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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伸手一抽,寒血剑闪着耀眼的银光,从柔软变为刚直。他踏前一步,把卫聆风护在身后,浑
身的杀气如滚滚硝烟般爆涨。
萧逸飞微微一楞,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想不到,然儿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体
,你认为自己可以赢吗?”
“试过就知道了。”祈然淡淡一笑,那笑如月华初显,美到毫巅,却不沾半点私情,“这话,可不正
是父王你教我的吗?”
萧逸飞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却是长叹了一口气,忽然举箫向祈然攻去。
幽谷中,一时剑影大盛。
我紧盯着鏖战中的两人,双手扯在裙畔,汗湿丝绵。动作迅如闪电,我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有
那么多青蓝剪影在眼前呼啸来回。
就在这时,卫聆风动了,却是退后两步,彻底走出战场,走向神色茫然混乱的冷琢夕。
一个人,一把剑,拦在卫聆风面前。
傲天君微微躬身,默然不语,表情却坚决无比。
卫聆风瞥了他一眼,神色从容淡定:“让开!”
“大公子,恕属下只听皇上一人的吩咐。”
“是吗?”卫聆风冷冷一笑,忽然凑近他耳畔,低低说了句什么。
只见傲天君面色猛然一变,白得煞人,却仍强自镇定,双唇轻动,吐出句什么,我却听不见。
“他说:看来今日我不能留你性命了。”步杀忽然走近了我几步,垂首低声道。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他淡漠的神色,嘴巴张成了型。
步杀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冷声道:“受伤后,我的六识提高了不少。”
我恍然地点点头,看着同样已经开打的两人,以及之后加入的无夜,不由蹙眉:“卫聆风说了什么听
不见吗?”
步杀思索了一下,回道:“不是很清楚。隐约听到一个名字……”他顿了顿,“洛枫。”
我一楞,压低了声音:“看来卫聆风是知道傲天君什么秘密了。只不知他为何要说出来,激得……”
我的话音未落,步杀忽然浑身轻颤,猛地朝后方回过头去。
“啊————!!!”我还来不及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声尖利的惨叫已然划破长空。
我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卫聆风前方不远处的冷琢夕,一头银丝沾着夺目的猩红,随风乱舞,一把
尖刀,从她背后穿入,破出胸膛。
我怔怔地,无法回神地看着这一幕。冷清雅凄凉带血的笑容,夹杂着彻骨的仇恨、绝望和痛苦,轻轻
摇晃。
那一刻,我忽然便回过神来,大脑从未象此刻般清晰明了过。
我握紧双拳,用尽我所有的信心和承诺,向着这个空谷中战斗的两人大喊。
“不要分神!!”我一边飞奔,一边重复着自己的承诺,“我会救她的。”
是的!这个女人,我打从心底里不想管她死活,明明自己累起还不了的债,明明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
择,如今后悔了,却把错都归到前事不知的祈然身上。
只因他身上,流淌着珍贵,却夺命的血液,多可笑,多无聊的理由。
幸好……我冲到冷琢夕身边,手中是步杀刚刚递给我的长剑,剑花轻挽。我一个以命搏命的虚招,顺
利逼退了冷清雅,将重伤昏迷的冷琢夕抱在怀中。
祈然,我从没有象这一刻,那般庆幸过,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至少,你不必一个人承受这样的命运
。因为我体内……和你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冷清雅眼中闪过狰狞的恨意,赤裸裸的嫉妒。我不知道她在嫉妒什么,却知道她的嫉妒,与我无关。
我勉力将怀中的人放倒在地上,一旁的步杀如影般闪过,将冷琢夕带走。
祈然,幸好,还有我。
我长剑指地,一脸平静地与冷清雅对峙。我刚刚只与她过了三招。三招,两次交击,阴柔强大的内力
,却让我直到此刻,仍无法彻底缓解双手的酸疼和体内的寒气。
冷清雅波荡的情绪平稳下来,转为微微的冷笑,和掩饰不住的杀意。
我能看到她开合的嘴唇吐出:“让他们痛苦,杀了你,可不是最简单的方法。”
我能听到,身后紧张的兵刃交击声,还有祈然慌乱的声音:“冰依,快离开!”
我在心内苦笑,祈然,如果此刻能逃,我是肯定会逃的。我举剑刺去,逍遥游剑法第二招,游龙潜水
。学以致用是好,可是也不必第一场实战演习,就如此艰难啊!
眼前黑影闪过,把原本该斩向我左肩的一剑,硬生生接了过去。步杀脚步一晃,嘴角溢出血丝,却不
后退,反逼近一步。
“步杀!!你个混蛋!”我狠狠一跺脚,猛地抛掉长剑,抽出绝丝。
这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不知道现在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吗?我抽出绝丝,左脚撑地,右脚轻点,正
待行动,却忽然惊愕地停下了动作。
冷清雅眼中露出诧异凝重之色,剑招再无复刚刚的流畅幽雅,额头些微见汗。
连我也觉意外的惊喜,步杀收回相击的一刀后,忽然便似没了意识,只剩反射神经一般。他的动作平
实无华,他的出手缓和无力,但他每踏一步,却都让冷清雅的后招难以继续;他每刺出一刀,都让冷清雅
不得不回剑自救。
我忽然想起某本武侠小说中提到的武功——奕剑术:使剑就如下棋,每出一剑,便如下一着棋子,战
场就是活的棋盘,其间千变万化,若不能掌握全局,预估到敌人的下着,便不能把握致胜之机。
步杀,竟能独自领悟到这种境界。我忍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从他受伤以来,一直都很担心,现
在终于不用了。他远比我和祈然想象的,要坚韧。
我收回绝丝,快步走到冷琢夕身边。
她的内力远比我想象的浑厚,所以这一刀,虽重,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五脏六腑受了重伤,我简单为她的伤口做了处理,确保不会恶化危及生命,随即将一粒祈然特制
的药丸,塞入她口中。
自从那日我和步杀遭袭以后,祈然就时常制作改良一些特效药,让我们带在身边,以防不时之需。的
我提剑,快步走回战场。我知道,如今的步杀内力全尸,这样的打斗可以震得冷清雅一时,却撑不了
长久。
“步杀!”我一把挑开他的刀,将他逼出站圈,看到他冷然的神色,忙低声道,“祈然的伤,再撑下
去就坏了,你快去帮他。”
这句话,果然比之任何阻拦都有效。步杀眼中闪过忧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而去。
这话,却绝不是虚言。我刚刚,有看到祈然胸前越散越浓郁猩红的血色,和他惨白的面容。如果不是
知道,对着萧逸飞,我三角猫的剑法只会帮倒忙,早就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了。
倒是卫聆风,因为有无夜帮忙,所以此时还是堪堪打了个平手。
刀光剑影的闪烁,在这仙境般的幽谷中,杀机盎然,阴谋纵横。
我踉跄后退一步,缩小自己的防御圈。绝——是只有在近身战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的。否则
,极有可能两败俱伤。
所以,我在等,等冷清雅进入到我攻击范围的那一刻。
防御圈又收,我微微凝神,等待最后的时机。冷清雅与我相对,一直杀机满布的脸,却忽然露出诡异
非常的笑容。
下一秒,在我呆楞在那张美丽狠绝的笑颜下时,她原本指向我的剑,忽然撤回,如飞箭般,直击——
昏迷在地上的冷琢夕!
!!我在心里狠狠将地上这个破坏我全盘计划,只会坏事的女人诅咒了一百遍,却还是不得不就
地一滚,堪堪架住冷清雅的杀招。
冷清雅眼中的笑容更甚,诡异更浓。我心中猛地一震,耳中听到的是不远处另一个战场的兵刃交击声
,眼中看到的是冷清雅撤回举起,又缓缓向我刺来的长剑。
身体,却在那一瞬间凝固住了,动不得半分,闪不得半分。
冷清雅,好狠!刚刚竟宁可拼着自己受反震的内伤,用内力侵入我穴道,短时间内截断了我的血脉。
“冰依————!!!”我听到祈然还有谁的惊呼,然后仿佛是身体被打中吐血的声音。
我心中狠狠一痛,知道祈然因为分神,终于还是被萧逸飞伤到了。
我很想移动身体,避开那一剑,可是却动不得半分,甚至喊不得半分。
我长叹了一口气,心道,要死了!可惜死得这么没意思,不过冷清雅,等一下怎么说也会拖你陪葬。
我诅咒着,看着长剑破体……
没有入!不,是没有死!
我在身体被抱着翻滚的时候,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在想些什么,更不知该想些什么,奇怪自己为何没
有在鬼门关兜了一圈的觉悟。直到……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淌过锁骨,流入体内……
在感情上,我真的……是一个很迟钝的人。可是很久以后,我才想到,或者说才愿意承认,那可能不
是迟钝,而是我对感情的逃避,自私的……将那些自己不愿意接受的感情,丢弃、掩埋,甚至扭曲。套上
任何一个可以作为借口的枷锁,比如……朋友。
我楞楞的看着眼前那张俊秀的脸,苍白的唇,殷红的血,漆黑的眼。我抿了抿唇,睁大酸痛的眼,喃
喃:“卫聆风……”想问为什么……想擦去那嘴角的血,可是……
寒光闪烁,我的身体被猛然掼了出去,我在柔软的草地上,无法自制地翻了几个圈。
我仰躺在地上抬头,看到卫聆风勉力架开追击而来的傲天君,无夜缠上他。然后,冷清雅专注看着他
的面容,从怀思变为狰狞地仇恨,长剑猛地高举过顶,带着百世千年的恨意,朝着仍无法回剑自救的卫聆
风,直刺下去。
那力道,石破天惊!那气势,仿如泰山压顶。当怜惜,转为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