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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龙听了老狼高论,心里很不以为然。心想,你老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站着说话不知腰疼,你老狼拿公务员的工资,业余时间还写写书,稿费挣不少,其他同志收入下降这么大,势必人心浮动,我要对大家负责呢,只有忍辱负重,委曲求全,难道我愿意当三孙子嘛,这实在是出于无奈呢。服饰局虽穷,但也是省级机关的一级局,脸面也是要的,装修办公楼、购置别克军威、广州本田就是顾的脸面。虽然顾了面子却可能露出了腚。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惟有精神不败了。想到这里也顾不得老狼老狗的鄙视,心中陡然升起某种视死如归的豪壮,小舞台上的指挥动作更加铿锵有力,发音更加洪亮高亢。白局长以标准的男高音,压过了那婆娘的女中音。
第三部分狼狗之辈横眉冷对
台上在白文龙的指挥下响起了雄壮有力的歌声,虽然歌曲雄壮,但歌声并不齐整。显然有一半领导对歌词不熟,只是在跟着哼哼,有点像是南郭先生混迹在乐队中滥竽充数。如果这个合唱队中有一半是南郭先生,显然大合唱就成了大合哼了。这力量也就很难团结得起来,而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实在是南郭先生太多了,剩下来就是如白文龙这样文质彬彬的东郭先生。白文龙有节奏地甩着头发,挥动着臂膀,指挥的动着优美而标准。
白文龙优美地落下双臂,转身面对热烈的掌声,一个标准的皇军式鞠躬,由于挎度过大,白龙牌西服的下摆翘起,使西服内的毛衣、内衣滑向背脊上,露出光滑滑的背脊,那背脊仿佛失去了脊梁骨又迅速弹了起来,使老板和他都不禁掩嘴而笑。面对热烈的掌声,白局长显然自我感觉良好。他心中暗暗想,白文龙果然是精通音律的。而老板手中拿着白纸条,边唱边用眼角的余光瞄两眼字条上的歌词,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的。结果,这团结就是力量的小合唱,只剩下白文龙一人的男高音独唱,虽显得响彻行云,但那歌声毕竟有点曲高和寡。小合唱在看客们的欢呼声中收场。
白文龙显然余兴未尽,拢了拢略显紊乱的长发,朗声自说自话地宣布:“明年的元旦联欢会,我局还将和集团公司一起搞,我们找一个更大的场地,我将为大家演奏柴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白局长的提议又赢得了一片喝彩。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老板两手抱臂冷冷观察,没有鼓掌喝彩,狼狗之辈横眉冷对,嘴角浮现出不屑的神色。
“第二个节目,由集团公司领导提议,我集团公司全体中层干部合唱《军队和老百姓》。一身高档制服的集团中层干部天奴、大鳄、海螺、狼外婆等人鱼贯上台。伴奏带响起了优美的乐曲。由海螺领唱,集团中层干部合唱:“军队和老百姓,咱们是一家人,嘿嘿!咱们是一家人,嘿,嘿,咱们是一家人呀,咱们是一家人呀,哈嘿!……
他悄悄在台下问老板:“这谁是军队,谁是老百姓呀?”
“当然我们是军队,我们是集团就是集团军。你看白文龙的部队,七零八落的简直是胡传魁的部队,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说这话时,老板笑着看他一眼。小合唱唱完,老板带头鼓起掌来,他也紧跟着拍起手掌,顿时台下又是掌声一片。集团军将士全体大声喊好!白文龙笑嘻嘻地鼓起掌,并对老板说:“对,对是一家人,这歌唱得好,我们是分开不分家嘛,当然是一家人。”
第四部分一次不经意的演唱
局人事处长老狗这时按捺不住狗性子,跳上台来吼叫道:“局机关的全体处长,我们来集体演唱一个《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好不好?”“好!”满脸疤痕的老狼带着狰狞恐怖的笑意带头响应。处长们一个个跨上舞台。此刻胡传魁的部队倒像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新四军,虽然衣衫不整,但士气旺盛。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跨上台。老狼、胖胖等人,一字排开。老狗居中指挥,悬吊的电视画屏中,响起那激越人心的乐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随着老狗的起头,整齐有力的歌声像排山倒海似的山洪一泻而下。使他和老板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裂开了一般,他看到老板的咬肌在抖动,可面上还带着笑对白文龙说:“你们的中层干部好厉害呀,前几天是写人民来信告我,现在又把我当日本鬼子了。”白文龙尴尬地笑笑道:“董事长不要当真,这是文艺演出嘛,不要对号入座,我们还是一家人嘛,一家人,都是我党领导下新四军、八路军。”“不,你们的狼心狗肺们一个说我是腐败分子,要作坚决的不妥协的斗争,一个说我是狗娘养的,连狗都不如,狗还通人性,简直是呆狗养的,是想把我弄到牢里去呢,我在他们的心目中不是鬼子是什么?恐怕连鬼子都不如呢。”
“哪里,哪里,董事长误会了,你们的弟兄不是戏称我是白军头目吗?我装修那幢年久失修的小白楼,被你们称为整顿白宫,你留给我们的几辆破车,几近报废,我们申报计划,准备买一部别克军威,一部广州本田,你们的人说,白文龙要壮白军军威。你瞧瞧,我都没当回事。不要因为一次不经意的演唱,破坏了今晚安定团结的气氛嘛,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好!白局长,我是小人。小人我不胜酒力,不能奉陪了,恕小人先行告退。”说完老板竟拂袖而去。
白文龙讪笑着举杯向他:“殷总,你酒量大,我敬你一杯,请转告你们老板,不要误会,只有团结才能双赢,全国局和公司分家没有成功的,我们要共同创造成功的先例。”
他看白文龙有点可怜,他不想得罪这位局长,应酬道:“白局长,还是我敬您,董事长她身体不太好,你别介意,我替她喝了杯中的酒。”他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
临近的一桌,海螺姑娘和天奴主任已喝得醉醺醺的。海螺从大挎包中像是变戏法似的摸出一瓶洋酒,一条中华烟,在众目睽睽下向天奴怀里揣,口中喷着酒气说:“小奴才,老娘我赏你一瓶XO,一条中华烟,这都是别人送给我家老娄的,他消受不了,就赏给你吧。”天奴嬉笑着接过烟酒,竟在海螺的大腮帮子上掐了一把:“小螺丝唉,还是你疼我,你家老娄不吃醋?”海螺恶狠狠地说:“他敢!”海螺竟然撒娇似的一屁股坐在天奴的腿上,天奴和海螺在大伙的哄闹下,两人喝起了交杯酒。天奴光光的前额上斜挂着一络头发,红红的脸上散发着热气,显得汗津津的。两人手臂相缠,各自举起葡萄酒向对方的口中送去。这边集团军的同志们大声喊好。有人提议:“华主任与海书记为我们大家来演唱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好不好!”
有人大声附议:“好,大家鼓掌欢迎。”宴会厅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海螺姑娘首先从天奴腿上跳了下来,她满脸堆笑地说:“唱就唱……唱首歌又有多大事呢,来,你起来,我们一起……一起去唱。”她伸出手去拉华天奴。
华天奴不肯站起来:“要唱你……你去唱,我不会唱。这是出洋相呢,让人看笑话。”天奴红头涨脸地瞄了一眼狼和狗冷嗖嗖地目光,很不情愿地说。
“怕,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图个痛快嘛!来……来,你起来嘛。”瘦小的华天奴被粗壮的海螺拦腰抱了起来。两人嘻嘻哈哈揽腰搭臂,踉踉跄跄地奔上舞台中央,一人手持一枚话筒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天奴唱得比较拘谨,几次高音还直着脖子上不去,只能是“啊,啊”地干叫着吼不出声。
海螺唱得很开放,边唱边舞,还不时向天奴抛着媚眼。
白文龙热烈鼓掌,大声叫好,显然酒喝了不少。
肥肥和胖胖两张大脸紧贴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他隐隐约约能听见肥肥说:“你看那个海螺,香水妖精一脸骚相,那个天奴主任色眯眯地眼睛看到女人走不动路的样子,特恶心。”
胖胖附和着说:“听说娄秘书长去中央党校学习了,这两天常打电话来查老婆的行踪呢!”
肥肥说:“哎哟,你不知道,他们经常在银雀台开房间的。天奴主任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