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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学姊,花钱的人是我耶!」
「那么点屁事就别提了。」
「我想女生还是不要那样说话比较好吧!」
「好好好,我知道了,等一下请你吃饭你就别再提了——话说回来,我说你呀,以后可别再说拿命去换之类的话哦。」
难道我刚刚有发出声音吗?
岬的脸露出微妙的表情。
「如果有人说拿命去换也可以的话,那真的会有恶魔出现哦!」
「可是我的命也只有这种用途了。」
我的命是牺牲别人换来的,这不正好是最佳的解脱方式吗?我的灵魂有瑕疵,已经不能正常的生活了。这样的我如果真能为别人做些什么的话,能够贡献的也只有我的生命而已。
「……你在说什么啊。」
岬听到我这么说,严肃的脸不悦地歪了歪。看样子我的话对她来说很不中听。
她彷佛猫儿盯上猎物似地玻鹧郏敝倍⒆盼铱础:诹恋耐咨畲Γ鹑绫κ话恪拖窳鹆У脑谎丛拥纳亮辽剩芟⒃谄渲小1κ墓饣运坪跄艽┩溉诵囊谎堑拦獯┕业氖泳酰鸾ピ稳玖宋业哪谛纳畲Α�
我无法移开目光。
少女的瞳孔具有不可思议的引力,有种灵魂被透视的恐惧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彷佛被束缚住地目光完全无法移开,她的眼睛具有这样强制的力量。
「……呼。」
她忽然移开了视线,而我不禁吐出了一直憋住的气。汗水不停地顺着脖子和背部流下。
「我多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哦,红条圭一郎。从你的过去来看,你会这么想好像是理所当然。」
岬弯了弯不悦的嘴角,然后用略带同情的语气开始说道。
「但是,那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码子事。你说『瑕疵品』?光看就让人觉得不爽,你是个骗子,而且用的还是这世上最差劲的谎言!」
岬把手上的袋子丢到旁边,我立刻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接着。里面残留的急救用品喀喀地碰撞着,然后她又将自己手里握着的伞放掉。
「你看着自己却又认不清自己,就这点看来,那边的她比你好太多了。她至少比你了解自己的伤口,所以才会一直不停地想加重自己的伤……而你却根本看不见自己的伤口。」
「……」
「好好守护她吧!」
岬背向我,抢过明手里的雨伞,然后快速地离去,而明则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他们身影被包覆在雨及黑暗中,渐渐地隐没消失了。
公园马上又恢复成一片静谧,还听得到一滴滴的雨声,也听得到远处传来的车子声音,不过那却是旁边房子里传出来、毫无意义莫名的电视声音。
我有种好像从悬崖掉下去的感觉,我觉得我渐渐可以了解抬头望着悬崖上幼狮的心情了。真是奇怪,明明也没有被亲近的人所背叛,指责我的也只是个路过的少女。不过因为对方是恩人,所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是个骗子,而且用的还是这世上最差劲的谎言!
不过,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被人家骂骗子。我确实对灼、光濑夫妻,这些最亲近的人编织着谎言,说着我很幸福的谎言,拚命地用笑容想要蒙骗过去。如果说这就是最差劲的谎言——那么或许真是如此也说不定,我是个最差劲的骗子。
我抬头望着天空叹息着。而我微弱的气息却被彷佛要摧毁一切的沉厚乌云给吸了进去,与其说是云,不如说像快掉下来的天花板。雨势变大了。
「……好冷。」
我披上刚刚因为疗伤而脱掉的脏污上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过手机上的液晶屏幕已经出现裂痕,按下按钮后通话器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转了转头,看到身后有一个时钟,单调无奇的铁柱上,装着一个普通的时钟。这个小小公园里的时钟上,显示着已经接近八点了,虽然时间没有太晚,不过美都伯母应该会担心吧,宗一郎伯父大概也快回家了,大家八成都在等着我们吧。
「……那个,不好意思,手机可以借我一下吗?」
一直凝望着空无一物远方的巴,缓缓地将脸转向我。当她的目光终于对着我时,我发现那是一双宛如死鱼般空洞的眼睛。
「……我没有。」
「妳不是一直有带着吗?还是在刚刚那团混乱中掉了?」
巴以最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就连在课堂上梦周公的学生点头的幅度都比她还要大。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开始找有没有公用电话。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公用电话这种东西,不过至少应该比两千元的纸钞还要好找吧。
当我正打算在公园里再找一下时,巴突然伸出手来阻止了我。她仿佛生了根似地坐在长椅上,然后用力地扯着我的上衣衣襬。明明一副有气无力的她,左手的手劲却好像别种生物一样强而有力。
「……我不想回去,我哪里都不想回去。」
她的眼里终于慢慢恢复了焦距。她用目前为止我从未见过的不安定、宛如迷路孩童般的眼神凝视着我。
我问她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借宿的朋友家,可是巴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朋友。」
「这怎么可能,妳不是在班上都跟大家处得很开心吗?」
「一点也不开心,我从来没有试着交过朋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
我无语了。巴的话虽然淡而无力,但却像缓缓拉开的口香糖一样,如果再施加点压力的话就会断裂似的。
即使如此,也不能一直坐在公园的凉亭等天亮,我和巴都需要好好地休息。
「……在这种情况下,像我们这样的学生能选择的方式也不多。」
还不如说只有一种方式。嗯,要选地方的话倒是有很多种可以挑。
「这样真的可以吗?」
巴点头的动作依然给人无力的感觉,唯独左手却用更强的力道抓住我的衣角。
Inter Cut
「——如同大雨下在巷弄,我的心也下着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晚上的咖啡厅看起来比白天还要嘈杂许多。毕竟是站前大街上的连锁店,不可能去挑选来店的客人。
店里有着各式各样的人,最多的还是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还有不少的年轻人。有独自一人写着报告的大学生,也有年轻打工族显得一副有点奢华佣懒的模样,还有不少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团体,看起来还没打算回家,依然持续喧哗聊天的样子。或是另外也有在约会休息的空档,正在你浓我浓地聊天的情侣。
沙姬部岬和高见明无意识地眺望着店里的景象,一副认真思考,但又像什么也没在思考的样子。岬用手支着头,而明则将手肘撑在桌子上,也不太动到自己点的饮料。
「……学姊。」
「嗯?」
明若无其事问着岬,而岬则是兴致缺缺地回应着明,不过岬发现了明根本就是一脸迫切想知道的样子。
「结果妳跟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不是说过了吗?我以前学校的同年级同学,还有她没有血缘的哥哥。你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女的话还好,可是学姊,当我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后,总觉得以前好像有在哪里看过他的脸。学姊突然自己跑过去看状况,就这么把我晾在原地,这么说妳应该之前就有看过那个男人吧?虽然说话的方式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其实妳早就认识那个男人了吧?不然就是私底下对他了如指掌?」
「嗯……你的眼力真好,服了你了。嗯,我是看过他,不过也只是看过而已。对方应该不知道吧——名字也忘了。」
「难不成他是什么名人吗?」
「不是有一个红条集团吗?本来好像以贸易产业为主,不过最近因为独立产权公寓和旅行代理而赚了不少的样子,那两个人都是前阵子死掉的会长的小孩。」
「真的吗……不过这样我就了解了,那学姊你是因为家族的关系而认识他们两个的啰?」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听到岬肯定的回答,明颇有同感地频频点头。岬则是感到微微的心痛。某种意义而言,她确实是因为『本家』的关系才会认识他们,不过和明心里所想的东西类似,却又没什么关联。而是在超脱常理的领域上,跟那两人有所关联。
岬喝了一口自己点的咖啡,逐渐变冷的口感,让她蹙了蹙眉心。
……她是不是说得太残忍了?
她的目光停驻在黑漆的水面上,岬回想起刚刚那个少年和少女的模样。
就是因人们为想要蒙住眼睛,对其视而不见,伤痛才足以称之为伤痛。也因为如此,伤口才会左右着人们的人生选择。但是,明明畏惧自己心中的创伤,却要背负着它而活,是件非常痛苦的事。即便眼睛看不到,伤口也依然在淌血,所以,至少要能正视才行。尤其是面对一辈子都抛不开的伤痕更是要如此。
「——嗯,这也许是最难的吧。」
岬用连自己都快听不见的细微声音说道,不对,那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当话到嘴边之后,或许同时也不小心泄漏出自己的想法吧。
「啊,学姊,人来了。」
此时有一名少女从明示意的方向走了过来。她身上穿着朴素的○△高中制服,与平凡无奇的制服相比,女子的容貌显得十分引人注目。一头黑色的长发随着走路而自然飘逸,姣好的五官配上细长的双眼,给人微冷的印象,不过岬却知道,这名少女有着与外表不符的可爱性格。因为再怎么说,她可是岬『No。1小弟』的恋人呢。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不,刚好发生了可以打发时间的事件。我说明,我们女生要说话,你到旁边去啦!」
岬挥挥手把明赶走,接着少女便在空出来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明苦着一张脸离开了咖啡店,然后岬便转向面对少女。
「……那个,沙姬部学姊。」
「怎么了?」
「你在笑些什么呢?」
被少女这么一说,岬这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