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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结合,使他的答记者问更带艺术性,更能流传千古。萨哈夫仅仅是学过新闻,就这么伶牙俐齿的,对布什、布莱尔又是挖苦又是嘲讽的。而他曾经是新闻传播学院和文学院学生的老师,应当是具备胜过萨哈夫先生的气质和机智,这一点他十分的自信。
他的手机开始热闹起来,他知道媒体的轮番轰炸开始了。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沉着冷静地打开了手机。哟,是《快报》的记者,这个《快报》背景硬,来头大,最不好对付,一向以“讲真话,办实事,树正气”为其办报宗旨。要认真对待。他正了正身子,振作起精神,聚精会神地接受记者提问。
“请问您是殷国鹏副总经理吗?”
“我是殷国鹏。”
“您被诊断为本市首例非典疑似病例,请问有什么感想?”
“我知道现在外界对于非典患者有很多的想法,我想,我真的需要解释一些东西。”
“你需要解释什么?”
“我首先要说明一个细节,我在北京的时间只有一天。回省城后,一段时间里身体也未出现问题。我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出差。4月下旬一周内,我去了四个地区八个市,工作节奏非常快,人变得很疲劳。其中一个细节我想说明,出差时,我在宾馆里都是开窗睡觉,当时只想到通风,却忽视了保暖,第二天我就感到了咽喉疼、头疼。白天开会,晚上还要工作到十二点。回省城后,我就感到了不舒服,头疼,咽喉囊肿,但是我心中清楚,这些病症都是典型的上呼吸道感染。”
“外界反映你在去医院就诊时,隐瞒了去疫区的情况,有这回事吗?”
第五部分一个条件优越的疗养院
“有人说我隐瞒了去疫区的情况。我知道这个疫区主要是指北京。我记得,在医院门诊时,医生问我这两天都去哪儿了。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两天我去了省内一些地方,然后我就把我去省内的一些城市罗列了一下。后来有人说我是隐瞒了去北京的情况,其实没有,我去北京是在二十天前,我当时怎么会想到说明二十天前的情况呢?”
“听医生说,你开始入院时,情绪很不稳定,现在心情如何?”
听到这里,他笑了:“我每天都配合医生的治疗,此外我还看电视《乾隆王朝》,看《走向共和》,看《收获》杂志,《小说选刊》、《小说月报》。我进医院时带了许多书。”
“和家人有联系吗?”
他沉默了片刻:“我每天都和夫人通电话。可是电话通的时间不是很长,因为我的手机一开机,就不停地有朋友打电话过来问候,我每天不停地向他们解释我的情况,真想录个音,接每个人的电话都放一遍。”最后这句话他是笑着说的,他想接受记者采访要来点幽默感,幽默是一种智慧的体现,萨哈夫之所以可爱,就是他的幽默。
“最近的心情怎么样呀?”
“其实我了解外界对我的看法。这对我是一种压力。可是我还是要告诉自己,要有一个好的心态,只有这样才会使这里的人也有一种安全感。”
“最近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听到这里他再次放声大笑,显出很高兴很爽朗的样子,这是一种中气很足的表现:“你听我的声音怎么样?起码很洪亮、很健康吧!自从入院以来,我一直未发烧。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说非常好,每天的体温都37度以下,血样饱和度已接近正常人,X光胸片也表明我的身体已明显好转,希望能很快痊愈,我想再过一段时间,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对于对你有误解的朋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最想说的是,我没有隐瞒什么,希望大家能对我多一份理解和关爱。”
“难道你对那么多人,因为你而被隔离,没有一点表示吗?”
他迟疑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字斟句酌地说:“我想通过媒体,对由于我的原因给各位带来的不便深表谦意。”
他结束了《快报》记者的采访,心中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感觉他回答得十分得体,其水平绝不亚于萨哈夫,萨哈夫是新闻学院的学生,而他是师范大学的老师,学生的水平怎么会超过老师呢。他有点很得意了,于是他切开了白文龙局长送来的大西瓜。西瓜绿皮红瓤,很是诱人,于是他用匙子开始品尝这红瓤大西瓜。他感觉这西瓜真甜,甜得入心入肺,滋润心田。这白文龙局长真是很有人情味,很可爱,很天真,充满书生气的领导。如今这些很古典很传统的品质,往往受到现代人的嘲弄,人们更讲究的是崇高旗帜下的实惠,这难免成就了虚伪,消解了人与人之间的真诚。人们仿佛是戴着假面行走的演员,说着言不由衷的台词,扮演着行不符实的角色。这老板为什么还不打电话来呢,拨她的手机也不开机,想到这里他心情就有点灰暗。刚才接受记者采访的良好心情,顷刻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他试图抹去那层灰,但是抹不去,他打开了电视机。
省台的新闻节目正在播出。在电视画面上,出现了老狗那魁梧的形象,再看看老狗魁梧身体的旁边竟是白文龙局长。白局长精力充沛,满面红光,方头大脸上带着爽朗的微笑。省台播音员报道说,省服饰局领导慰问服饰集团公司全体员工。那口吻好像我堂堂正厅级集团公司成了服饰局的下属单位,也许白文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蓝色的天空,白云在空中悠闲地飘荡,和煦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普照在青山绿水间。青青山麓下一幢幢红顶黄墙的别墅隐落在绿树之间。画面还可隐隐约约地看到小桥流水和精致的亭阁。别墅群前是宽大的绿色草坪,草坪上他的同事们有的在打羽毛球,有的在树阴下看书休息,有的在三五成群地聊天,简直是世外桃源嘛。如果不是黄色的隔离线在前面竖着,白色木牌上用红色醒目大字写着“隔离区”,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条件优越的疗养院。穿着藏青色西服的白文龙局长,带着身穿灰色夹克衫的老狗处长俯身钻出黑色奥迪车,他们都戴着厚厚的大口罩,老狗手持一张粉红色的纸片,那肯定是慰问信。
当他们走到隔离区的黄线外时被着装齐整的公安拦住了。老狗向前交涉,警察做出放行的手势,于是他们向隔离线内的外围警戒区缓缓走去。走到竖着镂空铁栅栏围墙的入口处。他们被戴着大口罩的保安拦住了。这隔离区院内的老板领着集团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出现了。老板一行人身穿一色银狐狸浅灰色工作西服,一律戴着大口罩。从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神看,老板肯定是微笑着的,但她的眼皮有点浮肿使好看的丹凤眼有点像是金鱼眼,老板显得很疲惫。老板身后站着副总肥肥,财务部经理郎世萍。大口罩蒙住了看不真切的脸站在大门的十米开外,老板微笑着向白文龙招手,白文龙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大声道:“我代表省服饰局全体干部向服饰集团全体员工表示最最亲切的问候。”老板用略带嘶哑的嗓音答:“感谢白局长的关心,我们集团全体同志有信心战胜非典,谢谢!”说完老板做了一个胜利的V形手势。白文龙示意老狗递交慰问信。老狗将那粉红色的纸片递给了保安,保安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纸片的一角,随即迅速将纸片放在大门口的水泥地上。老板示意天奴去捡那慰问信。天奴小跑着走到门口,捡起那纸片。在抬头的一刹那,天奴和老狗友好地笑了笑。天奴对老狗说:“哎,老狗是你来了,等我出来,我请你去钓鱼。”老狗说:“好!等你出来。”天奴还想说什么,却被保安粗暴地推搡了一下,示意他赶快离开。天奴抱歉地笑笑很快回到了老板身边,将慰问信交给了老板,老板瞧都未瞧,就叠起来揣进了西服口袋。她向白文龙招招手,随即带着集团的领导离开了。
第五部分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
他知道老狗和天奴关系不错,他们经常去钓鱼。那鱼塘是局和公司分开后,集团公司专门安排关系户和上级领导活动的地方。老狗作为集团外人能够跻身其中,完全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天奴管着车,也爱开车,常常偷偷地开车单独活动,他不敢开老板的车就开他殷国鹏的车。常常把他的那辆桑塔纳轿车弄得臭烘烘的充满了鱼腥味。老板虽然讨厌老狗,老狗也对老板充满怨毒,但天奴对老狗还是充满感激之情的,那是局和公司尚未分家的事了。那时虽然人员分工已有了区别,但行政处室交叉得比较多,尤其是关键处室,如办公室、人事处、财务处都由老板的亲信把关,办公室主任华天奴,人保处处长宫殿,财务处处长郎世萍,现在这些人都被老板带到了集团,他那时是属公司系列只担任了总公司的副总经理,行政上没有兼职。不像肥肥既有业务头衔,还有政府头衔,她是局党组成员,他不是,因为肥肥是副师职转业干部。天奴那次连夜送他回灵山县老家奔父丧,在返回省城的途中出了车祸,撞死了一个农妇,悄悄逃逸了。一周后被公安查获,拘了起来,被分管保卫的人保处副处长田沟把天奴从牢中保了出来。老狗后来问他:“殷总,你猜天奴这小子从号子里放出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他说:“我猜不出来。”“告诉你,他说老狼肯定要把这事写进小说的。哈哈。”因为天奴是为他的事出的车祸,他对座车中的鱼腥味也就只能隐忍不发了。
电视台漂亮的女播音员正用充满感情的语调在播送由老狗执笔起草,白局长亲自改定的慰问信:
慰问信
服饰集团公司:
悉因副总经理殷国鹏同志被诊断为“非典”疑似病例一事,服饰集团公司部分领导和干部职工已隔离观察,我们对此甚为关切。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