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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永恒的!……什么叫永恒?如果说,永恒就是永无尽期,那么,它岂不是没有开头,也不会有结尾吗?又该怎样理解处于永恒之中的人生呢?就象是漫无尽头的黑夜中星星之火的闪烁吗?……无论过去和未来,整个人类中都会存在博闻强记的天才和冥顽不化的歹徒,有的人才华出众,有的人则碌碌无为,有为数甚多的人孜孜不倦,热中于创造,也有些人无所事事,懒惰成性,那么,整个人类在永恒之中是一种什么样子呢?……如果从宇宙的深处遥看人类,那么这数以亿计的会会众生,就象是一系列闪烁的繁星,它们划破永恒的夜空,以自己的行这描绘出一些古怪离奇、硕大无比的问号……与此同时,谁也回答不了这样一个问题,即在人的生前和死后,是否存在着一成不变的东西……那么,何谓虚幻呢?我们每个人都曾不止一次地回顾我们出生之前的时代和历史。于是我们不无忧伤地看到,世界纵使没有我们的存在,也照样是美好的,即使我们没来到这个世界上,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但是,我们已经生于斯时斯世,我们,而不是别的任何人,就应当光明磊落地不虚此生。
这些简单的、也许是起社会的老生常谈,无论是唯物主义者,还是唯心主义者都不应回避。不过,唯心主义者的结论必定陷入唯心的泥坑,而唯物主义者则将找到答案,提出论据十足的见解:永恒和时代是两个不同的范畴。如果说永恒是无限的,那么,时代就是有限的,它是和人类的记忆和物质与精神的丰碑记录下来的人类生活相关联的。时代和人不可分离,因为时代是人类思考的结果和产物,也是人类的全部感情所体验到的生活。如果我们留心观察,就会感到,人所经历的时代在永恒中是多么渺小,自古以来留传下来的遗物又是多么稀少,我们之所以感到悲哀,是因为,人从古到今,常常以战火截断生活的河流。
如今,使生活为之断流的不是一般的侵略战争。如今,德国的法西斯精神,已同整个欧洲的钢铁溶为一体,它们怀着对布尔什维主义的深化大恨,掀起疾风恶浪,以雷霆万钧之势,冲进了苏联领土的腹地。虽说我们的生活中尚未全部清除非理智的行为,但是,红军在善良和正义的思想鼓舞下,坚如磐石,希特勒是否能打垮这支军队呢?……于是,在斯摩棱斯克北区边沿上的那片使俄罗斯青春焕发、历久弥坚的古墓地,又堆满了今天的俄罗斯保卫者的尸体和德国侵略军士兵的尸体……
斯摩棱斯克在继续抵抗,没有向侵入第聂伯河左岸的敌军屈服。好象这座被鲜血染红的、千疮百孔的石城仍然屹立在第聂伯河之滨,在古老的俄罗斯大地的山丘上岿然不动,以崇高的精神鼓舞着我军的斗志,而不止侵略者向莫斯科方向前进一步…
但这座古城堡在希特勒大本营的眼里,却是另一番情景。德国元首甚至和英国首相丘吉尔就此展开了舌战。温斯顿·丘吉尔在伦敦下议院驳斥了德军统帅部的报告,该报告说什么似乎斯摩棱斯克市内已无俄军一兵一卒。这位首相还援引了苏军统帅部的消息,这则消息说,斯摩棱斯克左岸尚在俄军手中,此刻该城南区正在进行巷战。
卢金中将和师级政委洛巴切夫在这里,在第聂伯河左岸,在被炮弹炸毁的墓地围墙稍事歇息的当儿,听到了希特勒编造的这一派胡言……有两个通信兵从身边跑过,他们神色疲惫,穿着破损的军服和裂开的靴子。其中一个背着叮当作响的绕线架,正在架设电话线,另一个背着绿漆脱落的、装着野战电话机的木箱。两个战士在离首长十来米的地方剥去绕线架上电线的线头外皮,与炸断的电线相接,再接到电话机上。一个通信战土立即开始通话,试验线路是否正常。卢金将军向两个战士打招呼:
“小伙子们,试试呼叫‘玫瑰’和请‘三十号’听电话。”
“玫瑰”是第十六集团军指挥所今天的代号,而“三十号”是参谋长的代号。
通信战士把电线接到卢金将军面前的电话机上。他拿起听筒,马上就听到了沙林镇静的声音:
“我是‘三十号’。”
“有新消息吗,米哈依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卢金问,好象看到了参谋长由于操劳和连续紧张而显得迷茫的眼神。
“消息很多,”沙林压低声音回答,“我已经给戈罗德年斯基的掩蔽部打过电话了……您必须马上回到‘玫瑰’这里来。”
卢金突然感到十分不安,他知道,铁木辛哥元帅正在考虑给德军以出其不意的打击,于是急不可耐地问:
“能不能打个比喻说说?我尽量猜。”
“有一件事可以公开说。让德国人去窃听好了。”沙林故弄玄虚地笑了起来。
“这真有意思……说吧!”卢金以命令的口气说。
沙林上校开始转述方面军政治部发来的一份电报,说目前斯摩棱斯克究竟在谁人之手,希特勒和丘吉尔在争持不下。
“德军在全世界所向披靡,”沙林显然在宣读手中的电文,“斯摩棱斯克已没有俄国的一兵一卒。而丘吉尔在下议院却说,这是痴人说梦。于是,希特勒就向整个欧洲广播……请听,
‘我,阿道夫·希特勒不同意丘吉尔先生的雄辩,我请英国首相亲自去问问苏军第十六集团军司令员、那位俄国将军卢金,斯摩棱斯克究竟在谁手中……”沙林停了下来,想听听卢金对电文的反应。但是,卢金沉吟不语。沙林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米哈伊尔·费多罗维奇,这一下您可扬名世界了……”
“这算什么?!”卢金将军感到不快,象是在呼叫什么似的,突然高声嚷了起来。回头看到师级政委洛巴切夫带着紧张的神情,疑惑不解地望着他,就向他简单说了一下和沙林通话的要点,然后,哈哈大笑,在话筒里命令道:“以我的名义给方面军政治部发个电报……一定要设法让希特勒和丘吉尔知道,我和我的部队此刻在斯摩棱斯克北区,准备渡过第聂伯河,给法西斯分子一点颜色看看……”
“一定照办,”沙林上校在电话线路的另一头以阴沉的声调说道,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说:“米哈伊尔·费多罗维奇,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急切等您立即回来。”
“马上就去……只是给戈罗德年斯基捎个话,就说这几天整个欧洲都在注视着他,他听了一定会感兴趣。”
接通了戈罗德年斯基少将的步兵第一二九师指挥观察所。那座石头房子有一半被毁,它位于斯摩棱斯克市北区,由于墓地近在咫尺,所以戈罗德年斯基的声音听起来响亮而清晰。
“阿夫克先季·米哈依洛维奇,没听到新闻吗?”卢金问他。
“从您,米哈伊尔·费多罗维奇这种愉快的声调判断,该是有不坏的新闻吧?”戈罗德年斯基反问道。
‘你猜对了。”卢金笑了,可能这是他近日来头一次笑。“你的指挥观察所目前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里,您不久前来过的那座石头房子里。”
“是在斯摩棱斯克的边上吗?”
“当然!……可我们师的右翼团甚至想拿下河对岸的省立医院。”
“你知道吗?”从卢金的声调里仍然可以听出他欢快的情绪,“希特勒向丘吉尔说,斯摩棱斯克已没有俄国的一兵一卒。他要找你我来做见证。”
“真的吗?”戈罗德年斯基有点不解地说,“那我马上来一顿炮火急袭,让希特勒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可以吗?”
“好吧,只是要爱护斯摩棱斯克的古迹:大小教堂,古代建筑。别浪费炮弹打小目标。让胡说八道的希特勒知道,他们只是控制着南区。”
“你说要爱护古迹,这很对,亲爱的米哈伊尔·费多罗维奇。”师级政委洛巴切夫说,他带着赞许而忧郁的神情看了一下卢金,“战争就这样使古迹和今天城市的新貌通通化为乌有,给后世人留下的只是古迹上的废墟……”
“我们一定要消灭法西斯,然后同世界各国签订友好条约,让一切战争不再发生!”卢金把电话听筒交给通信战士,豪爽地在膝盖上拍了一掌,从砖堆上站起来,愤然伸出一个手指,说:“大家都会汲取教训。不会再有傻瓜了。”
“最好是,”洛巴切夫也站起来,表示同意,“每个国家都解散军队,只保留少量的内卫部队,以防盗贼和流氓。”
“还要保留仪仗连!”卢金轻轻地笑着补充说,“以迎接外宾。”
“那就还要有一个军乐队!”洛巴切夫摊开双手凑趣地说,“仪仗连、军乐队和内卫部队都要有管思想工作的教员。那我就可以重操旧业了。而你,米哈伊尔·费多罗维奇可就要失业了。”
“我每天去钓鱼!”卢金想起了这个令人向往的主意,象小孩一样,两腮满意得鼓了起来。
突然,他们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一种无所顾忌的开怀大笑,也是一种凄惨的狂笑。这不是“纯粹发自内心的大笑”。因为洛巴切夫眼中闪烁着泪花,流露出他们的不安心情,他们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绝望,但在浴血战斗中仍未曾忘记要使人不失人之常情的真正责任感。这种“人之常情”来源于他们的良知和其他信条,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临危不惧,才能为了祖国的利益而力量倍增……
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集团军司令部发生了重大事情。当卢金和洛巴切关由斯摩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