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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太浓,看不到鲜血的喷溅,但驼鸟能感觉到有一股热流射向他的手臂。
王星海没有了声息,夜也没有了声息,一阳春也没有了声息。
第五章 长山刑警又一起刑事大案
长山市公安局的大楼,坐落在市政府东侧的府前街。左有检察院,右有法院,中间“人民公安”四个大字在阳光下耀眼醒目。
在这幢院落里有一幢二层小楼,水涮石罩面,朴实无华,威严端正,这就是长山市公安局的刑事警察大队。
大队长办公室,在二楼的最东端。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室内,办公室里一片光明。一夜没睡的赵明石,眼睛有些适应不了这强烈的光线。他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将身体靠在靠背椅上。
这是继清风店案件搁浅之后的又一起刑事大案。
在这小小的长山市,每年有近千起刑事案件,刑警队长哪有安枕之日。好在他手下有三员大将,替他分兵把口,独当一面。他们是:一中队长安然。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安静,坦然。不管多大的事、多大的案件,他瘦瘦的脸颊,宽大眼镜后面的黑色瞳仁里没有一丝波澜。1。72米的个头,瘦削的肩膀,再加一套合体的西装。谁都说他不像一名刑警,倒应该到政治处去画个板报什么的。可赵明石认为,他是他手下最优秀的警官之一,临危不乱是他最宝贵的个性。
二中队长于明威。虎背熊腰,拳大力猛,武警转业,曾在特警受训,个人散打是省武警第一名。
三中队长郝军。机警,干练,多次单独执行任务,临危不惧,多谋善断,是个勇谋兼备的刑事警官。
刑警大队33名侦查员,分别隶属于三个中队。在三名中队长的率领下,按不同的职权和区域,不分昼夜的工作在无形的战线上。
安然善诗,曾有一篇发表在《长山公安》上:
“是五更的星斗,
还是弯弯的新月。
是绵亘的秋雨,
还是冬日的银霜。
都是我的伴侣。
我的战友。
都和我一样,
喜欢那无言的时刻。
……”
“咣、咣”有人敲门。
“请进。”赵明石喊道。
推门而进的正是一中队长安然,他也一宿没睡。但此刻,看不到他脸上一丝倦意。
“赵大队,昨天按照你的布置,我们在长川设卡,抓到两名嫌疑犯。”安然汇报说。
昨晚午夜时分,榆树湾派出所报告,一阳春酒店门前发现一具尸体,看情形属明显凶杀。
按照区域管辖,榆树湾属一中队。在安然队长率领他的侦查员跳上警车之前,赵明石将他叫到办公室,指着墙上的一幅长山市地图说:“安然,榆树湾是个僻静的山区,向来十分平静。这次发生这么大的凶杀案,首先要考虑流窜作案的可能性。你们和技术科进行现场勘察的同时,不要忘了在长川设卡。榆树湾四面环山,一面临水,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你们在长川设卡就会堵住疑犯的逃路。”
车过长川,安然亲自下车,留两名侦查员和他一起设卡。在这条公路上,堵截来往车辆,盘查过往行人。其余侦查员由技术科长率领,前往榆树湾现场。
长川是条河谷,群山在这里撕开了一条口子。榆树湾的公路就从这里延伸20公里,通向榆树湾。王星海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技术科和侦查员去解开他的死亡之谜。
长川有一个木材检查站,安然利用这有备的设施,将横杆放下,封锁了公路。
渐渐的,东方出现了鱼肚白。原野、群山、河谷都变得灰蒙蒙的。暮秋时节,清冷的寒霜,随着晨曦盖满了这里的每一角落。亏得有所检查站,安然和他的侦查员们,才免受了这风霜之苦。
公路上开始有了行人,赶车的,背筐的,挑担的,陆续通过这条关卡。安然能一眼看出,这都是一些纯朴的乡民。
突然,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而近。一辆红色的本田125进入安然的眼帘。车上两人,身着耐克休闲装,戴着墨镜,一脸骄横之气。转眼之间驶到木栏前。
那摩托车的骑手,一手刹车,一脚踩在地上,问道:“摩托车还能拉木头吗?”
这正是驼鸟和大飞。本来二人应随刘冰的人马撤回长山市,由于驼鸟负伤,大飞和他找地方包扎了一下,又稍微休息,才在天色微明之际,钻进了安然的口袋。
安然和他的两名部下成品字形站在公路上,安然亮出他的证件说:“请下车。”
稍有些发慌的驼鸟在公路边支上摩托车,强做镇静地说道:“什么事?”
“出示你们的身份证。”
驼鸟和大飞都是秦皇岛人,此时此刻亮出这样的身份证等于不打自招。驼鸟伸手向内衣兜里做出要掏什么的动作,大飞却掉头就跑。大飞不愧叫大飞,他摆动双臂像张开的翅膀,似乎是飞离了公路。可他人慌无智,下了公路就是田野和群山。尽管他跑得再快,他的对手却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他们不但熟悉这里的地形,而且,适应山地作战。
安然手下两名侦查员一左一右成钳形向大飞扑去。
而这边的驼鸟看到只剩下安然一人,他竟抬起未受伤的右臂一拳向安然击来。安然眼镜后面微微有些蓝色的瞳仁,盯住那击来的拳头,伸左手一抓,右手一合的同时向怀里一带。驼鸟停不住,往前一个趔趄,栽向安然怀里。安然抬起右腿,膝盖像一个铁錾。这一下驼鸟又吃了大亏,他“噢噢”叫着,趴在地上。安然抽下他的腰带,将他押进检查站。
那边,两名侦查员也将大飞制服,从田野里将他拽回。安然明显看到,驼鸟和大飞穿的耐克鞋上溅有血迹。他们毫不客气地将两名疑犯押回了刑警大队。
“经过搜查,我们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一个驾驶证,是秦皇岛市古城区的。问他们来此干什么,他们什么也不说。”安然向赵明石汇报完以上情况又说道。
赵明石听完,略一沉思说:“走,我去看看。”
赵明石和安然,一前一后走进审讯室。
审讯室里,1。80米的驼鸟被反铐双手,休闲装高高耸起,两条长腿如鹤,倒真像一个驼鸟。
大飞瞪着血红的双眼,盯着走进的赵明石和安然,气喘如牛,一句话也不说。
赵明石看了看两人,简单地说道:“隔离审讯。”
这时,技术科和一中队的其他侦查员都已回到县局。他们在现场遗留的木棒上还提取了指纹。侦查员也提取了一阳春的证词,还有一个私人医生给驼鸟包扎的证词。
这无疑等于重磅炮弹,安然信心十足地开始对驼鸟的审讯。
驼鸟站在安然对面,也在打量着这个如文弱书生的刑警。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能挡得住他的一拳?而且,怎么能那么简单地擒住了他这个关里关外横行多年的杀手。
安然坐在审讯室里那把铁椅子上,摆弄着那个私人医生的证词,好久没有说话。突然,安然一拍桌子喝道:“周鹏,你认为长山刑警不是你的对手吗?”
周鹏是驼鸟的真名,是写在驾驶证上的。他对自己的这个名字似乎都陌生了。安然猛地一喝,他才意识到是说自己,他也下意识地回答:“不……不、哪、哪能呢?”
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尽管有些地痞、流氓在大众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将警察贬得连小偷都不如,但在法律面前,在执行法律的警官面前,他们还是颤抖的老鼠。
“交待你的杀人罪行!”安然脸沉如铁,字字千钧。
陡然落下的尾音使审讯室内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并像巨石般压向驼鸟的心头。
驼鸟自从走进这间审讯室,就想好了多种回话,来向这位年轻的警官狡辩。哪想到,安然这单刀直入、不容回避的一句话,就像一颗穿甲弹,剥开了他的层层护板,直入心脏。他一时难以招架,竟盲目地张口说道:“我没杀人!”
安然疾步上前,一把拽下他的休闲装,指着他左臂已包扎的伤口说:“这是什么?”
驼鸟情绪有些稳定,他按自己预想地回答:“我骑摩托车摔的。”
“撒谎!”安然一声怒喝,瘦俏灵巧的身子似乎有千斤之力。他将现场提取的王星海的刀子向驼鸟一亮说:“认识吗?你不要忘了,榆树湾还有给你治伤的医生。”
在驼鸟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的时刻,安然不停歇地抛出他如连珠般的炮弹。这炮弹都准确地在驼鸟的腹心地带爆炸了。
驼鸟再也抵挡不住,他“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说:“给我口水。”
富有多次刑侦审讯经验的安然,知道这是罪犯心理防线崩溃的外部迹象。他告诉身边的陪审民警:“给他一碗水,让他坐下。”
一碗凉水,一把铁椅。驼鸟坐在上面开始慢慢交待他的杀人过程。安然却微闭双眼,似乎并不经意他的叙述。只是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些令驼鸟猝不及防的问题。
驼鸟交待完杀人的过程已是中午,安然却没有休息的意思。他将身体往后一靠说:“周鹏,你是哪里人啊?”
“秦皇岛。”
“你与榆树湾的人何仇何恨?万里迢迢到此杀人?”
被逼向死角的驼鸟额角立刻渗出冷汗,他怎么能交待黄老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