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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工的烦人声响不断传来。此时在走廊上的人只有我和巴两个人。
最近我常常和巴两个人一起搭档进行工作。班上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注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总是站在一步以外的距离以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我们。
唉呀呀。
我真的很想开口求饶。这么一来不就跟真正的——
「……怎么了?」
看到我突然把头靠在墙壁上,巴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没事。我对自己与世界的认知不同,而陷入深刻的绝望当中。」
「真是奇怪的烦恼,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吗?」
巴一边说一边为画中的十字架上着醒目鲜艳的红色。
……我们不是要展出日式鬼屋吗?怎么会出现十字架?
「你看看我就应该知道了吧?八面玲珑,对大家都很亲切,可是其实身体内部就宛如公共厕所一样肮脏。所以你根本不用感到绝望,只要放弃就可以了。」
「……别说了。」
最近巴总是用话伤害自己,她依然没办法停止继续自残的行为。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我都会有种微妙的感觉,就跟之前看到抱着自己、闭锁心灵的巴的时候一样,我就会有股无处发泄的愤怒。这种愤怒是不是是透过巴、对『某种东西』的感觉,我无法判断。我也曾经想过,也许其实这种愤怒,原本就是针对身边的某种事物而产生的感觉也说不定。可是,我却无法掌握出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很抱歉坏了你的心情,对不起,不过这只是单纯的确认事实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另外一种行为,才是真正伤害自己最深的行为。」
「……那又是什么?」
我问道,巴停下笔抬起了头。她悲伤地笑着,然后凝视着我。看到她的表情,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她那充满了忧虑的表情,跟美都伯母偶尔看着我的感觉很类似。是因为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会让她感到悲伤吗?那又是什么?
「……就是这世上最差劲的谎言。那是伤害自己最深、最痛的行为。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如此地差劲——」
「妳根本没有解释到啊。」
这些话我之前就听过了。
『你是个骗子,而且用的还是这世上最差劲的谎言!』
我如果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说着谎言,那就非得知道它的真实模样才行。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所说的谎言,如果真的伤害了谁,让谁感到悲伤的话,那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你真的想知道吗?」
「嗯,我想知道。」
「那么——」
巴拨开侧边的头发,恶作剧地笑了起来。我心里浮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亲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预感成真。我身体一倒,再次把头靠在墙壁上。
「……妳饶了我吧。」
「还是你讨厌?讨厌跟我这种女生接吻?」
「……这句话太卑鄙了。」
根本模糊了焦点。
「是啊,我很卑鄙。只要能够让你困扰让你痛苦,我不只会变得卑鄙也会变得卑劣哦。那,怎…么…样…呢?」
巴好像故意要让我看清楚似地缓缓地将唇瓣一开一合,她的嘴唇看起来好柔软的样子——尝过一次的感觉复苏了起来,让我定不下心来。她用那双大大的眼睛凝视着我。
啊,可恶。真的是太可爱了。我真的困扰了,非常地痛苦,如果她真的要对我复仇的话,这样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办法。
怎么样?
怎么样?
怎…么…样……?
「巴同学,红条同学,社团时间到了哦,工作结束了。」
同班的美术社员的呼唤声,此时听来简直就像天籁一样。我立刻转过身回答:
「妳可以先过去吗?画已经快完成了,不过还要收拾一下。」
「了解,我会跟社长说的。社长最近心情好像不错,应该没关系吧。」
出声的女同学跟着其它美术社员往走廊走去。
「接下来要去准备美术社的展示物品,所以快点整理吧。」
我站起身来催促着巴,她以一脸遗憾的表情跟了上来。
——果然被憎恨还比这样好上好几倍。
不过就因为我是个这样的人,她才会调整成这种手段。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等我们收拾完后,我和巴拉开了一点距离,走向美术社。等我走下三楼,到了二楼的楼梯转角时,正好看到灼的身影。
「哈啰,灼。」
「啊,哥哥,真巧。」
她感觉僵硬地举起手,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瞄向巴。对灼而言,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巴。所以尴尬是在所难免的。
学校的事情暂且不提,巴把自己遭遇到的事情,还有做过的事情都跟光濑家的人说了。宗一郎伯父、美都伯母,还有灼都受到不小的震撼。
宗一郎伯父什么都没说,只是双手环胸,认真地思考,深深地咀嚼这个事实。
灼也一脸复杂地保持沉默,大概是不太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对待红条巴。
宛如沉淀般的静默后。首先打破这个沉默的是美都伯母。
美都伯母步伐有点紊乱地靠近巴,用整个身体紧紧地抱着她,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不停说着「对不起」。我不知道美都伯母道歉的对象是谁,她只是不停地哭泣,不断地谢罪。
巴无言以对,然而却有一行清泪从她的左眼缓缓流下。
我们三个人开始往前走。下到一楼,然后慢慢地走到川堂。
现在已是红叶飘散飞舞的季节。与通往图书室的川堂不同,连接中央大楼和社团大楼的川堂除了有屋顶的地方外,风儿都呼呼地吹着,卷起一片银杏叶漫天飞舞。
「——好美。」
巴凝视着脚边的枯叶,然后如此说道。
「如果下雨混到泥土,马上就变脏了……但在飘舞的瞬间互相交叠的落叶,我觉得非常美丽。」
「真像是美术社会有的意见。」
「圭不是也是美术社的?你不觉得吗?」
「巴说的是风景的美丽吧?陶艺的目的的确是表现这种飘忽无常的寂寥,不过我做的只是——怎么了,灼?」
灼双眼圆睁,嘴巴张得好大,呆站在那里。我回过头问道,灼则用颤抖的手指指向我们。
「『圭』……!还有『巴』……!什么时候……」
「因为姓氏相同所以只能叫名字啊,而且我的名字很难念,所以就干脆简化一点。」
「呃,这个我是知道……」
「?」
灼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我开始轻轻地自问自答起来。不,毕竟她可是那个曾经愤怒地冲去质问巴的灼,有些事情虽然我可以很理所当然地接受,但不表示灼就能够全盘理解。虽然对我来说那一切都已经算是过去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巴忽然间握住我的手,然后更挽住了我,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清楚感受的柔软触感靠上了我的左手臂。
「……巴?」
「怎么了?」
「妳为什么突然这样?」
「挽着你啊,还是你的手臂也没感觉?」
「我不是在说这个……」
「不好吗?我们是户籍上的兄妹,一点问题也没有,这种程度很正常吧,灼同学不是也会跟你手牵着手出门吗?」
巴说完便将疑问的目光投向灼,灼像被冻住似地动也不动。
能够让我感到困扰对巴而言应该很痛快吧,但是她这个样子给别人看见的话没关系吗?如果她接下来的人生都坚持跟我扯在一起的话,也只会断送自己前程而已。只是为了憎恨而去恨,那还不如快一点去享受人生不是比较好……
「喂,圭……哥哥,你干嘛不推开她呀。」
「就算妳这么说……」
我如果随便甩掉她好像又会伤到她,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而且如果这样就能让她满足,那我觉得这样也好。
「……」
灼露出一脸不悦的表情,迅速地靠了过来,牵起我的手。
「灼?」
「这种丢脸的样子你们要在这里晾到什么时候,还不赶快进去社团教室!」
灼握着我的手的力道之大,彷佛想把我捏碎一样,我的右肩传来悲鸣声,她用宛若拔萝卜似的力道全力地扯着我。灼没有在楼梯转角处就离开,反而就这么拖着我们——真的是用拖的——一起来到美术教室。
「其实妳也不用特地跟来美术教室啊。」
「我只是来确认广告牌的施工进度而已。」
「昨天速水同学不是才刚来过……」
「今天也要确认啦!文化祭是这个礼拜五,也就是后天啊!」
灼像是摔东西似地用力地放掉我的手,然后打算拉开美术社的门,但是因为灼不会开门的技巧,即使用尽了全力,那扇门还是动也不动。
「可恶,这家伙!」
「光用蛮力是打不开的,开这扇门要有诀窍。」
巴放开我的手,温柔得让灼到旁边去,然后把手放在门把上。她将手放在门把上,左手则放在左边72度上方13公分的地方。
「——嘿咻。」
拉门拉开来了,过程顺利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先不提抓不到开门诀窍的灼,巴的手法之熟练,就连这个早该习惯的我也感到惊讶。
「看来妳好像很轻松就学会了,不习惯的人过了一个月也开得很辛苦。」
「只要懂了一次就好。不过这完全是因为学校太穷了,在换这个大楼的时候,继续延用以前美术教室的门才会这样。」
「咦?」
「啊,你们不知道啊,这不是很有名吗?」
「呃,我第一次听到,美术社应该没有人知道吧……妳是听谁说的。」
「这么嘛,忘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快进去吧。」
巴说完后马上走进美术教室,灼也臭着一张脸跟进去。
……哎,算了,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心情很疲惫疲累,身体也很痛,赶快把事情解决掉早点回家好了。
美术社里面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赶工。平常堆得乱七八糟的用具已被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