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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病房里,发现他是面朝下躺卧着的,这么一来我就犯难了呀,之前因为涌上来的救护人员太多,没有看到他的长相,这次,可不能因为如此就连面都不认一个。
我主动弯下腰,盯着他看,同时为了避免尴尬,我主动开口介绍自己,询问他的姓名。
“白桢,白天的白,贞观之治的贞外加一个树木的木字旁。这就是我的姓名,会很难记吧。”
很容易记,败阵嘛……如果不是因为你后面拖了那么长的解释的话。
这个名字我乍一听真的感觉不是很好,于是想都没想就给他安上了一个“阿真”的昵称。
啊啊啊!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什么感觉身体都不听自己使唤了,给人家乱改名字还捂嘴偷笑,这简直就不像是我了嘛。
人有的时候说的话是不经过大脑的,我深刻地领会到了这一点。
不过,这种情况绝不是偶然发生的,必须时间地点人物组合正确,正确的密钥键入后,这扇莫名其妙的大门才会打开。
也就是——他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
身体比思维更早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主动替那一到人际交往上就会变得迟钝的我做了选择,现在想来,倒是感激了这一时刻的冲动。
当然,这冲动还在继续……
他突然呻吟了起来,表情痛苦。
我有些惊慌,本想去叫医生,却被手拽着去拿毛巾……
拿到了毛巾我也不再犹豫,为他轻拭伤口,为他吹气帮伤口降温之类想想都觉得害羞不已的事情,我都做了,估计我是母性觉醒?
然而这些鹦鹉学舌似的笨拙动作似乎弄痒了他,让他噗嗤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不得不承认,这最基本的气声相当具有感染力,我也没由来得边擦边开怀。
之后,我跟他聊了许多,知道了他原来就是我们这儿鼎鼎大名的年级第一,不少女生所相中的帅哥。
这时,少女情怀竟也按捺不住开始发作,让我觉得有些飘飘然——被他救下,而且还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去了解他,甚至……
可是,他却并非是那些女生眼里的那样每天都很快乐、光芒四射,相反地,他却有着沉重的压力和灰暗的经历。
失败不可怕,但是,不能加以侮辱。
命运和现实似乎就在侮辱着他,否定着他所做的一切努力。
同样有着梦想的我,很能理解他那被否认的感受,我觉得,如果不给他信心,他一定会沉沦下去!
这次是我自己下的决心,并且将一定贯彻到底!我攥紧了拳头,虽然拳头有些小,而且也很没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里,下课后我便主动地跑去他那,甚至通过父母提出了调换班级的请求,为的就是能更多地陪伴这个恩人,帮助他摆脱失败的困境。
越到后来,我便越贪婪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然而我能找到的问题实在有限,有时候自己的问题不够多,便收集了整个班级里落后生的问题,甚至包含了很多不足为疑的问题都拿来充数,为的就是多些在一起的时间。
他给我解惑的时候很专注,当他的思绪梗住时,会将整个身体的注意力集中于笔尖,一副凝神思考的表情,不过第一就是第一,这样的状态最多持续不会超过三秒。我有时候都会坏坏地想:能不能难住你啊,拜托你就给我不会做一次吧好不好嘛……
当然,这些话我自言自语的可能性是绝对……应该没有。
有一次,我找的问题似乎太多了,而且解题的步骤相当繁琐,时间一长,我便撑不住了先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身上多了件外套,题目也已经解好摆在我的面前,然而他却趴在我对面睡着了,一脸安详,睡姿真的很像一个婴儿。
我捉起笔准备在他脸上恶作剧,却发现他怀中抱着一个打包好了的饭盒,里面盛着些我爱吃的菜,饭盒还在徐徐冒着热气……
后来,我经常性地邀请他来观看我练习舞蹈。他似乎很乐意看我跳舞,他能快乐地欣赏,我跳得也就越有劲。就连我的舞伴都不忍打扰我和他,啊,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真是很害臊,人家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终于,阿真主动邀请了我,地点是选在喷泉公园。
我那晚心情相当激动,为了挑选合适的衣服足足忙活了几个小时,还请来了几个闺蜜帮忙选择,从她们一脸羡慕嫉妒到闹地她们一个个哭天抢地、怨声载道。
真是不好意思呀……
同时,心里也在猜测,是不是他要表白?还是说,他想直接跨越这一步,来个求婚?毕竟表白什么的,彼此的心意应该不用再强调了吧……
可是,求婚什么的,太早啦!
但还是可以订婚的说……
订……订婚……这也要父母同意吧……
还有,订婚戒指要带在那个手指上呢?
唔……最大可能是他还是那么榆木脑袋,什么都不打算做,直接拉着我转几圈听我感慨一下然后结束吃饭才对。
那我今晚这么纠结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不行,明天必须得有进展,嗯!
心里面胡思乱想着一大堆,可真到会面时,却忘得一干二净,或者说,不知所措。
我所能做的,只有紧紧地攥着洋白裙角等着他开口。
时间渐渐流逝,终于,连喷泉都等不及了,开始喷发出“老娘等你半天不管你有什么事你倒是开口呀!”的最高柱泉水。
最终,天可怜见,他做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然后……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为什么倒了下去?
“有谁在吗,救人啊!”
到了医院,医生问我是谁,想到他的家庭情况,我只能回答他以目前可能的最亲密的关系:“女友。”
随后,医生很勉强地给了我一份诊断书,上面的病因写着:先天性脑损伤。
后面的症状说明这种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严重到他逐渐地忘却曾经已有的记忆,直到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这么说,他……他要忘掉我?
我以后再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不可复写,只能任凭这病魔将它抹煞?
一想到最后,我和他会变成路人,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就害怕。害怕到畏缩至墙角,蹲着环抱自己的身体。
阿真……
第28章 为了最重要的你(下)
“这种病我们医院也没有成功医治过的病例,对不起,愧对了共同体第一医院的名誉了。”
“没有,谢谢医生了……”
他,一定比我更绝望。
所以,我一定要陪在他身边。
“我们走吧,回学校去,我亲自给你煲一份粥~”我笑着对他说。
我觉得我的笑容一定很凝固、很勉强,因为——我在强颜欢笑,不过,这很有必要。
不忍看他的表情,我径直勾起他的臂弯,回到学校,我拉着他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绕着圈。
他没有开口打扰我,显然,彼此都明白,这是在缓冲心情……
突然,注意到了现在的季节,瞥见那秋千背后一半枯黄一半翠绿的树林,我想起了小时候家里带我去的一个地方——一所大学,那里面有一群厉害的怪人!
虽然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毕竟才刚记事。但那时给我留下的印象还是相当深刻的。
第一是那里的树——半衰半盛,第二是那里的人——神通广大。
“你会好起来的,我知道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通往着世界神奇的另一面……另一面的世界里,一定有着能够唤回你记忆的方法,不,是完全治愈你的方法!”
我直接开口打破沉默,其实,“真的能找到吗?”这样的自问,心里是没有底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没有把握,我便用“一定能当上舞蹈家”这样的坚定眼神凝视着阿真,期盼能带给他希望。
当晚,我查阅了全首都所有的大学,排除掉那些去过很多回的几个名校,我勾了二十多所不大出名的大学,准备第二天动身去找。
然而,只有一所名叫“姑息卫校第二三五分校”的大学没有明确的路径,北斗导航到了这个地方已经完全变成大致位置,甚至部分地区都变成了边界。
这个地方是老城,老城地下曾发掘出殷墟,据说是整个共同体最初的国家遗址,除了那老城边界著名的博物馆外,这里人迹罕至。
想到没有什么人,车子什么的就更不可能有了。
带着这样想当然的想法,在过最后一条街时,我莫名其妙地被一辆大货车给撞飞……
醒来后,已经是医院里,爸爸妈妈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了,还没有看到阿真,就听到医生要给我打麻药做截肢手术。
截的地方是膝盖以下的腿部,而大腿骨也有许多处骨折。
看来,自己是不能够完成梦想了呢……
这一刻,心里其实很平静,仿佛听到的一瞬间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是,我明白,我只是在等,我怕……
我怕一个人承受不了,索性就先不去想,不去接受,等到……等到阿真来了,我再去想我再去试图接受它,接受这个不完美的现实。
当我被注射了麻药,准备进入手术室时,他终于来了,我迷糊中似乎看到他眼里噙着泪水。
“没事的啦~命能保住,我已经很高兴了哟。”用大脑思考再说,这样的能力我已经暂时失去了,忠诚的嘴巴代替我说出了我最应该说的话——坚强的话。
同时,脑海里最后的一丝意念驱动着它传达出一句:我就要找到了呢,那个地方……
是的,就差一点点……
一日后,父母也终于要回去工作,临走前告诫我不要再和白桢来往。
他们怎么会明白,如果,此刻的我没有了阿真,绝对会崩坏、碎成碎片的。
阿真被他们两个赶走了,我打开了电视,却发现,节目里放着我们学校的舞蹈大赛……
里面的领舞是我,婀娜多姿、翩翩起舞、凌波微步、步步生莲……
如今,我已不剩下梦想,失去了双腿的我,以后自理都成问题,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阿真再爱我?
不如,趁他也是……
这个时候,我离去便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