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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难”,提前逃避,后来竟患了精神病……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狐死必首丘,池鱼思故渊……一切有生之伦,无不有着各自的一片魂牵梦萦的故园。集真善美于一身的大象,更具有返土归本的情结。1994年,勐腊县的两处橡胶林场里,都发生过野象伤人致死的惨剧。这两处林场,原都是大象之窝。喜欢游走的大象,仗着体硕力盛,曾于十年前,越境投荒,浪荡乾坤。当这些“出国公民”重返故里时,见自己的老窝已易为橡胶园,便怒不可遏。雨果老人对绝望时人的复仇力,曾有这样夸张且形象地描述:“……忧虑能使一个女人的手指变成老虎钳;一个年轻姑娘惊骇起来,能够把她粉红色的指甲插进铁里。”柔弱女子尚且如此,何况力大无穷的大象!它们纷纷用长齿将树上的胶碗掳下,再用巨蹄踏成齑粉;它们用躯体撞断大橡胶树,用鼻子拔掉小橡胶树,使橡胶园一片狼藉。这样,象们仍觉仇恨未消,见人就追,追上就摔,竟使得胶园的八名职工,命丧黄泉……
大象味觉的灵敏度,神乎其神。前几年,某山寨三青年进山打猎时,曾打伤一头野象。夜间回到村中,受伤野象便循味赶来,它将这三个青年猎手家的茅舍,全部挑翻踏烂,并将其中一人用鼻子卷起,摔了个脑浆进裂。另两人见状,仓皇逃至外地。数月后,其中一人自觉危险期已过,便悄悄潜回村寨,谁知,当晚那头象便神秘地赶来,将之一脚踏死。另一人骇得再也不敢返乡……
人类在给大象留下了血的湖泊的同时,自身也留下了斑斑血痕。抚摸历史的疮疤和舔舐现实的伤口,对人类来说,无疑是件痛苦的事情。它会使一些悲观失望者,心如死灰;也会使一些替天行道者,奋袂而起。面对大象在我国即将绝迹,国家的野生动物保护人员和版纳人一道,齐心戮力,共挽大象生存于艰厄。
执法部门,首先对射猎野象的歹徒,一一处以极刑与重刑。藉以敲山震虎,杀一儆百,使捕杀大象的恶行,基本上得以遏制。近十余年来,尚未出现一猎杀大象的案例。
野象谷,是我国最后一片没有“跨国野象”的绿洲。当傣族的另一吉祥物绿孔雀,在雨林中消失后,笃信小乘佛教的傣族父老们,以沸腾着的良知,以比雨林中望天树还要高大还要正直的信念,保护着他们仅存的吉祥物野生象。野象谷的人们,在三岔河的谷旁岸畔,不时更新老化的竹林,栽植野芭蕉;还在三岔河底,定时埋放大象喜食的盐巴……象见人们对它们投来空前友好的信号,便不时从雨林深处,走到野象谷与人亲善。野象谷左岸,有一国道横穿雨林,当象们大摇大摆地跨越公路时,见车辆停下,为之让路;见观赏它们的旅客的脸上,莫不春风融融,象们便向人们行注目礼,以示感激。
环境对人来说,是生产力的一部分;对象来说,却是增强生殖的催助力。考察人员发现,在这勐养保护区内的二十余个野象群中,近半数为幼象和青年象。据估算,常来野象谷活动的野象,有百余头是近十年才出生的。
大生命必须有“大舞台”,方能上演波澜壮阔的活剧。体重四五吨的大象,每天活动范围直径达五十公里,每日要食用低矮植物数百斤。一头野象的生存需求,必须有两千亩原始森林才能保证。这样,不仅不损害雨林,反而能促使雨林不断再生和轮回。大象不是雨林的破坏者,而是雨林的更新者;大象不是雨林的剥削者,而是雨林自觉而忠诚的守护者。
勐养这片版纳最大的自然保护区,虽有林地面积260余万亩,但多为国家经济林和村寨种植林,真正的原始雨林面积仅为三十余万亩。大象虽仅仅增加了百余头,但勐养的生态容量,却显得捉襟见肘了。野象是不能在人造的“第二自然”中生存的。填不满肚皮的野象,不得不走出雨林,去吞食农家的田禾。面对野象与人争夺生存空间的矛盾日益尖锐,专家们曾用心良苦地计划将部分野象实施“移民”战略,但放眼版纳及全国,哪里还有适合大象栖息的领地!
五十余年前,版纳原始雨林的覆盖率曾多达百分之六十,而眼前雨林的覆盖率已不足百分之十,且这些残存的雨林,已被切割成互不关联的一方方,一块块。版纳的那人类永远不能复制的热带雨林,早被美丽的橡胶林和多姿多彩的经济林所代替。这些看上去也很美的经济林,虽然按照当代人的思维模式,换取了眼前的幸福,却使大象永远失却了植根的乐土,温馨的故乡,逼迫大象即将与我们作永恒的告别……
次日凌晨,仍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我,忽听到从大树旅馆其它小木屋里,传来寒窸窸□□的声响。文友伸手推了我一下说,大概是野象群来了。我连忙披衣走上观象走廊,见这里已站有十几位游客。这时,从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野象折倒竹子,碰落芭蕉,撞断野藤的咔嚓咔嚓的声音。继而,又传来惊天动地的、喇嘛寺里长号声般的象的吼叫。不大工夫,象群来到小木屋下的象塘里。因眼前薄雾迷蒙,我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象们的轮廓。只听得见,象们不时汲水的咕咕声;只听得见,象们在塘中洗浴时翻滚的嘭嘭声;只听得见,小象们撒娇发出的吱吱声……我虽未清晰地一睹野象们的仪容与丰姿,但从它们那真实的存在里,感受到了这天赐宝物的神秘的心跳。
告别小木屋返京后的一段时日里,工作的繁忙、生活的琐碎,并没有冲淡我对野象谷的深深怀念。我想,野象谷的魅力与意义不在于“谷”,而在于“野象”。象是野象谷的灵魂。野象谷,不仅对于版纳而且对于整个华夏大地,都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大自然中的一切生灵,都和人类连结在一根线上。陆地上最庞大的生命——象,和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都是“地球号”宇宙飞船上的乘客。一旦大象在这“飞船”上空位,我们这个星球,会不会因了动、植物那严格而微妙的平衡遭到破坏,因了多种生物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而不可挽回地塌陷了人类生存的根基!
哦,野象谷,最后的野象谷……
崤阪石茶
■ 郑彦英
我在郑州有几个茶友,不管哪一位得到好茶,都会约大家去品。开始几回,有点华山论剑的味道,先弄暗了灯光,让环境神秘着,再将沏好的茶用紫砂杯盛了端上去,大家就看不清茶的颜色,然后让大家品,品一口就要说出茶名和产地。好在大家都是茶中将军,茶杯到手,先眯了眼睛,不急不慢地吸闻从茶杯口飘出的香气,这一吸一闻,就辨个差不多了,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杯子斜了,看着茶水斜到了杯子边缘,虽然看不清茶的颜色,却辨清了茶水的浓淡清湛,对应刚才吸闻后的结论,心里就有个八九不离十了。然后凑过嘴去,小小呷一口,在口中三回六转,缓缓入喉。待口中只剩下茶香的时候,屏气片刻,做最后一次辨认。在我的记忆中,这最后一道程序,几乎都是对前面结论的肯定,但也有人是在最后一道程序中否定了前面的结论,这就说明前面的程序中,他有哪一道疏忽了。好在这许多年来,我们几位在品茶中还没有报错过茶名。但这种神秘的、类似于大考的品茶过程大家很喜欢,不但保留着,而且发展着。到了去年下半年,就发展到了品一口茶,大家不但能说出茶名和产地,甚至能说出茶叶的采摘时间、炮制过程和储存方法。
十几年过去了,这几位朋友不但事业有成,喝茶的名气也像墨汁滴在生宣纸上一样,渐渐地渲染开来,在茶界有了一定影响,弄得好几家讲究茶文化的茶馆,以请到我们几个茶将军喝茶为荣。茶老板甚至会连吹好几天,某某某哪一日在我这里喝了一下午的茶!自然有不信的,茶老板就会拿出照片:没有茶将军的功夫,能喝到这个成色?!
其中一张我的照片有一天到了我的手里,我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不得不佩服摄影者高超的抓拍功夫,因为照片上的我,活脱脱一个酒鬼正在吸咂杯中的残酒。于是我自嘲地在照片背后写了两个字:茶鬼。
今年春节前,我得到一粒非常珍贵的茶。按说茶是不能论粒的,应该论片,但是我这粒茶的大小、形状和颜色,都活脱脱一粒稻谷。这样的奇茶是绝不能自己独享的,于是我挑了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将大家约到那家把我拍成茶鬼的茶馆。
朋友们依然是已往喝茶的装束:博览群茶、出版过《九州茶考》的茶将军穿着西装。用他的话说,凡品好茶,若会情人,需着盛装,以示对对方的尊重。另一位茶将军是我们几位中口才最好的,他依然穿着他那身棕色中式盘扣衫裤,甚至连鞋也是圆口布鞋,他认为品茶是中国文化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里里外外都应该是传统装束,从而使衣与茶形成呼应。第三位茶将军头梳得很光,戴着擦得很亮的金丝眼镜。他每每品好茶,必然在家中浴屋焚上檀香,待香气充满,浴屋时,他才进去沐浴,仔细沐浴过后,又让香将身体薰透了,才穿上衣服。他说他品好茶不是从茶屋开始的,而是从浴屋开始的。
我让茶老板打开西边最大屋子的窗户,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让阳光浩浩荡荡地从窗口泻到屋里的茶桌上,然后我从提包里拿出一只小小的茶叶盒,打开盒盖,却看不见茶,只见一团金色丝绢,我将金色丝绢小心地抽出来,放到铺满阳光的桌面上,一层层展开,当最后一层丝绢揭开后,在阳光里流淌着金色的丝绢上,出现了那粒茶,那粒无任何光彩,安静地卧在丝绢上的茶。
“这是茶?”穿西装的茶将军问我。
浑身散发着檀香气的茶将军推了推金丝眼镜:“你没有搞错吧?”
“当然是茶。”我说,“不但是茶,而且是茶中极品。”看看大家,“我知道大家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