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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宫,一个是他在郊区的狩猎场。
白天,程老大前呼后拥,所有的打手顷刻间就能聚齐。不管是偷袭和硬拼,都要损失惨重,而且很难获得成功。晚间,应该是偷袭程老大的最佳时机。但是时间和地点必须把握准确。吴晓飞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他主要是依靠黄老四的残余部队。黄老四有他的蓝星,有缓缓而进的财源。他在长山市还保有一支颇具实力的打手阵容。如果黄老四亲自上阵,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他吴晓飞主要有一些商界的朋友和一些情人,这些人,在这样的场合用不上。综合力量对比,吴晓飞清楚,这场仗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许敏告诉吴晓飞,她可以在沈阳给他找两个人,找两个亡命之徒为他所用。吴晓飞认为,还是不找的好,这样的人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是黄老四自己的部队,既可靠又没有太多的罗嗦。吴晓飞将他的想法告诉黄老四,黄老四马上就要响了长山市家里的电话。
电话要进了自己的家里,王晓玲正对着镜子在描她那又细又长的眉毛。她准备晚上和刘冰去不夜城,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她一跳。她抓起电话带着恼怒问道:“谁?”
“你老公。”
王晓玲没听出是黄老四,她反唇相讥道:“你他妈是谁老公?我是你老娘!”等听出是黄老四,她立马换了腔调:“死鬼,这么长的时间,也不来个电话,你想死我了!”
黄老四实际上对这个女人也没有太多的感情,他只是简短的问道:“刘冰在哪?”
王晓玲做贼心虚,她回答:“我哪儿知道?他两条腿的大活人,平常也不来。”
黄老四有些急眼:“王晓玲!你别罗嗦,我找他有重要的事。你马上给我找!”
别看没有黄老四时,王晓玲胆大包天,真要面对黄老四,王晓玲腿肚子都要打哆嗦。她知道黄老四心狠手毒,他能拽着王晓玲的头发,毫不犹豫地把她扔到蓝星的水池里。听到黄老四发火,她急忙说:“他可能买了个手机。”接着她告诉了刘冰的手机号码。
一分钟后,刘冰就接到了黄老四的电话。黄老四叫他找两个机灵的人,先去摸清程军的活动规律。刘冰马上就明白这是要干程老大,刘冰也早就希望有这一天。
他立刻派出黄明、贾亮,调查程军的行踪。
程军这几天心情不好,正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赵明石没有除掉,竟折了马龙。想起马龙和他的情谊,想起他们一起闯荡江湖的经历,程军在马龙的葬礼上放声大哭。
程军的表现使苟连君、王四海等手下的弟兄十分感动。他们这些人没有什么政治上的头脑,只有江湖上的哥们儿义气。程老大能对马龙如此,也一定会对他们如此。跟上程老大是他们的幸运。他们谁也没意识到,程老大的悲声除了是对马龙情感的追忆,也是对他自己目前困境的难过。他们追随程老大,踏上的只是一条不归路。
送走马龙,程军就总觉着自己的眼皮狂跳。赵明石并没有因为马龙的死而放松对董倩被杀一案的调查,而且这调查是围绕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展开。马龙虽然死了,但司机呢?警察的追踪调查,弄得程军寝食不安。而且,他的这种心情和困境也得不到吴庆兰的理解和支持。自从吴晓飞逃离程公馆后,莫名其妙的吴庆兰并没感到内疚,相反倒产生了对程军的厌恶感。程军太狠毒了。吴晓飞为他管理煤矿,边境走私,南下广州,历经艰辛,可是兄弟翻脸竟在顷刻之间。何况,吴庆兰总在心理上觉得欠吴晓飞一块。她们之间有过那么好的一段时光,这是吴庆兰永远不能忘怀的。
因此,当程军在程公馆里闷闷不乐的时候,当夜深人静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吴庆兰并没有给他女人的温柔和关心,她反而离他更远。除了在心里有了一道天然的隔阂之外,实际上他们已经少了许多共同的语言和生活上的默契,包括床上云集雨至的情感交流。
现在的程军只有汪起超可以理解他的苦衷,理解他的沉闷。因此,他白天带着汪起超视察他的工地,巡视他的狩猎场。同时,也在寻找下一个适当的机会铲除赵明石。晚间,他就在逍遥宫找几个朋友打麻将,借以排遣他心中的忧闷。
黄明和贾亮是两个不起眼的小混子,正因为他们不起眼,才不引人注意。而不引人注意,恰好可以使他去注意别人。两个人蹲在一辆出租车里,观察程老大好久,基本上算是摸清了程老大的活动规律。他们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刘冰。刘冰和黄老四已建立了热线,他们的联系已渐趋频繁。
吴晓飞在许敏的帮助下,借到了一辆乳白色的丰田海狮。这种车,性能可靠,功率强劲,极适宜长途奔袭。
袁方这个女人更不一般,她给吴晓飞搞来了三支来福枪。这种枪击发迅速,杀伤力强。只要弹药充足,这三支枪的火力,足以封锁逍遥宫。为了使这次行动更加可靠,吴晓飞决定自己驾车。
在这紧锣密鼓的准备中,已到了8月。盛暑之中的8月,关外古都的沈阳整天笼罩在酷热的阳光之下。难得有一场雨,才能使人呼吸一下凉爽的空气。许敏懒得起床,每天都和吴晓飞相拥着到中午过后再说。好在屋里开着空调,倒也舒适。在这温柔乡里,吴晓飞有时也会斗志消磨,也想搂着这柔软如水的女人过他两年再说。
可吴庆兰一个电话,使他重新在这温柔乡里一跃而起。这倒不是说吴庆兰的电话里给了他什么激励,而是这个电话本身就是激励。关键时刻,吴庆兰使他如挣脱樊笼一样挣脱了程公馆的黑暗。事实证明,吴庆兰是爱他的。这爱猛地拉开了他心中早已锁牢的闸门,临别之际,他不顾马上可能出现的危险而和吴庆兰长吻在一起。那次长吻简直铭心刻骨。
吴晓飞知道,许敏是他的情人。但只能是他的情人,吴庆兰才是他的爱人。这里有什么区别,他也说不清楚。但他知道,他和许敏总有那么一点不踏实。但和吴庆兰没有。她的热烈、执著和诚实,都强烈地印在他的心中。
吴庆兰的电话是打在他的手机上,而且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普通的问候。这足够了,这使吴晓飞似在盛暑天气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大脑清醒了许多。他知道许敏这里是桃园虽好但不是久恋之乡。他的事业只能在长山,因为长山有他的亲属,有他的朋友,有吴庆兰。
黄老四也早已不耐烦了,他瞪着布满红丝的眼睛问吴晓飞:“怎么的?咱们干不干了?不干我们就解散。”
吴晓飞终于决定:回师长山,铲平程军。他们特意选了个黄道吉日,由许敏设宴为他们饯行。袁方也穿了一套磨蓝牛仔,换上了一双平底鞋。她也同车前往,她要手刃马龙,展一展都市女郎的“雄风”。三个人和许敏碰过杯后,都登上了那辆漂亮的丰田海狮。车从沈阳启行之前,黄老四的电话就打给了刘冰。
那天夜晚,有月亮,是通红的带血色的残月。
第十一章 火并逍遥宫访蓝星
在白杨歌厅的门口,于明威发现这里已变成了一个物资仓库。当年的载歌载舞、变幻灯火都不存在了。于明威有时也惊讶地发现,现在搞经济也像文化大革命的战斗队似的。一会成立一个什么公司,一会搞个什么娱乐场所。有的三年五年,有的三月五月,牌子一摘,立刻就销声匿迹了。就像鱼的尾巴打起的浪花,一闪无非是个泡沫。
白杨歌厅不存在了,调查也无法进行,他又顺着线来到了蓝星。在蓝星,他见到了他
最不愿意见到的王晓玲。这个伶牙俐齿的王晓玲,说起话来,是个眉眼和腰臂一起晃动的女人。
“噢!于大队呵,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王晓玲一开口就给于明威提了一级,又张罗着让坐倒茶,十二分的热情。
于明威没有坐,他站在那里打量着这间宽大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有30平米,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图,一张外国男人和外国女人的图。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男的打开了女人的腰带。一条磨蓝牛仔裤危险地悬在那女人高高耸起的屁股下面,他们的脸上全是走向激动之前的笑容。
他又看了一下王晓玲那张斜放的足有两米的写字台,有人也叫它老板台。这种式样的写字台,不但显露着它的豪华,也透着它的一种霸气。加上那真皮高靠背的转椅,坐,即使只要往那儿一摆,就渗着老板的威势。
可王晓玲没有威势,只有贱相。也许她对她的工人会是另一副嘴脸。
“于大队,喝水。”这次是王晓玲亲自用她十指尖尖的玉手,将一杯茶端给于明威。于明威接过,口中说:“不必客气。”
王晓玲又往顺墙一字摆开的沙发上一让说:“于大队,请坐!”
就在于明威端着茶往沙发上一坐的刹那,他又挺腰站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了王晓玲的写字台上压了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压有很多照片,而其中一个翘首弄姿的照片正是董倩。这一来有了话题,他们谈起了董倩。
“那可是个靓女,一天来找她的客人最少也有一打。可后来突然疯了。弄得我也莫名其妙,真是可惜呀!可惜!”王晓玲点着一根烟,吐了个烟圈说。
“她最得意的客人是谁?”
“吴晓飞,那个最漂亮的、人说像周润发的那个。她还和我说,都是这样的客人,倒贴她都愿意。”
“她怎么离开的蓝星?”
“不知道,我记得有一天她说中午吃饭,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回来,我当是跟上哪一个客人,后来才听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