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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车去了户县,一个人在县城里溜达了半天,又去看了看展出的农民画。说实话,这都是一些土得掉渣儿的东西,我甚至感觉不到美。但是,我却感动了。就像站在金黄色的麦浪面前,我会想到《小王子》的故事:狐狸对小王子说,以后每当我看到金黄色的麦浪我就会想你的,无论你在哪里。小王子的头发就是麦黄色。或许也只有在乡野阡陌才会有让人放心的纯洁,一种不加渲染的纯洁,流露在笔端那就是农民画。因为没有被精心计算、精心布局,才显得凌乱、不羁,仔细观摩,你才能体会出其中深意,这不是一个久居城市的人能够理解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山野的。我经常想见一个画面:山谷深处一处平阔的草甸,山腰处绿树掩映着一座农家小院,有鸡鸣狗吠,门梁上高悬着红红的辣椒、白白的大蒜、黄黄的玉米、绿绿的艾草,那才是我的家。推开栅栏门,就是五彩缤纷的花海,屋后有翠竹参天。至于屋子是木的、砖的或是草的,都无所谓。那游荡在城市中的莫非又是谁呢?反正不应该是我,那是另一个莫非。我原本就是两个人,一分为二的两个人。所以,我也怀疑,躺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真的是王昊吗?有时候这么想着,看他时竟是那么陌生。
是谁说,两个人是因为误会结合在一起的,又因为了解了才分开?我想说的就是我们。
王昊对不能戒酒振振有词,说只有喝了酒他才能才思敏捷。或许吧!现在他又有了新习惯,无论回来多晚,一身酒气冲进书房埋头苦写,总是在我睡过三巡之后才爬到床上,蒙头大睡,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不再闹腾我了,也不再做爱,就好像是两个同居者,偶尔见面打个招呼罢了。也好!各忙各的,省得相互烦心。
我想这是婚姻必经之路,平平淡淡才是真嘛!有开心,有不开心,剩下的95%都是中间状态,也就是说没什么可开心的,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存在就好。是谁说,夫妻是从甜言蜜语到冷言冷语,再到不言不语,最后自言自语的?总结得很精辟嘛!我们或许已经到了不言不语的阶段了吧。
第二部分:烟花烫谎言
1997年2月14日 晴 谎言
我讨厌情人节,只有偷情的人才更注重情人节。所以别人心不在焉地工作,我却在真心实意地加班。王昊打电话过来说要一起吃饭。我说我已经吃了快餐,如果没事,你就来我们公司吧。他就来了,送我一块手表。又是一块手表!好像他只会买手表!明知道我根本不戴手表!不过,我收藏手表,有各色好看的手表我也会买,但不一定贵重,只要别致。我已经有满满一抽屉手表了,好歹也有上百块。不过这次是一对情侣表,他有一块大的,我是那块小的,样子一模一样。我只好戴在了手腕上,以示敬重。然而晚上,等他洗澡的时候,我收拾他的衣服,准备第二天把他身上的西服送去干洗店,却发现了一张发票,发票上写着三块表的价格。我想我是那块价格最低的表的主人。
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我把他的衣服,连同发票,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
我想了又想,还是推醒了他。我说,“我睡不着,跟我说会儿话吧。”
“有什么话,明天说吧,我挺困的。”
我说,“不行,我睡不着啊!”
好不容易他才坐起来跟我说话。
我说,“王昊,你说我整天应酬那些客户,那些客户又都是男人,你会不会担心我红杏出墙呢?”
“怎么会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一个我,你都应付不了,你还有心思应付别人?人家说娶丑女好,丢在家里放心,出门省心,你不知道吗?”他嬉皮笑脸地说。
“我真的很丑吗?”我说。
“你怎么不懂幽默呢?谁不知道你是大美女啊?有那么多人夸你,还用我夸吗?”他说。
“如果我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呢?”我说。
“不可能!天下所有女人都红杏出了墙,你也不会!我太了解你了!”他说。
“如果是真的呢?”我说。
“那你喜欢去好了,最后你会发现,还是我最好。”他说。
“你还是不了解我。如果我喜欢上别人,就不会再回头了。你知道我很笨,我一次只能面对一个人。”我说。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说,“睡吧。”
熄灯之后很久,我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打扫卫生。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觉得心慌,只是心慌,慌得好像连汗毛都乍起来了。打扫完书房,打扫客厅,打扫完客厅,打扫厨房,打扫完厨房,打扫卫生间。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冲了个澡。启明星落下了,我想哭。可是为什么我要哭呢?社会风尚已然至此,一切都是司空见惯、意料之中的事儿,为什么还要哭呢?可我真的想哭。
第二部分:烟花烫人证
1997年2月15日 晴 人证
我找到那家商场,那个柜台,那位售货员小姐,澄清了一件事实。那就是,另外一块坤表是那只镶了水钻的金表,是这个柜台里最贵的,原本也只有两只,昨天被一位先生买走了,这位先生一共买了三块手表。剩下这一只,今天我买了,价格是人民币八千六百元整。
我想我疯了,为什么要买它?可是我买了。
没有开车,没有打的,我上了一辆公交车,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后来,车门开了,我跳下了车。车停了,我摔倒在地上。我的手流血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进路边一家饭店。
饭店很优雅,装修极具个性。绿竹掩映,鹅卵石上了釉嵌在墙上,木栅栏隔开了空间,水流淙淙就在脚下,木桌、木凳、木地板都是原木色的。就像走进了原始丛林吧,暖黄的灯光,热热的风,服务员身穿异国情调的布条裙,在这样的情调中,喝几杯本店特制的“没落情人”,挺好的。
后来,有一个女人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伸出一只染了粉红色指甲的小手,十指尖尖如玉葱,很美。抬头看时,一位粉妆美女正冲着我笑。
“紫烟?”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已喝了太多的酒!
真的是紫烟!风采依旧不减当年。我说风采不减当年,指的是十年前。
这个饭店居然是她开的!她说服务员身上的衣服也是她设计的!她还有一个服装加工厂。
我问她,工作呢?她说那是白天的事儿。
她说,一来就听服务员说,下午来了个美女,一直在这儿喝酒,我怕出什么事儿,过来看看,却原来是你!你怎么了?干吗一个人喝闷酒?
我说我很好,工作上有点儿烦心,就一个人出来走走。
她说,人啊,一辈子有做不完的工作,你还要一辈子烦心不成?要懂得放弃,懂得放弃的人才会快乐!
我问,韩风呢?她说他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挺忙的。
这世界怎么了?谁都忙?有闲人没有啊?看样子,她过得很好,是人都过得很好,只有我不好!
我说,闲话少说,好不容易见一面,咱们一醉方休。
我真的醉了,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只有徐小凤在轻唱着。
回到家,王昊已经在家了。
他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说我碰到紫烟了,我说紫烟看起来过得很好、很幸福,她还问起你呢!我说你挺好的,做记者都做成名记了,挺风光的。
突然发现手腕上的表不见了,他昨天刚刚送我的!我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我找到紫烟留给我的电话,她也说没见。丢了!就这么丢了!可能是摔那一跤摔掉的吧。当时光顾着手上的血了,忘了它了。
不过,我很开心,想丢什么就丢什么,而且不是故意的,多好!天意啊!
这又预示着什么呢?
天地这么大,怎么就没有一块没有欺骗、没有战争的净土呢?莫非,你好可怜啊!你将何去何从呢?
好像有一把刀从我心脏穿了过去,穿透了,血凉了。
第二部分:烟花烫逃脱的考虑(1)
1997年3月17日 晴 逃脱的考虑
出差出了一个月,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心静如水了,西子湖澄净了自己,没成想,一进家门就知道自己太高看了自己。没告诉王昊今天我会回来,所以家里很乱,就像一个大垃圾场。一进门我就在打扫卫生,然后,看见有一根长发在我的床上。但肯定不是我的!我的头发很黑很粗很亮,这根则是细软发黄的。再然后,我很心烦,想放盘CD,却找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