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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含着泪说道。
“少演戏了,你累不累,快点下定决心吧!生病的殷尚交给我照顾,你就回你们学校那个生龙活虎的家伙身边去吧!”
“殷尚除了我谁也不会要的。”我夹着哭腔冲崔宝蓝高喊道。那女人残酷的一笑,转头冲她那些后辈和班上的同学嚷道:
“喂,玄英,你知道的对不对?李江纯对殷尚都做过些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宝蓝,不要再说了。”
“你们还不太清楚吧!喂,徐英!那时候你不是很好奇殷尚为什么会和他交往的姐姐分手吗?”
“啊,不,不,姐姐,别再说了。”
那个女孩子可能是殷尚的后辈,她慌张地扯住宝蓝的手臂,让她不要再接着说下去。可是对我的憎恶和对殷尚的心疼,让崔宝蓝失去了理智,她全身哆嗦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是坏女人!至少我没有像她那样脚踏两只船,也没有明明已抛弃了人家,却转头来缠着他不放,不是吗?李江纯她算什么?和殷尚待腻了,转身又投到另一个家伙怀里,和那家伙玩腻了,又扔下他回过头来找殷尚,如果是你们,你们能忍受吗?老师,如果是你儿子遇到这种事情,你会看着不管吗?”
“嗯?不,那个,我……不要这样了宝蓝,我们是来探望殷尚的,这算什么,里面的那个孩子还不够我们操心的吗?他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老师总算没有像崔宝蓝一样失去理智。
“我,我,真的。”因为挨了老师几句训,宝蓝又开始抹眼泪了。看来宝蓝真的是很难过啊,虽然和我不一样,但是她也在以她自己的方式爱着殷尚。最后,宝蓝哇的一下大哭起来,扑进了老师的怀抱。她这么一哭,情形不一样了,立刻有几个学生用敌视的眼神盯着我,
“宝蓝姐姐真可怜。”
“是啊,看她胸前的铭牌,她的名字好可笑哦。”有人指指我的铭牌嘀咕道。
“噗噗……”
“那个学校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次不是吗,那个星期天打架的几个家伙,不也是他们学校的吗。”
“啊,是啊,你不说我还忘了,看她长得那样,长得就像脚踩两只船的,要不是在医院里,真想教训她一顿。”
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听她们说这些废话,我实在找不出理由,于是昂着头,抬脚向206号房门走去。我越走越近,两边学生咬耳朵的声音也更加露骨了,最后干脆直截了当地挡住我:
“你想干什么?见殷尚哥有什么事?”
“没看见宝蓝已经哭成那样了吗?识趣的话你就赶快走!”
“殷尚就是因为和你去了一趟海边,才会变成这样的,你知道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一条缝,光民露出半个脸。他冷冷地喝道:
“你们想死啊!”
“?!”
他的突然登场,吓得周围的孩子倒退一步,光民趁机抓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拖进了病房。
“等等!光民!殷尚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喂!你倒是开门啊!”
“快点开门!不开门我们就集体孤立你!”
咔嚓!门牢牢地锁上。一切的污言秽语被阻挡在门外。
“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我们又不是和你很亲,你们来这儿唧唧歪歪什么?喂!你啊,来了怎么不知道打电话,还傻呆呆地在外面挨人骂,笨啊你!”
“殷尚他?”
“他不就躺在你面前吗,真服了你这个石头脑袋,都不知道转的。”光民一手盖在自己的脸上,指了指眼前的床。果然见殷尚正躺在床上静静地打着点滴,旁边椅子上是哭累睡着的东英。
“殷尚。”我的泪终于流了下来,刚才忍了好久。
“你好!”殷尚欣慰地笑笑,那笑,仿佛是要凋零的花朵。
“哈。”我隔着泪紧紧地看着他。
穿着病患服的殷尚看上去那么陌生,昨夜他显然一宿没睡,眼圈又黑又肿。他见到我,立刻轻松地和我打着招呼,可能是发现了我眼中饱含的泪水吧,他悄悄拿起放在一边的夹克,盖住了自己布满针眼的手。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为什么躺着?”我明知故问。
“我明明坐着好不好。”殷尚挑眉不满地说道。
“是因为去了海边吗,去了海边你才变成这样的?”我心疼地望着他问。
“少瞎想了,是因为一直没吃饭才晕倒的。你怎么从学校跑出来了?”
看到殷尚安然无恙,我一直高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插在他身上的针管,看到他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样子,我脸上的微笑稍纵即逝,眼泪珠子啪啪又掉了下来。房门外人声鼎沸,那些同学依然没有散去的迹象,光民悄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睡着的东英忽然悠悠醒转,他抬起被乱蓬蓬的头发挡得几乎看不见脸的头,直愣愣地看着我,眼睛红肿,茫然地问道:
“小姐你是谁?”
“他奶奶的,你还是接着睡吧你。”殷尚低声喝了一声。
“呀,江纯来了啊!你怎么知道这儿?”他揉了揉眼睛惊奇地问道。
“不是你叫的吗,你这个文盲兼白痴!”殷尚猛喊一声,一拳揍在那个大白痴的头上。东英立即翻身大反击,我安静地坐到东英的旁边,凝视着殷尚欢笑的脸庞,那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立刻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停住和东英打闹,勾勾地直视着我的眼睛:
“眼泪啊,眼泪啊,不要再出来了,否则就该发洪水了。”
“别再开玩笑了。”我含泪说道。
“这是我的爱好不知道吗?”说着,他脸上露出了春风般的笑容。
“什么时候晕倒的?”
“什么晕不晕倒的!我是用这双脚走进医院的!”殷尚声如洪钟、精神百倍地答道,接着哈哈大笑,两只拳头握得强劲有力。东英似乎有话要说,刚张开嘴,殷尚飞快地扑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唔唔!”东英一顿挣扎。
“好了,东英你给我安静点!你接了这个兔崽子的电话就直接跑过来的对不对?快点回学校去吧!”他轻声地说道,话语里溢满了温柔。
“我怎么能回学校!你现在这种样子, 你叫我怎么回学校,怎么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上课?”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我的心却毅然坚决。
“一会儿我就出院了,我只是没吃饭导致的贫血而已!”他轻若无闻地解释道。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说谎,我知道并不只是这样,挂在你头上的点滴瓶是什么,你以为我看不见吗?你究竟病到什么程度,你究竟有多痛,你都告诉我啊!”我握着他因生病而瘦削的肩膀心情激动地问道。
“哎呀,我搞不清楚啦!耳膜都要被吵破,哎哟!这声音,教导主任他老人家怎么也跑来了,平时在学校的时候他不是恨不得把我撕碎了吃了吗?”
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什么也不知道,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为他哭泣伤心,他不知道我为他如何压抑着自己,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可以如此坦然地掩饰自己的病痛。
“放开我!你的手脏死了!”东英使出生平所有的力气,终于推开了捂在他嘴上的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为了防止殷尚再次抓住他,东英干脆逃到了窗边,开始抖搂所有的事实。
“不痛?这叫不痛?手臂上被扎了三十来针,这叫不痛?昨天是谁一回家就晕倒在地板上,兔崽子!如果你早到一个小时,江纯,我保证你看到的他连喘气都没法顺畅,咳得就差五脏六腑都出来了,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东英的眼眶更红了。
“你这是干什么,金东英,真他妈的,你就不能帮我掩饰一下吗?光民都老老实实地待着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你每次都拖着江纯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打算用这张笑脸骗江纯到底?你是不是以为你只要不摊出那只鲜血淋淋的手掌,江纯她就会一直相信眼前看到的笑脸?”东英说得很严肃,很认真。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他?
“你在写诗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诗了!让开点,别挡我太阳!”殷尚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嘲笑。
“江纯来了,说实话,你心里一定高兴死了对不对,我来的时候你居然还装死吓我,你这个大骗子。”
“爸爸怎么没来呢?”殷尚摸着自己的手机,对东英的话听若罔闻,典型的鸵鸟态度。我无言地握紧他的双手,只盼望能把自己的生命力注入到这个受伤极深的男友身上,殷尚他却为了怕我发现自己手上的针眼和插着的针管,两只手拼命地往被子里藏。
“别藏了,都看见了。”我哽咽道。
“什么都看见了,我的身体你都看过吗?变态!”他看似很生气,但是语气却很柔。
“殷尚!”我直直盯着他,我要把他永远印刻在我脑海里。
“干什么,不要这么可怕地呼唤我的名字好不好。”
“为什么你痛也在笑,伤心也在笑,难过的时候也在笑,这样子,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你,嗯~看星星的女人!”
“别老是这么不正经,我们俩都严肃点,你接受手术吧,听说只要不是再次发作,移植都是有可能的,我们找一个条件和你相符的捐献者,动手术吧,一定会成功的,你还是初期不是吗!”
“……”
是我看错了吗,殷尚的脸在一刹那间冻结,他飞快地凑到东英耳边,小声低语着些什么。
“金东英,拜托你了。”殷尚最后一句说道。
东英一脸痛苦,啪的一下拍到薄薄的玻璃窗上,吓得躺在隔壁病床的大叔直直坐起来。虽然搞不清其中的原委,但是我知道殷尚刚才的耳语一定隐藏了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