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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儿攥在手里,夺也夺不过来。大概现在还放在你被子底下的什么地方呢。 或者,就是要什么裤腿上的毛边,而且是苦苦哀求!
我们问:要什么毛边?
可是什么也弄不清……好啦,现在谈正经事!喏,这儿是三十五卢布;我从这里拿走十个卢布,等两个钟头以后给你报帐。同时通知佐西莫夫,虽说不用通知他,他也早该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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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十一点多了。 而您,娜斯金卡,我不在的时候,您要常来看看,看他是不是要吃点儿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其它的东西……帕申卡那里,我马上亲自去告诉她,需要她做什么。 再见!“
“管她叫帕申卡呢!哼,你这个滑头!”他出去后,娜斯塔西娅对着他的背影说;然后打开房门,偷偷地听着,可是忍不住了,于是自己跑下去。 她很想知道,他在那里究竟跟女房东说些什么;而且看得出来,她现在完全让拉祖米欣给迷住了。房门刚在她身后关上,病人立刻掀掉身上的被子,像个疯子样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心急如焚、焦躁不安、很不耐烦地等着他们快点儿出去,好在他们不在的时候立刻就行动起来。 不过做什么,做什么事情呢?——好像故意和他为难似的,现在他偏偏把这一点给忘了。“上帝啊!
你只要告诉我一句话:一切他们都知道,还是不知道?
万一他们已经知道了,不过在我躺着的时候假装不知道,耍弄我,然后突然进来,说,一切大家早就知道了,他们只不过是……现在该怎么办?
瞧,就像故意为难似的,忘了;突然忘了,刚刚我不都还记得的!
……“
他站在房屋中间,痛苦、困惑不解地环顾四周;走到门边,打开房门,侧耳倾听;但这不是他要做的事。 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冲到墙纸后的那个有个窟窿角落,仔细查看起来,把一只手伸进窟窿里摸索了一阵,可是这也不是他要做的事。 他走到炉边,打开炉门,并且又在炉灰里摸了起来:裤腿上的几条毛边和几块撕碎了的口袋布,仍然像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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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原来丢进去的时候一样丢在那里,这么说,不会有谁来检查过!
这时他想起拉祖米欣刚刚讲的那只袜子来了。不错,它就放在沙发上,被子底下,不过自那以后已经穿得那么破,弄得那么脏,扎苗托夫当然什么也看不出来。“噢,扎苗托夫……办公室!
……为什么叫我到办公室去?
通知书呢!
啊!
……我居然混淆起来了:是那时候叫我去!
那时候我也仔细检查过这只袜子,而现在……现在我病了。 不过扎苗托夫来干什么?拉祖米欣为什么要领他到这里来?
……“他无气无力地嘟嘟囔囔地说,又坐到沙发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仍然昏迷不醒,还在呓语,还是这都是真的?好像是真的……啊,想起来了:逃跑!赶快逃跑,一定,一定得逃跑!
对……不过逃到哪里去呢?
我的衣服在哪里?
靴子没有了!给拿走了!藏起来了!我明白!啊,这件大衣他们没注意,漏掉了!钱也放在桌子上,谢天谢地!啊,借据也在这儿……我拿了钱就走,另租一间房子,他们找不到的!——对了,不是有个居民地址查询处吗?找得到的!拉祖米欣会找到的。 最好一走了之……跑得远远的……到美国去,去他们的吧!
把借据也拿着……以后说不定会有用处。还要拿些什么呢?
他们认为我在生病!
他们不知道我能走路,嘿,嘿!
……看他们的眼神我就猜到了,他们什么都知道!
只要能跑下楼梯!要是他们那儿有警卫,有警察把守着呢!这是什么,是茶吧?瞧,还有剩下的半瓶,冷的,啤酒!“
他拿起酒瓶,看里面还剩了整整一杯啤酒,于是十分高兴地一口气把它喝干,仿佛是用它来浇灭胸中的火焰。 但是过了不到一分钟,酒劲就冲到头上来了,背上感觉到一阵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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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的寒颤,这甚至使他觉得痛快。 他躺下,拉过被子来,盖到身上。 他那本来就已经是病态的和毫不连贯的思想,越来越混乱了,不久,轻松而又愉快的睡意袭来,完全控制了他。他舒适地把头躺到枕头上,把棉被裹得更紧一些——现在他盖的已经不是从前那件破制服大衣了,——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就渐渐睡着了,睡得很熟,酣睡不醒,而这对他的健康是相当有益的。他听到有人进来,于是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了拉祖米欣,拉祖米欣把门大大敞开,犹豫不决地站在门口:不知是不是该进来?拉斯科利尼科夫很快在沙发上站起身来,瞅着他,好像要努力想起什么来似的。“啊,你没睡啊,瞧,我又来了!娜斯塔西娅,把包袱拿来!”拉祖米欣朝楼下喊了一声。“你这么快拿到帐单……”
“几点了?”
拉斯科利尼科夫边惊慌不安地朝四下里看看,一边问。“太好了,老兄,睡了一觉:快六点了,已经是晚上了,你睡了六个多钟头……”
“上帝啊!我这是怎么了!……”
“这有什么不好?
对健康有好处!
你急着要上哪儿去?
去约会,是吗?
现在时间都是我们的。 我已经等了你三个钟头;来过两次,你都睡着。 佐西莫夫那里,我去看过两趟:总是不在家!不过没关系,他会来的!……为我自己的事我也出去了一趟。 今天我完全把家搬走了,和舅舅住一起。 现在舅舅住在我那里……嘿,去它的吧,谈正经的!
……娜斯金卡,把包袱拿到这儿来。我们这就……老兄,现在你感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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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健康;我没病……拉祖米欣,你总不是来了很久了吗?”
“我说过,等了三个钟头。”
“不,以前呢?”
“什么以前?”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常常来这儿的?”
“我不是早就与你讲过:你记不得了?”
拉斯科利尼科夫沉思起来。 他如同在梦中一般,仿佛隐约看到了不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他独自一人回忆不起来,于是疑惑地望着拉祖米欣。“嗯哼,”拉祖米欣说,“忘了!还在不久前我就觉得,你神智一直还不清醒……现在既然睡了一觉,清醒过来了……
不错,看起来好得多了。 好样的!好,谈正经的吧!你马上就会想起来的。 你看这里,亲爱的朋友!“
他动手解开包袱,看来,他对这包袱非同寻常地感兴趣。“老兄,你相信不,这是我特别关心的。 往后得把你弄得像个人样儿。 这就动手吧:先从头上开始。 你注意到这顶便帽了吗?”说着,他从包袱里拿出一顶相当好、但同时又是极普通又很便宜的制帽。“请你试试看。”
“以后,等以后再试,”拉斯科利尼科夫似乎不满地摆摆手,说。“不,罗佳老兄,别拒绝了,以后可就迟了;再说,他不试,我便会一宿都睡不着,因为没有尺寸,我是估计着买的。刚好!”试戴过以后,他洋洋得意地高声说,“大小正好合适!
帽子,老兄,这是服装中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就好比是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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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信。 托尔斯佳科夫,我的一个朋友,每次进入任何公共场所,他都不得不摘下自己的帽子,而别人都戴着呢帽或制帽。 大家都认为,这是由于他的奴性在作怪,可他却只不过是为他那顶鸟窝感到羞愧:他就是这么一个腼腆的人!
喂,娜斯塔西娅,现在给您两顶帽子:您是要这顶帕麦斯顿(他从墙角落里拿出拉斯科利尼科夫那顶已经很不像样的破圆帽,不知为什么把它叫作‘帕麦斯顿’)
,还是要这顶精致的帽子?
罗佳,你给估估价,猜猜我花了多少卢布?
娜斯塔西尤什卡,你认为呢?“看到拉斯科利尼科夫默不作声,他又对她说。”恐怕花了二十戈比,“娜斯塔西娅不耐烦地回答。”二十戈比,傻瓜!“他生气了,高声叫喊,”现在二十戈比就连买你都买不到,——八十戈比!而且这还是因为,是顶旧的。 不错,还有个讲好的条件:这顶戴坏了,明年就将免费赠送一顶,真的!好,现在来看看美利坚合众国吧,我们中学里都管裤子叫合众国。 预先声明,这条裤子我可很得意呢!“说着,他在拉斯科利尼科夫面前抖开一条夏天穿的灰色薄呢料裤子,”既没有破洞,又没有污迹,虽然是旧的,可是挺不错,还有同样一件坎肩,颜色,时兴这样。 至于是旧的嘛,说实在的,这倒更好:因为比较软和,穿着更舒服些。你要知道,罗佳,在社会上要想出人头地,照我看,随时注意季节就行了;如果一月份里你不吃芦笋,就能在钱袋里保存下几个卢布;这次买东西也是如此。 现在是夏天,所以我就买夏装,因为到秋天反正需要暖和些的料子,那时就不得不把它扔掉了……何况到那时这些东西就都穿不得了,即使不是由于过分考究,也会由于它们本身不够结实而穿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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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估估看!你看值多少?两卢布二十五戈比!而且你要记住,又是同样的条件:这条穿坏了,明年免费另拿一条!费佳耶夫的铺子里作生意就是如此:花一次钱,终生满意,所以你也就不会再去了。好,现在来看看靴子,——什么样的?
看得出来,旧的,不过两个月也穿不破,因为是外国制造的,外国货:上星期英国大使馆的一个秘书在旧货市场上卖掉的;总共只穿了六天,由于他急需钱用。价钱是一卢布五十戈比。合算吧?“
“可也许穿着不合适!”娜斯塔西娅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