑剔。在乔治·桑无微不至的关爱和呵护下,逐渐平静下来,又坐到钢琴前面,弹出热烈奔放的乐曲。安静的修道院充满了琴声,悠扬甜蜜,如情话绵绵。乔治·桑在祖母的管风琴声生长大,通晓音律,成为肖邦最敏感的听众,听得懂音乐家心潮起伏和含蓄的表露,并能用清秀的字迹记录下弹奏者所希望的艺术和精神境界。一个指尖在键盘上跳跃,一个笔尖在稿纸上舞蹈,心心相印,琴瑟和之。爱情成为作曲家的动力,在马略卡岛上完成了《叙事曲》和《前奏曲》二十四首中的二十首,很多乐曲是焦急等待乔治·桑夜间散步回来时,灵感大发而成。爱情也使作家产生了激情,以每天二十四页的速度,修改长篇小说《莱丽娅》,写作《斯皮里底翁》、《贺拉斯》和散文《马略卡的冬天》。在帕尔马他们住了几乎一个冬天,离开时肖邦胖了一些,也不再咳嗽了。乔治·桑的朋友挖苦她已经“肖邦化了”。
  马略卡归来,肖邦又陪同乔治·桑回到她的故乡诺昂农村,他们特殊的友谊维持了九年,是乔治·桑同居最长的一段姻缘。1848年法国爆发了二月革命,一向思想激进的乔治·桑欣喜若狂,而肖邦有些忍受不了,回到波兰,次年病逝。弥留之际依然念念不忘:“乔治·桑对我说过,我只在她的怀抱中死去。”噩耗传来,乔治·桑悲痛不已,把过去肖邦赠给她的定情之物一绺卷发,放在一个信袋里,上写:“可怜的肖邦:死于1849年10月17日”。乔治·桑每一次刻骨铭心的爱,都会产生一部小说。她把与肖邦的恋情,写进了《吕克里齐亚·弗洛利尼亚》。丰富的爱情体验,使她成为迄今法国最多产的女作家,米歇尔·雷维版的《乔治·桑全集》共一百零五卷,创造了众多而不雷同的人物形象,创造了女性美,也丰富了男性美。福楼拜感叹:“她永远是法国的一位杰出人物,而且是法国独特的光荣。”
  旅游结束,导游找我和解,并说难得你对文学这样挚着,假若乔治·桑再世,一定会成知音。哈哈。
  责任编辑易山
  
  


十年桃山村
■  李丛发
  武汉水果湖桃山村,我在这里住了十年。桃山村座落在省委大院南侧,与东湖相依,同武汉大学为邻,古树碧水,幽静漂亮。在这里居住的人,大多是省委省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接壤毗连的则是茶港小区。
  那时,这里没有“桃山村”。茶港小区有一座山包,说是山包,其形很有点像个大馒头。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学大寨”的时候,当地农民在山里植树造林,“馒头”南边种的橘子树,北边种的桃子树。几年后树木成林,绿荫铺地,加上桃树林这边有一方圆数亩的鱼塘,经常引得闲士游人来此垂钓、玩耍,有的家人寻找不着,问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就指着山包北边说:“到桃子山去了!”天长日久,桃子山的方位在水果湖人头脑里逐渐清晰,叫的人多了,“桃子山”也便成了地名。
  九十年代初,随着文明城市建设的发展,水果湖被列为武汉市重点文明建设目标,于是移土填塘,筑路建房,大兴土木,宿舍楼、办公楼、商宅楼、休闲广场相继露出地面,洪山礼堂前面的杉木林变成了喷泉广场,原来冷僻的鱼塘变成了热闹的居民舍院,过去的泥沙土路变成了环湖柏油路。那年组建小区的时候,正当桃花盛开的季节,当家人指着那片红灼灼的桃树林一锤定音:这里就叫“桃山村”。
  用“桃山村”作地名似有点俗感,但读起来倒也口齿生香。其实人们更多的未去讲究她雅俗如何,只要方便就好,如同武汉有的人把自己的儿子喊作“苕货”,把姑娘喊作“腊梅”一样,喊出来的信号能让人明白是什么就行,生活中的许多事物其实就这么简单。
  后来迁居红军村,我才发觉桃山村在我的情感中是个难舍之地。人的想法有时很奇怪,一些东西有了它觉得讨嫌,没了又惹人思念。原来洪山路两旁的法桐树,逢春便有“飞绒”扑面,扰得路人秀目难睁,脖颈奇痒;于今换成了珍贵的观赏树,没了“飞绒”之思,但人们却又常常想念法桐那夏能遮日、冬能挡风的不没之功;还有桃子山脚下那方鱼塘,原来容纳了不少生活废水,夏天南风吹来,一股腥臭气息钻窗入室,叫人难以忍受。不少人又常常想念有它时那种闲来垂钓的乐趣。鱼塘在时,塘堰的围栏离我们宿舍楼仅十来米,钓鱼可以足不出户。我的一楼邻居老邓是钓鱼高手,他不仅通晓鱼性,而且渔具先进,休闲时他在门口一坐,抛杆下水,几乎想钓什么都能得手,把我们几个业余爱好者看得磨拳擦掌。最快加入的是我,取了一根晒衣竹杆,拴上一只别弯的缝衣针,用面团作钓饵,居然也有饥不择食的鲫鱼上钩。现在想来,当时的桃子山,山上可闻鸟声,山下可观鱼跃,其山乡野土之气沁人心脾,这在武汉大都市确实是个难觅的悠然之地。
  那些日子,楼上的书房和楼下的鱼塘,一样让我乐趣横生。现在,桃花依旧,时过境迁,使我牵情的不仅是那一丝怀旧之意,想到的常常还有我办公室文件柜中的那一叠叠不下100万字的“材料”,因为它大部分是在这十年当中从那二楼灯光下的格子中爬出来的。
  我初到省监察厅调研处时,当时的调研处处长曾作过精辟概括:“调研处的工作就是一个字:写!”在30多年的工作经历中,我的职业从来没有离开过“写”字。写通知、简报、消息、通讯,写工作总结、领导讲话、调查报告,也发表报告文学、小说、诗歌、杂文、散记,所谓杂家是也。我写得很笨,很羡慕那些智慧的专家,他们有的专写领导讲话,把讲话写得字字珠玑;有的专写歌词,把歌词写成千古绝唱。而我常常是奉命而作,什么都写,却满纸平庸。
  而且,人事代谢,物换星移,其时的工作重点,“非抓不可”的东西,现在有可能就明显的无关紧要;其时该披露、该表彰的东西,现在有可能就不那么适时了。往来成古今,那格子中爬出来的东西就像桃子山上的树,既然长出来了,美的、丑的都得承认她,倘若来一番添枝加叶,也许就不成其为桃树了!
  如前提到的洪山路,无论怎么变化,法桐树还是法桐树,观赏树是观赏树!同住桃子山的一位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朋友C君推崇我的“两树”之说。C君有才华,人也帅。在桃子山住了十年,由科员而科长,由科长而副处,这期间干得很有成就。几年前当了一个部门的“一把手”(正处),情绪却渐见消沉。问其何故,只摇头不语。一日朋友小聚,忆起住在桃子山的往事,C君豪饮二两白酒之后叹道:“大不如前,大不如前啦!”
  我等诧异:“生活不开心?”
  “不,是当处长不如当科长!”C君出语不凡。
  当“一把手”后,C君三天两头开会、汇报、学习、考察,迎来送往,整天像个气球在空中晃晃荡荡,根本无法沉下身子干事。他苦恼: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他用闪亮的目光盯着我:“你们纪检监察部门为百姓干了那么多好事、实事,我真羡慕!”闻听此言我豪气陡增,但不知如何劝慰C君,心里琢磨着桃子山的那段变迁:是法桐树好呢,还是观赏树好呢!
  责任编辑易山
  
  


江南村歌(组诗)
■  田 禾
  
  江南
  
  一朵渔火闪烁的江南
  一枝柳条儿垂钓的
  江南;留长发的江南
  穿旗袍的江南
  云雀翻飞的江南
  柳眉细腰的江南
  江南啊,我乌篷船
  撑来的水做的女子
  
  藕荷深处,荷叶掩映着 
  江南水妹甜润的脸蛋
  露珠儿软、露珠儿圆
  如一枚熟透的南国相思
  流水走过的地方
  我看清了我的江南少女
  最羞涩的面容
  
  俗话说,才子配佳人
  不是说江南出才子吗
  江南才子一手扶着田埂
  另只手能写出好文章
  他们写着画着
  一种才情再次漫溢出来
  早已淹没了那位
  在背后站久的女子
  
  老 水 壶
  
  老祖宗留下这惟一的
  遗产。据说它经历了
  两个朝代;曾在五代人
  手中传递。祖辈们都
  消逝了,留下这把老水壶
  
  老水壶不会说话
  一张皱巴巴的老人的
  脸孔,让我想见那些
  消失了的祖先的面容
  
  揭开壶盖,水壶的壁沿
  呈现出土地的颜色
  从中可以分辨出
  我的老祖宗的日子
  一定过得很清苦
  
  祖辈们都不在了
  父亲也走失了。惟独留下
  这把老水壶,完整无损
  如果我失去它,我想
  我会变得一无所有
  
  过河
  
  大河涨水了。我们坐在
  河边,河水哗哗流淌
  天空中大雁高飞
  河边的水草,像被谁的手
  紧紧攥住。要过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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