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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幺妹吧,她已经不在这儿了。”老者扁了扁嘴,用力一划,“好像是她男人来把她接走了,从小订下的婚事,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可惜了那么好的姑娘。”
白玉堂和瓦萨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船尾又响起歌声来,近距离听来更添独特韵味,显得情意悠长。过了河,老者慢悠悠地摇船走了,白玉堂和瓦萨还特意在河边又等了一阵,也没见老者再划过来。
第40章 青伞节——江府
瓦萨在宁家住了一晚,或许是才来中原不久,他离开的时候谁都没说,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等白玉堂起来后到隔壁敲门时,才知道他早已留了信离开。
这是他们那里的习惯吗?捏着信,白玉堂看了看刚刚发亮的天,摇摇头。
回到房间,白玉堂把信放到桌子上,把偏窗打开,从缝里望到外面还静悄悄的,没有人,便拿了银刀在庭院里舞了起来。清晨的风很轻很细,还带着一股湿润与清新,白玉堂并没有使出他那套凌厉狠快的刀法,而是放缓了动作,规范每一个细节,竟也练得大汗淋漓。
“五爷!”宁管欢快中带着迟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白玉堂停下来转头看他,却见他在东张西望:“五爷,那个家伙呢?”
“他已经走了。”白玉堂见他一脸怪异,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你不想他走?”
“怎么会!他那么烦人。”
“这没什么啊,他跟你差不多,比你稍稍年长两岁,你们有可能真的可以玩到一起。”
“五爷!”见宁管一脸委屈,白玉堂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产生这种情感的,想到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他对自己表现出的敌意与对瓦萨的一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眼神,就好像是白玉堂砍了他爹娘一样,但细细一看,却是表面凶狠,实际透着恐惧与绝望。想到这里,白玉堂恍然大悟:“管儿,你是不是怕生啊?”
“我没有!”宁管有些脸红,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禁觉得又丢脸又害羞,恨不得从院墙里穿过去。好在白玉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回去把刀放下,就和他一起去吃早饭了,把信交给宁老爷夫人的时候也没有异色。
一天很快过去,白玉堂练练刀,把宁管兴致勃勃搬来的各种兵器都玩了玩,天色就又要暗了下来。青城城门一闭,城头的第一盏灯一亮,就是青伞的世界。
“五爷,这边。”
穿过人群,随着宁老爷左拐右绕,白玉堂渐渐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两边的人越来越少,越往里走越觉这里冷清,等到他们站在一条夹在两个阁楼中黑乎乎的小道前时,白玉堂才发现人声早已在千百步之外了。看着宁夫人把灯点上,率先走了进去,白玉堂紧跟其后,就着前面隐隐传来的淡红色光打量了一下小路,只觉得异常狭窄和阴暗。回头一看,宁老爷微微侧着身在往前走,走在他前面的宁管小心地斜着怀里的大木盒,生怕被两边的石壁划到。
四个人在小道里走了一会儿,眼看前面就是尽头,宁夫人渐渐缓下脚步,拿灯往右一照,走了过去。白玉堂跟在后面转过去一看,才知道这里还藏着一个府邸。
府邸前面的巷子很长,也有街那么宽敞,府前摆着青伞和糕点,只是除了这一家,没有人烟。从道里进了巷子,才发现巷子也是死巷,另一头封住了,看得见高高翘起的屋顶,白玉堂快步往前走了走,仰头一看,觉得那应该是青城最东边的戏楼。
“叩叩叩。”宁夫人朝前两步站到石阶上,轻轻叩响了门。尽管天很黑,白玉堂还是能从府里的楼阁在夜色下气派的黑影看出这家人的富足,面前的小木门虽装饰不俗,却与背后的建筑不怎么相衬,就算挂上了精巧的灯笼,也显得有些寒酸。
几个人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随着门里轻轻的脚步声渐近,“咯吱”一声,门开了。
“宁夫人,您来了。”来开门的姑娘年纪不大,穿着鲜艳,或许是见到了熟人,她本有些憔悴的脸色变得有了生气,言语之间透露出的欣喜冲淡了眉宇间的愁怨。
“碧儿,你也要好好休息才是,自己的身子也是要紧的。”宁夫人拉过她的手,满脸心疼,“你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生了一场大病呢。”碧儿浅浅笑了,往后退了两步,把门道让出来,道:“我没事,只是小姐她……莫非,那道人说的,就是……”宁夫人见她一皱眉,连忙捂住她的嘴:“别瞎说,一定没事的。”
见门外没人了,碧儿把木门闩好,一转身,正见白玉堂正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一个高高的阁楼。或许是平日里少和年轻男子接触,碧儿显得有些拘谨,微微红了脸,目光瞥向宁夫人:“这位公子是……”“这是白玉堂白五爷。”宁老爷接话道。
“是老爷夫人常说的那个除去严嵩的白五爷吗?”碧儿显得很吃惊,想抬头仔细看看,前面的白玉堂正巧转过身来,目光一下子对了上去,碧儿只觉得脸上像火一样,连忙把头又低了下去:“我还以为……原来五爷那么年轻……”
宁管看碧儿表现地与以往不同,疑惑道:“碧姐姐,你怎么一见五爷就低头啊?”此话一出,宁老爷和夫人都笑了,白玉堂狠狠瞪了宁管一眼,后者还撇了撇嘴,一脸无辜地看回他。看看碧儿,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又埋了埋头,匆匆道:“……老爷夫人跟我来吧。”便快两步走到前领路。
跟着碧儿转过几间房,穿过长廊,弯弯曲曲绕了许久,终于停在了一间房前。趁着碧儿敲门的空当,白玉堂四处瞧了瞧,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宽敞庭院最正中的大房间前。打量了一下庭院和四周回廊,再和之前走过的一比,他觉得这应该是最大的一个院子了。白玉堂找了找方向,朝一个地方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戏楼黑乎乎的影子,还有那后面淡淡的红光。
“宁夫人,我家夫人请您进去。”碧儿掀开帘子露出半个脑袋,面色有些歉意。宁夫人看了宁老爷一眼,提裙进了屋里。碧儿又在里面听了几句吩咐,便退了出来。
“真是抱歉,这几天夫人她心情特别不好,小姐又那个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碧儿看着站在外面的三个人,有些过意不去。
“我们和江夫人都是多少年的老友了,不必客气。”宁老爷温和地笑笑,“昨天来的时候,婉儿情况不是很好,现在怎么样?”
碧儿一听他提起自家小姐,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是那个样子,也不出门也不说话,吃得也越来越少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就算没有那个命劫,也会……”
白玉堂一听到“命劫”二字,立刻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问道:“命劫?什么命劫?……碧儿姑娘,恕我唐突。”
碧儿摇了摇头:“没什么……小姐小的时候,有个高人为她算命,说小姐十八岁有一场浩劫,若是不小心,就会殒命。那时候老爷还没去世,便问他该如何化解。他说了一大堆,老爷夫人他们也没听懂,末了那道人加了一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天机不可泄露’。老爷夫人又苦苦哀求,他才说只要小姐十八岁之前不要多出府,在家待着,自然就会没事了。我进府的时候,老爷刚去世不久,这些事儿都是奶娘告诉我的。”
“那时候碧丫头还小,江夫人就让她成了婉儿的贴身丫鬟,两个人住在一起,有个玩伴,婉儿也不至于孤单。”宁老爷接着说,“本来,婉儿还是很听话的,可近几年,她脾气越来越怪,或许也是被关得太久了吧。本来还在府里走走,现在连房门都不出了,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房间里干什么。碧丫头在去年也搬出了婉儿的房间,住到隔壁去了。”
一说起这件事,碧儿就满脸愁苦:“小姐今年也十八了,再熬几个月就可以出去。她偏偏在这个时候这样,可急死夫人了。就怕小姐一直这样,那可怎么办。”
白玉堂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大概说完,摇了摇头:“命劫什么的……那个道士,可信么?”碧儿一听这话也皱了皱眉:“我也说不准,那时候我还没来江府,就算在,还小呢,也听不懂。可当初老爷夫人是信了的,后来也有动摇过,可离十八岁也差不多了,就想着干脆熬过去算了,都关了这么多年了,万一提前出去,真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办?”
一听这话,几人又叹了口气。
“碧儿!”一声轻呼从屋里传来,白玉堂知道,那不是宁夫人的,就肯定是江夫人的了。声音虽轻却透着疲惫,尽管如此,还是能微微感觉到说话之人做事的果断和干练。
“夫人。”碧儿连忙小步跑上前,站在门外掀开帘子往里望去。
“白公子可在外面?”听里面传出这样一句话,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帘子动了动,碧儿点点头:“是,白公子与宁老爷和宁二少爷都在外面。”说完,又往里探了探身,才提起帘子转到里侧,恭敬道:“白公子,宁老爷,请进。”
见两人进去了,宁管也想伸头瞧瞧,却见碧儿往他面前一闪,轻声笑道:“管少爷就不用进去了。”宁管撅了撅嘴,眼珠子一转,问:“那为什么五爷也要进?五爷才第一次来呢。五爷能进,我怎么不能进?”“他们要谈事儿。”“谈什么事儿还要瞒着我?”宁管还没来得及伸手抓住帘子,就被碧儿扯着袖子拉离了门口。
“碧姐姐,你不让我进去,让我在外面听听都不行?”宁管一脸委屈,奈何碧儿只是浅笑,要不就摇着头,既不让他靠近房间,也不回答他。外头有人急的直挠头,里面也是不知哪句话让气氛莫名尴尬到了极点。
“白公子,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江夫人一手端着茶,一手在白石桌上敲着,面上虽然带着一丝微笑,眼睛却盯着白玉堂,连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放过,活生生要把人戳出洞来。一旁的宁老爷宁夫人都觉得有些坐立不安,想开口,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