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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价值创造”的定义就确定了:我们认为,劳动、知识、企业家和资本创造了公司的全部价值。《华为基本法》第一稿出来后,任正非又搞了一次“群众运动”,在各种场合动员干部员工参与讨论,希望把大家的思想统一到《华为基本法》上来,在“鸟”和“猪”之间统一语言系统。并明确提出了另外一个意图:“通过参与基本法起草过程的讨论,培养一大批干部。”
把讨论引向深入
经过不断修改,基本法第四稿被刊登在1996年12月26日《华为人》报第四十五期上,继续扩大讨论范围,因为《华为人》报是发往全国电信系统的。同时要求所有干部员工大年三十晚上,吃完饺子,读给家人听。为了进一步将讨论引向深入,各大部门展开激烈的辩论会。讨论又进行了一年多。1997年又是繁忙的一年:产品开始多样化,除原有的电话交换机外,还介入了数据业务、无线通讯、GSM等通讯领域的主导产品;实施第一次增资扩股;系统引进世界咨询公司,建立与国际接轨的基于IT的管理体系;进军俄罗斯市场;任正非访问美国;鼓励员工以“内部创业”方式离开华为,解决老员工沉淀问题……
但是,任正非一手“抓革命”,一手“促生产”,两不耽搁,甚至某种程度上还相辅相成。当然,《华为基本法》并非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产品。直到1998年3月26日,争论还在继续。在深圳市蛇口区明华中心的二楼会议室中,基本法最后审定会上,与会者仍然不同意基本法的第一条:“为了使华为成为世界一流的设备供应商,我们将永不进入信息服务业。通过无依赖的市场压力传递,使内部机制永远处于激活状态。”认为信息服务业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领域,没有必要限制潜在的发展机会,并举例世界许多著名大公司如IBM都兼营制造业和服务业。最后,任正非启动了基本法赋予他的权力——总裁有最终决定权,一槌定音:“进入服务业有什么坏处呢?自己运营的网络,卖自己的产品时内部就没有压力,对优良服务是企业生命的理解就会淡化,有问题也会推诿,这样是必死无疑了……这是欲生先置于死地,也许会把我们逼成一流的设备供应商。”最后定稿的《华为基本法》分6章103条,共计16400字。后通过《走出混沌》的出版,向社会公布,引起极大反响。
我认为,无论从起草时间之长、涉及人数之众的角度,还是从影响范围之广的角度看,《华为基本法》都不能被简单地看作一个企业的管理文本。应该说她是一个过程,是华为发展过程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可以说,《华为基本法》是华为历史的另一条主线——华为思想发展史,如果我们确认企业也有自己的思想的话。因为通过她,华为重新激活了散布在各个历史时期的思想片段,“去芜存精,去伪存真,由表及里,由此及彼”,使之逻辑化,并形成机制,为未来创造动力和约束。
参考文选
华为七条(摘自任正非向中国电信调研团的汇报及在联通总部与处以上干部座谈会上的发言,题目为编者所加)
(23)第六章 管理突围
从上一章可以看到,华为在管理上的压力,最初来自于华为抓住市场机会,采取“人海战术”实施重点突破的战术。急剧扩张的销售网络,对销售人员的数量和素质提出了急迫需求,管理的难度顿时加大。最难的一点就是考核薪酬。1996年1月的市场部集体辞职,虽然让华为人体会到了“干部能上能下”的观念,但是,这毕竟不是一次制度化的行为。任正非欠那些退下来的创业者一个“说法”。而对于那些曾经被迅速提拔的年轻人,也同样缺乏一个“说法”。
乱世英雄的年代
华为初期的人才,一是“乱世出英雄”。为了开拓市场,先封你个团长,没有兵可以招;另一个是“以成败论英雄”。“攻占一个山头,活捉一个师长,立马被提拔成排长或连长——毕业两年的学生可以管理一个五六十人的部门,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19岁,提升最快的高级工程师是在工作后第7天,做成一两件事就能平步青云!”一位老员工回忆道。1994年进入公司的李一男就是一个典型:中科大少年班毕业后直接进入华为,第二天就被提拔成工程师,十几天后晋升主任工程师,半年后任中研部副总经理,一年后升任中研部总经理。第二年,23岁的李一男就成为公司最年轻的副总裁。还有一位传奇人物。1997年,刚从清华毕业的延俊华给任正非写了一封题为《千里奔华为》的信,提出了华为存在的问题和发展建议,任正非称其为“一个会思考并热爱华为的人”,当即决定提升为部门副部长。
正如一位业内人士评论的那样,这种充斥着机会主义、人为因素和不确定性的赏罚体系,并非由于任正非的个人性格和军人作风所致,而是因为业务高速增长的需要,反过来,这种体系,也支撑了创业初期的高速增长。乱世之下,唯一的价值衡量标准是主业的增长,这个价值标准也一直承袭到现在。 这种状态下,如果不快速寻找到一种业绩评价标准和用人的机制,势必提高了一部分员工积极性的同时,又打击了另一部分人的积极性,稀释企业凝聚力,导致混乱。这就是任正非邀请人大教授的最初目的并不是起草基本法,也不是起草管理大纲,而是设计销售人员考核薪酬的原因。
随着“管理大纲”概念的产生,任正非的思维显然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管理理念,但这一变化并没有影响销售人员考核薪酬的设计工作,而是按照管理大纲的思路,把它扩大到人力资源的范畴。基本法历时三年,到1998年3月定稿,人力资源体系是在1999年建立起来。可以说,《华为基本法》是华为管理的“道”,而人力资源管理则是开始“术”的探索。
改革从人力资源开始
1996年,受命于转折时期的张建国,从市场部调到了人力资源部。张建国在华为公司研发、市场部门都呆过,熟悉各个工作流程,显然对从事人力资源管理很有好处,使他知道人力资源如何服务于生产、销售。张建国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要追求最好的人。他在深入学习以后,逐渐发现,人力资源管理原来也是一门很有意思的学问。
薪酬考核:美式理念英式指标
当时,人力资源在中国还是个很陌生的词汇,但是已经有了一些介绍的书籍,张建国先买了很多书籍,给自己补课。1996年到1997年期间,张建国被多次派往香港考察几家著名的咨询公司,最终选择了一家美国背景的管理咨询公司——HAYGROUP,为华为做薪酬体系咨询。这家公司花了两年时间到华为做调查、分析,以张建国为首的人力资源部也成立了一个有10多名成员的小组予以配合。HAY公司最终提出了一系列改革措施。那天,专家们从香港乘船抵达深圳,由于船舶误点,本计划晚上9点钟到,最后一直到10点多才到达。第二天,咨询公司专家提交了方案,并与华为高管人员交流了不到一个上午,中午吃完饭就回去了。花了一大笔钱最终得到的只是两个小时的讲解,华为还是觉得比较值得。张建国认为,HAY公司提出的美国式的薪酬考核体系,关键是提出了新的管理理念和思路。
1997年,国家劳动部批准了一个职业化技能培训考核试点计划。张建国就与劳动部官员一起去英国学习、考察劳动技能资格认证。回来后,劳动部就将华为作为试点。张建国将英国的职业化技能资格认证制度引入公司,首先在秘书基层做试验,设立了5级秘书资格考核标准。华为的秘书多达上百人,按照考核标准,都要进行不同级别的资格认定,比如第一级会打字,会使用基本的办公软件等,第二级能够安排会议。当达到5级时,就可以去部门当经理。根据这样的职业化制度,每年都对秘书进行考核、分级。这对秘书技能的提高很有帮助,利于找出自身的不足,又给秘书阶层中的优秀人才开辟了一条升迁通道。实践证明,这种做法很奏效,迅速推广到了开发、生产、销售等各个部门。每个部门的考核指标、考核制度都不一样,都是从部门实际情况出发制订的。这种认证不同于目前国家实行的各种劳动技能资格认证。劳动技能资格认证主要针对蓝领。而华为实行的技能资格认证则完全是针对白领阶层,在公司内部实行的,主要为激励员工学习、向上。
回国半年后,当日一起去国外学习的劳动部官员再到华为参观时,惊讶地发现,华为已经搞得红红火火的了。至今,国家劳动部还没有能够在全国推行这种技能资格认证。
(24)干部部一直设到“班”里
接下来,公司又在此基础上展开了优秀素质推广活动。将先进典型所具备的特征推广到广大员工身上,从而迅速克隆优秀者。此前,很多业绩优秀的员工自己也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够做得好。公司有专门人员去分析优秀员工的行为特点,从中提炼出最核心的行为特征,以数字化模型制成标准。其他员工按照这些标准去学习提高。这种方法很奏效,很多平时业绩并不太好的员工 ,吸取了优秀员工的长处后,迅速提高。到了1998年,华为人力资源部门的员工已多达200人。人力资源管理渗透到了公司每一个部门和机构,就好象红军当年在三湾改编时做的那样:1927年9月29日,毛泽东率秋收起义部队到达江西永新三湾村,对当时不足1000人的部队进行了整顿和改编,在部队中建立党的各级组织,一直到班里。公司一级的叫人力资源部,各个部门里的机构叫干部部,比如在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