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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笑了一声,多少有些嘲讽的意思,“你可以去问问。”
日吉若喝了一口酒,心想这混杂着黑白两道的灰色宴会上暗潮汹涌完全不逊色于纯地下世界的集会。铃木集团是规规矩矩的商业集团,培养出的千金说话居然也会不着痕迹的冷嘲热讽,真真功力深厚。
她嘲笑的不是不知名的山崎而是问“谁家小姐”的女孩。铃木已经说了“没见过”,那就是说山崎从没出席过名媛聚会,自然不是“谁家小姐”。但对方依然问了,可见稚嫩非常也木讷非常,这样的人,在乌烟瘴气的名媛圈中只有受嘲笑的份,更多的时候被嘲笑了还一无所觉。偏偏问问题的女孩还加了句“气质不错”,更多了些东施效颦附庸风雅的讽刺了。
再者,铃木的话接在对方的问句后,知情不知情的人都会对名不见经传的山崎橙子多一份轻视。
一句话,贬了两个人,不可谓不毒辣。
少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宁愿回归纯然的黑暗,以暴制暴,用火与血洗礼背叛,也不愿意在这光鲜的世界看披着艳丽外衣内里却腐烂的人们进行不见刀光的明争暗斗。比之于肉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创伤更为可怕。
怪不得,他有些无厘头地想,地下世界很少有人自杀,发疯的人往往是所谓的名流。
山崎橙子转头看过来。
隔得太远,日吉若看不清她的表情,然而不知为什么,他认为女孩的表情应该是一片朦胧无害,就像她在学校时那样。
“她听见了?!”冷餐桌另一边的声音突然拔高,日吉若侧头看去。
铃木对上日吉的视线不由一缩,而后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太没出息,挑衅地回了个高高在上的眼神,日吉若懒得理她。
“隔的这么远她应该不会听见吧?”铃木身边的女孩不确定地开口,她身上的家徽属于小田会社,“……她,她走过来了!”
“大厅里这么多人你怎么确定她是在往我们这儿走?”铃木不耐烦道,片刻的失态后她找回了自己的气势,“听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说她坏话了吗?她能那我们怎么样?”
日吉若看那两个女孩如临大敌的模样直想笑。
山崎橙子最终没有走过来。她走到了落地窗边,在吧椅上坐下,很自然地把视线投出窗外,二十三层的楼高,不过只能窥得东京一角。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VERTU,跟在兄长身边和一群叔叔伯伯辈的商人虚以委蛇让她很不自在,尤其是当哥哥和他们平辈论交而她却被当做个后辈被夸奖时。她只比山崎信小四岁,在这样的场合下居然小了一个辈分,她接受不能。
山崎橙子觉得自己离兄长的世界很遥远,她不由自主地想当自己全权接手涉谷的产业时,是不是也会像兄长那样游刃有余地混迹在中年人群中?但是在这之前,她得经过多少挫折磨练才能——用兄长的话来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很烦躁。
她看见日吉若,想也没想就往他那儿走了。少年的冷冽气场使许多人望而却步,他身边的那份宁静确确实实地吸引了招架不能的山崎橙子。
但她走过去之后呢?说“日吉君晚上好”吗?然后呢?她找不到话题。
桥本一死,藏尾山的事情便成了死局,即使背后有天大的阴谋他们也无从下手,只能不了了之。
这些日子山崎组和日吉组的联合行动都是山崎信出面。女性在黑帮里身份尴尬,两个组织间的接洽轮不到她。
可以说,山崎橙子和日吉若再无交集。
山崎看着窗外,东京夜色光怪陆离,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突然间心境似乎回到了四个月前,一个人被扔在东京,惶然,委屈。她生长的那个小小岛国,那么陌生,那么寂寞。
山崎橙子低头自嘲一笑,怎么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了?
因为日吉若吧。女孩大大方方在心中说道,他那么耀眼,他将站在黑暗世界的顶端,而她……
本就不平静的心情愈发烦躁。良好的教养使山崎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拿起视线中的一支香槟喝了一口。
馥郁的酒液划过舌尖,山崎橙子才发觉不对,窗边又没有桌子,哪来的香槟?WAITER会一声不响地把酒杯戳过来吗?
山崎橙子扭过头,暗金发色的少年扎入视线。
“怎么了?”他问。
山崎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厅里的灯光一暗,一道追光打在了欧式雕花大门前,光晕中是迹部景吾挺拔是身影。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山崎和日吉也不例外。
于是少年少女都没能察觉——
“怎么了?”
他脱口而出的是这样一句话。
不是“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存稿用的日子真苦逼。。。
chapter 24 。。。
昏暗中,网球部的成员们都携着女伴向门口聚集。
“跟我来,”日吉若很自然地开口,“山崎。”
少女也注意到了熟人们的动作,顺从地勾上日吉弯起的手臂。
“你的女伴呢?”
“醉了。”
山崎橙子偏过头去,昏暗中少年神色不明,女孩没有深究,只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在这样的酒会上醉酒么……
迹部景吾沉稳地开口,说着感谢大家光临之类的场面话,眉眼间俱是飞扬的自信,迹部财团的继承人以行动证明着自己的实力。
简短,富有感染力的一席话结束,灯光适时亮起。
光芒下,统一着装的少年们围绕在迹部身边,纵使有身着不同颜色礼服的少女们间隔,那场面依然震撼!
少年们英俊,优雅,各有各的风华,气场却是契合的,统一的着装昭示着他们统一的立场,他们将以他们家族的力量支持迹部景吾。迹部景吾身上同一款式的西装也传达出这样的信息,他将这些少年中不够强大的家族纳入羽翼,给予庇护,如果没有能够与迹部财团抗衡的实力,就别想打他们的主意!
闪光灯打个不停,山崎橙子在炫目的光影下展开笑容。
网球部成员们的行为不仅仅是一种互惠互利,更是一种兄弟义气。
迹部景吾,这个光明世界的王者,在这场宴会上漂漂亮亮地打了场胜仗,赢得了人们的尊重。
“山崎学妹高兴吗?”一边的忍足问道。
山崎橙子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公式化地回答:“能来参加迹部学长的宴会是我的荣幸。”
“是这样么……”忍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了笑,“要记得上论坛哟。”
山崎疑惑地看着忍足,仍答应道:“好的。”
闪光灯熄灭后,单纯少年们脸上藏不住的激动暴露在众人眼中,将宴会的气氛推向另一个□。
山崎橙子看见山崎信一个人站在人群外围顿时脸一红,匆匆和日吉若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向兄长走去。
令她意外的是,冷凝的少年脸上居然也有几分不自然,她一直以为日吉若的涵养功夫和忍足一样到家,虽然他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怎么,被抛弃了?”忍足取了两块水果派回来,发现自家学弟又成了孤家寡人,不由调侃道。他把手中的一块派递给自己的女伴,另一块递到日吉若面前,“三个选择,一、追上去给山崎,感谢她当你的临时女伴;二、自己吃了;三、带给牧野,她该醒了。”
日吉若接过盘子,一言不发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忍足的女伴优雅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看来他选择了三。”
“我打赌他一出门就会把东西塞进垃圾桶。”
“连盘子一起吗?”
“……您的关注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奇葩啊,我亲爱的姐姐。”
“乐不思蜀。”山崎信体贴地把一份点心递给妹妹,脸上却带着戏谑的笑容。
山崎橙子自知理亏,讷讷道:“我不是回来了么。”
男的看见自家妹子服软,心情大好的山崎信也不追究:“该打招呼的都打过了,出去走走吧,迹部家的会所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
踏出宴会厅的瞬间,电话响了,很陌生的号码。
“你好,我是山崎橙子。”
“山崎,我是柳莲二。”
“柳学长?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柳的声音难掩急迫,“你现在在迹部会所吗?”
“在。”
“有没有看见美惠,朝实美惠?”
“朝实学姐?没有。怎么了?”
因为真田的关系,立海大的人员全部于中午赴宴。山崎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头的柳莲二深深吸了口气:“她还没有回家。”
山崎立刻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九点五十分,脑海中出现朝实爽朗的笑容,山崎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急迫起来:“怎么回事?”
“中午宴会结束,美惠留下来和冰帝的经理商量合宿的事情——时间是一点五十到两点左右。五点的时候我打她电话不通。现在真田已经把迹部会所附近的监控全调了出来,美惠进去后就没出来!”
山崎橙子眼神一凛:“我明白了。柳学长保持手机畅通,其余的交给我,你们现在不适合进来,尤其是真田学长。”
不等对方回答山崎就挂了电话。电话里柳莲二的声音有明显的重声,用的应该是免提。用免提自然是为了让身边的人也能听到,幸村在不在她不知道,但真田一定在,要找人,有警方人员陪同会方便许多。况且,柳莲二在话语中已经给了她答案——“现在”、“真田”。
不过真田帮柳莲二调录像算不算滥用职权?不对,真田弦一郎只是警部的儿子,还没有职权这种东西……
山崎橙子摇摇头,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晃出脑袋。
“有事?”山崎信问道。
“对,急事。”山崎橙子抱歉一笑,“你的女伴今晚注定是不称职的了。”
“无所谓,我会当个称职的男伴的。”山崎信耸肩一笑,跟着山崎橙子走回宴会厅。
迎面遇上日吉若。
两方都是一愣。日吉若把手上的盘子递到山崎面前,“忍足学长给你的。”
山崎橙子略有些奇怪,倒也没察觉不妥:“谢谢。”
她身后的山崎信面色古怪,日吉若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转开了。
“牧野在吗?”山崎橙子问日吉若。
“在。”
“我要见她。”
日吉若点点头,带山崎往客房部走去。
山崎信落在最后,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