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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冯大刚夜里被抢走《菩萨说法图》的同时,贝克也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自己卧室里狂躁地踱步。他把从马全德处买来那套经卷回房子仔细一看,就暴跳如雷,坐卧不安,因为他身为考古博士,竟买下假文物,这本身就是一个绝大的讽刺。他等不得天亮就叫来约翰。约翰问他出了什么事了。贝克骂马全德是个骗子,他们全被马全德骗了。约翰惊问难道那些经卷是假的?贝克拿起一本给约翰看,说中国远古时代的书竟是现在欧洲的装订方法!贝克气愤至极,约翰却暗暗在心里幸灾乐祸道:“上帝呀!这么说,赫伦勒爵士也被马掌柜耍
猴般愚弄了?”贝克怒不可遏地要约翰当即把马全德叫来,要让马全德当面做出解释。
约翰正向马全德的古董店走来,而马全德此刻却因骗得了钱,一面得意地哼着秦腔的戏词儿,一面美滋滋地呷着酒。突然“嘭”地一声门被踹开,约翰像个杀手一样凶神恶煞地闯进来横在马全德面前。马全德吓得没了魂儿,惊问:“你……你是谁?”约翰撩起衣襟,露出腰间的手枪,威吓道:“贝克先生请你去一趟!”马全德紧张地说:“干什么?”约翰冷笑道:“你卖给他的古书全是假的!”马全德叫屈道:“天大的冤枉呀!小人怎敢哄洋大人呀!”约翰不耐烦地吼道:“贝克先生要你当面去做解释!”马全德转了下眼珠子道:“行行,你先坐着喝口酒,这儿还有烧鸡,小人去拿点儿东西。”约翰警惕道:“拿什么?”马全德赔笑道:“小人那儿还有几件古董,是和那些古书一块儿找到的,贝克大人一看一比,就明白小人的东西货真价实。”约翰迟疑了一瞬,但一闻酒香,便不禁让马全德去拿东西,只让马全德放快点儿。而马全德答声:“马上!”就长长出了口气,像个逃犯一样趁机溜走了。
马全德刚溜走,约翰便大吃大喝起来。贝克等不见约翰回来,便约了姜孝慈带路,亲自找到马全德古董店来。这时约翰已喝得烂醉如泥,却依旧一手举着酒壶,一手举着鸡腿,大吃大喝大嚼着。贝克和姜孝慈推门进来,约翰摇晃着站起身,举着鸡腿和酒壶道:“二位大人……人,也来喝……喝一杯。”贝克怒问:“那个马掌柜呢?”约翰打个酒嗝道:“我……我在等他。”贝克惊问:“他去哪里了?”约翰说:“去拿东西,想证明那些古书不是假的。”贝克一听嘴都气歪了,骂道:“你这个蠢货,他肯定已经逃走了!”约翰傻了一样呆住了。姜孝慈连忙讨好道:“小人禀告严大人,让官府派人捉拿。”贝克无望地摇头道:“那个严大人很不友好,不会那么做的。这事你先不要张扬,得赶快找人打听他的下落。”姜孝慈欣然答应道:“我这就去办。”
秦文玉来敦煌已有数日,东奔西走,四处打问,要见的贝克见了,严县令见了,姜师爷也见了,最后使他认为那卷夹狼毛的残经与哥哥秦志良的失踪毫无关联。他哥哥是白狼所害。秦文玉有了关于哥哥的结论,就想打道回京,而县令严大人则建议,说既然千里迢迢来到敦煌,何不多住几日,去城外千佛洞看看?那千佛洞可是个千年古刹啊!秦文玉是一代画师,自然颇感兴趣,当即决定翌日到千佛洞一游。
此时,千佛洞下寺道长王圆GB982已雇来了工匠王庆祥等,并杀鸡滴血,举行仪式,破土动工。这天秦文玉在衙役陪同下来到下寺,见了王道士,衙役介绍秦文玉是京城来的秦大人,专门来看千佛洞。王道士就受宠若惊地相迎,将秦文玉带到重塑金身的洞窟里来。在行走过程中,秦文玉听王道士好像不是本地人,就问为何来到大漠敦煌。王道士就说他是湖北麻城人,至于为何到敦煌,没有正面回答,却问秦文玉是否知道唐三藏西天取经之事。秦文玉笑答:自然知道。王道士就神秘道:“说来秦大人不信。贫道在肃州城西的文殊山修道时,唐僧曾托梦给贫道,令贫道来千佛洞护法。”秦文玉莫名其妙地暗笑道:“唐僧乃佛家弟子,为何阴差阳错,竟托梦给老子门徒王道长,这岂不是咄咄怪事?”王道士道:“自古佛道一家,贫道信灵官玉帝,也信菩萨罗汉,就连神汉都不怠慢。”秦文玉甚觉荒唐可笑,就嘲讽道:“嗯,道长真是博采众长,自成一家啊!”王道士喜不自禁道:“哪里哪里,秦大人过奖了。”秦文玉哭笑不得,为圆场,又哈哈大笑起来。王道长带着秦文玉走进洞窟,见王庆祥等工匠们正忙碌地用木棍、麻绳扎着塑像的骨架。四周是已经塑成的灵官像。王道士如数家珍般做着介绍,并表示道:“贫道发下宏愿,重塑金身,流传千古。”
秦文玉正浏览着,一股阳光照进洞窟。秦文玉被洞壁上辉煌绚丽的壁画吸引住了。秦文玉正在凝神观赏壁画,突然听见一阵“得得”的木棍探路声。秦文玉寻声看去,见一位瞎子乞丐走进洞窟。瞎子走到秦文玉面前,突然睁开眼问道:“先生可是京城来的秦大人?”秦文玉吓了一跳,惊奇地问道:“你……你是谁?”“瞎子”挤挤眼笑道:“想知道你哥哥被害之谜吗?”秦文玉大惊道:“怎么?你知道?你究竟是谁?”“瞎子”突然一本正经道:“别问我是谁。若想知道你哥哥之事,明天去沙堡子赶集。记住,只准一个人去,且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事情真相!”秦文玉听罢,呆呆地怔住了。
秦文玉查寻哥哥失踪之谜本有结论,却未料在千佛洞又遇新的线索,于是第二天如期赴约,来到沙堡子集市。此时,在镇子中央脏污杂乱的小广场上,人头攒动,闹闹哄哄,各种人的叫卖声,牲畜的嘶叫声响成一片,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烤羊肉的青烟和刺鼻的气味。地摊上、门脸旁、帐篷上各色鲜艳的地毯、哈密瓜、杏干、瓜子、枸杞等等纷然杂陈。秦文玉牵着马在人群中目光四顾,寻找先天在千佛洞给他传话的“瞎子”乞丐。突然,一个卖烧饼的汉子离开摊位,悄悄来在秦文玉身后,压低声音叫声:“秦大人。”秦文玉回过头去,看见的正是先天在千佛洞遇见的“瞎子”乞丐,不过此时却换了戴小白帽、穿反羊皮坎肩的另一副行头。卖烧饼的汉子说声跟我走,先去把摊位让一个小孩看着,就一前一后带秦文玉穿过杂乱的集市,朝镇子外的古城废墟走去。
古城废墟,断墙残垣,空寂无人,卖烧饼的汉子带着秦文玉来到废墟,惊起一群乌鸦,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他们穿过废墟,来到一个行将倒塌的院门前,卖烧饼的汉子推开门,让秦文玉进去,说有人等你。秦文玉鼓起勇气,斗胆走进院子,看见一个少女的背影,秦文玉正惊疑,那少女似听见脚步声,蓦地回过头来。秦文玉惊得浑身微微一个震颤,原来这个少女竟是他来敦煌那天,在十字街头给受斩者送亡命酒的女子。秦文玉大惊道:“你是?……”少女脸上绽开一笑,认真道:“是我。听说秦大人到处打听你哥哥失踪之事。最后认定是白狼所害,可有此事?”秦文玉惊奇道:“你怎么知道?”少女神秘地笑道:“虽然这大漠荒无人烟,可许多事传起来比风还快。”秦文玉莫名道:“你到底是谁?”少女直言不讳道:“实不相瞒,我就是白狼的妹妹白莲!”秦文玉一听,惊吓得一个哆嗦。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白莲见了,就恳切道:“秦大人别怕。我说的句句实话。我哥哥白狼非但不是凶手,相反与秦志良大哥是换帖子的弟兄。自秦大哥失踪后,我哥哥誓死要为秦大哥报仇雪恨,也一直在追查元凶。”秦文玉不相信白莲的话,质疑道:“狼毛可是你哥哥白狼的标记,夹在经卷中又做如何解释?”白莲道:“我记得哥哥是送给秦大哥一个经卷。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至于狼毛,确是哥哥标记。哥哥送给秦大哥,一旦有事,只需将狼毛放在城外烽燧之下。我哥哥就知道了。”秦文玉道:“既然如此,何不让白狼来见我?”秦文玉一提白狼,白莲便刷刷地泪流两行道:“哥哥已不在人世了,那天在城中我给送亡命酒的正是我哥哥白狼。”秦文玉一听当即惊呆了,正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口哨声。废墟四周仿佛从地下冒出一样出现十几个握刀的女子,人人一副准备厮杀的架式。那个在千佛洞佯装“瞎子乞丐”名叫刘大魁的汉子飞步走至白莲跟前,恶狠狠盯了一眼秦文玉,禀报道:“白莲,官兵们围上来了!”白莲盯着秦文玉,目光如锥道:“秦大人,是你将今日之事告诉给那个狗县令了?”秦文玉正色道:“说了又怎样?”白莲恼怒道:“这么说,是你引来了狗官兵!若不是看在你救我一命,还有秦志良大哥的面子,我真恨不得一刀捅了你!”刘大魁催促道:“白莲,快走!”白莲正要走,又突然回头对秦文玉道:“噢,我还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