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⑩借用汉代贾谊为赋吊屈原的痛哭流涕语。
⑾借用汉代严助赋颂十数篇事。
⑿岑嘉州:唐代诗人岑参,曾任嘉州刺史。
⒀借用汉代严光耕富春山中,后人名其垂钓处为严陵濑。
⒁借用上古高士许由让天下,隐耕箕山事。
这两则是讲“言用不言体”与替代字运用的不同。“言用不言体”是一种高深的“描摹刻画”的修辞方法,“化空洞为坐实,使廓落有着落”。如苏轼《宿海会寺》,不写寺里的幽静,写“不闻人声闻履声”,只听见人走路声,听不到人的声音,说明寺院极静,这就是写用不写体。再如汉李延年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他不描写佳人的体,如眉怎样,肩怎样,项怎样,面如什么,腰如什么。只写佳人的作用,一顾可以倾动全城的人,再顾可以倾动全国的人。这首诗明白地说明言用不言体。这样写,比坐实地去描写眉毛、面目、肩项的吸引力更大,更能打动人。
又如吴文英《风入松》词,以“黄蜂频探”这一具体事物,来确证香凝于纤手这种无形的存在。以“果”明“因”的这种修辞法有时也可传为替代字,如“倾城”、“倾国”之貌,已成了“佳人”、“姝丽”的代称。“言其用不言其名”,如“含风鸭绿鳞鳞起,映日鹅黄袅袅垂”(《石林诗话》引),释惠洪说王安石诗里用“鸭绿”代水,用“鹅黄”代柳。又“缲成白雪桑重绿,割尽黄云稻正香”,用“白雪”代丝,用“黄云”代麦。钱先生认为这些其实是替代字,与“言用不言体”不同。韩愈与孟郊联句:“红皱晒檐瓦,黄团系门衡”(《城南联句》),以“红皱”、“黄团”代“枣”、“瓜”。李贺以“圆苍”、“玉龙”代“天”、“剑”,也属于这一类,皆“就事物当身本性”而避开直言明说。或以事物成语,“隐曲其词”,如不言作赋、寄书、寒食,而言“雕虫”、“烹鲤”、“禁火”。“雕龙”者,即雕镂龙文也,从战国时齐人驺姡阊苄奘挝淖值墓适刀矗弧芭肜稹闭撸印豆爬指罚骸昂敉肜鹩悖杏谐咚厥椤倍矗弧昂场闭撸又泄辰诮鹬伤锥础;颉罢饕挛镏适担源挛镏啤保匦胱⒁饧蛩醯玫保荒芙适蹈盍训讲煌ǖ牡夭健H纭端问∽ⅰ仿坳淌猓僖陡车们镉辍分械摹俺蜗戎读埂保前殉惩趺挝咨缴衽滤跷俺巍绷阶郑馐撬醯煤玫睦樱缓薨牙献咏驳摹叭绲谴禾ā笔滤跷袄咸ā保慵蛩醯们G坎煌恕;蚪韫派杲瘢缪允澄冢郧追剑刍樵蜓缍仆踉蛑傩鹊龋际敲飨缘奶娲省�
亚理士多德把状物代名的修辞手法,看作是“文词之高雅”;昆体良认为事物鄙俗不宜直言者,可代以婉曲之言;伟达说的赋咏事物隐约侧指。这在中国古已有之,比如,言酒必杜康,言刘必公靬。杜甫借贾谊的贾来指贾至,借严助的严来指严武,岑参借严光、许由来比隐居山中的隐士,都是以古人名替代今人同姓者的名字。这种借古申今的替代,到了明代诗文中几乎成为一种程式。
《谈艺录》读本(一三)对偶
王东溆《柳南随笔》①卷三言此最亲切。“家露湑翁誉昌精于论诗②,尝语予曰:‘作诗须以不类为类乃佳。’予请其说。时适有笔、砚、茶瓯并列几上,翁指而言曰:‘笔与砚类也,茶瓯与笔砚即不类;作诗者能融铸为一,俾类与不类相为类,则入妙矣。’予因以社集分韵诗就正,翁举‘小摘园蔬联旧雨,浅斟家酿咏新晴’一联云:‘即如园蔬与旧雨、家酿与新晴,不类也,而能以意联络之,是即不类之类。子固已得其法矣。’”(521页) ①王东溆:清王应奎号。撰有《柳南随笔》六卷,续笔四卷。
②露湑:清王誉昌字。
律诗讲究对仗,必得“撮合语言”,使下句与上句相对,清王誉昌说:“作诗须以不类为类乃佳”。钱先生认为:“愈能使不类为类,愈见诗人心手之妙。”(《谈艺录·龋凸湃司渎芍洹罚┖挝啵挝焕啵客跤倮当视胙馔鞘樾垂ぞ撸俏啵槐视氩柰耄皇鞘樾垂ぞ撸皇且枞萜鳎皇敉唷H绻魇吣芙焕唷叭谥弧保蛊湎辔啵蛎睢K俪龆鸥Φ摹靶≌笆吡捎辏痴寮夷鹩叫虑纭蔽得鳌耙砸饬纭保霸笆摺庇搿熬捎辍薄ⅰ凹夷稹庇搿靶虑纭保饔靡弧傲弊帧ⅰ坝健弊至礁龆剩愦楹铣梢患蚜T偃缍鸥Α躲纤琛罚骸罢掌评嘶ǔ觯创捍由臣使椤保叭铡庇搿袄嘶ā薄ⅰ按骸庇搿吧臣省保嘟圆焕啵彩怯枚始右源楹稀!栋椎邸罚骸案呓毕坷做罚淠静蕴偃赵禄琛保敖俊庇搿袄做薄ⅰ澳咎佟庇搿叭赵隆保饔谩岸贰庇搿盎琛倍氏嗔窗椎鄢侵星闩璐笥甏吹姆估酥坪团ㄔ普诒翁烊罩林缌倨渚场S纱丝梢钥闯鲆圆焕辔嗟男薮欠ㄖ钣谩�
《谈艺录》读本(一四)当句对
(黄庭坚)《自巴陵入通城呈道纯》云:“野水自添田水满,晴鸠却唤雨鸠归。”天社注引欧公诗。按《瓯北诗话》①卷十二论香山《寄韬光》诗,以为此种句法脱胎右丞之②“城上青山如屋里,东家流水入西邻。”窃谓未的。此体创于少陵,而名定于义山③。少陵闻官军收两河云:“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曲江对酒》云:“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白帝》云:“戎马不如归马逸,千家今有百家存。”义山《杜工部蜀中离席》云:“座中醉客延醒客,江上晴云杂雨云”;《春日寄怀》云:“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又七律一首题曰《当句有对》,中一联云:“池光不定花光乱,日气初涵露气干。”此外名家如昌黎《遣兴》云:“莫忧世事兼身事,且著人间比梦间。”香山《偶饮》云:“今日心情如往日,秋风气味似春风”;《寄韬光禅师》云:“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前台花发后台见,上界钟声下界闻。”(11—12页) ①《瓯北诗话》:清赵翼撰,十卷。其卷十一云:“古人句法有不宜袭用者。白香山‘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盖脱胎于‘东家流水入西邻’之句,然已逊其酝藉。”
②右丞:唐王维,曾任尚书右丞。
③名定于义山:李商隐有《当句有对》诗:“密迩平阳接上兰,秦楼鸳瓦汉宫盘。池光不定花光乱,日气初涵露气干。但觉游蜂饶舞蝶,岂知孤凤忆离鸾。三星自转三山远,紫府程遥碧落宽。”这首诗的修辞特点是八句各自为对,正如题目所称“当句对”。
当句对是对偶中的一种。比如这里例举黄庭坚:“野水自添田水满,晴鸠却唤雨鸠归”,上句用“野水”对“田水”,“水”字重出;下句用“晴鸠”对“雨鸠”,“鸠”字重出。这一则指出,当句对创于杜甫,如“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上句“巴峡”对“巫峡”,“峡”字重出;下句“襄阳”对“洛阳”,“阳”字重出,全是地名对地名,两对又相对,颇具用心。李商隐“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上句两“有”字相对,同时又与下句两“无”字相对,下句内两“无”字又自相对。白居易“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上句“东涧水”对“西涧水”,重“涧水”两字;下句“南山云”对“北山云”,又重“山云”两字,同时两句又相对。赵翼认为这种句法本于王维不确,钱先生在这里给以改正,认为当句对创于杜甫。
《谈艺录》读本(一五)翻案
(黄庭坚)《宫亭湖》云:“左手作圆右作方,世人机敏便可尔。一风分送南北舟,斟酌神功宜有此。”青神注引《韩非子》等书①,说“左手”句。按东坡《泗州僧伽塔》诗云:“至人无心何厚薄②,我自怀私欣所便。耕田欲雨刈欲晴,去得顺风来者怨。若使人人祷辄遂,造物应须日千变。”山谷此四句,乃翻案也。(19页) ①青神:宋笺注家史容。《韩非子·功名》:“右手画圆,左手画方,不能两成。”
②至人:《庄子·天下篇》:“不离于真,谓之至人。”指真诚有德、淳正不假的人。
苏轼写《泗州僧伽塔》,中有“至人无心何厚薄,我自怀私欣所便。耕田欲雨刈欲晴,去得顺风来者怨。若使人人祷辄遂,造物应须日千变。今我身世两悠悠,去无所逐来无恋”八句,是他身处太平盛世之中,一个忧患失意者处世态度的宣告:“无心何厚薄”、“去无所逐”、“来无恋”。因为他看到世间都是一样的心思,耕田时喜雨,收割时盼晴,但是上天不可能一日千变适应世间,所以只能去时顺风,来时逆风,总有顺者,也总有怨者。黄庭坚的《宫亭湖》中也有四句表达处世的看法,他否定了苏轼的态度,反其道而行之,提出左手作圆右手作方,世人机敏的便可这样作。“一风分送南北舟”,史容注:“《神仙传》曰:时庐山庙有神,于帐中与人言语饮酒,能令宫亭湖中分风,船行者举帆相逢。”神使宫亭湖中分风,使去的船来的船都顺风,反对苏轼说的“去得顺风来者怨”。史容作注时,没有注意到黄庭坚在作翻案诗,所以他注得不够,应加补注。这就是修辞中的“翻案”。
《谈艺录》读本(一六)出处
(黄庭坚)《和答外舅孙莘老》云:“道山邻日月。”天社注:“道山见上注。”然此诗见卷二,以前诗中未有“道山”字,亦无上注,天社盖误忆也。山谷屡用“道山”字。《和答子瞻忆馆中故事》云:“道山非簿领”,天社注:“蓬莱道山,天帝图书之府也”;《以团菜洮州石砚赠无咎文潜》云:“道山延阁委竹帛”,天社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