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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和赵明石商议好新的押解方案后,一大早就带车上路了。出了抚顺城,山就越来越多。绿色的群山翡翠般闪着光泽。安然喜欢山,他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在他眼里山有阳刚之气,它的威武挺拔是男人的象征。安然这个名字是母亲的意思,她不喜欢他的顽皮,她希望他能像个女孩一样文静,一样平安无事。没想到,安然学业优异竟考上了沈阳刑警学院,注定一生要和惊心动魄的刑事犯罪打交道,母亲为此流了眼泪。安然却义无反顾地走向他的学旅,毕业后理所当然地回到长山市当了一名刑警。
刑警生涯,使安然真的沉稳起来。这无形战线上到处都是刀光剑影,血如火顷刻之间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任何罪犯都不会甘心走向监狱,金钱诱惑不行就是暴力相向。
在警队,安然最佩服的就是赵明石,他的清醒和理智。安然认为,赵明石昨天晚上的决定是正确的,他的谨慎是有道理的。锁上铁铐的罪犯,是你阶下的囚徒,挣脱铁铐就是伤人的恶虎。刑警生涯决不充许疏忽大意,因为刑警的荣誉和生命是连在一起的。
车子转过一个山角,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打扮时髦、十分艳丽的女人举手示意要求停车。怪事!难道看不到这是警车吗?坐在车前头的安然下令:“绕过去!”
车前头出现的女人正是许敏。这女人见到吴晓飞后就立马回到沈阳,将黄老四和袁方带到李村。根据时间判断,他们终于发现了这辆挂着长山市牌照的警车。许敏走上公路,她想等警车站住再突然开始行动,这样可以保证她飞弟的安全。可是,警车没有减速,并向她冲来。在接近她的一刹那,一个右转擦身而过。
看来,警车是没有停的意思了。许敏还想不起面对这情况应该怎么办。那边埋伏在山上的黄老四和袁方等不及了,他们伏在一块石块后面,看到警车转过山脚,看到许敏没有使警车减速,黄老四立刻扣动了来福枪的扳机。其时,安然正坐在车前头的驾驶副座上。这一枪穿透门玻璃正击中安然右臂,一阵麻木,鲜血流了出来。
女人和枪声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此刻却连在了一起。安然知道出现了情况,好在吴晓飞不在车上,他有利于处理这一突发事件。他忍痛喊道:“停车!”就在他喊停车时,警车一歪侧向了路边。幸亏司机采取措施及时,因为黄老四的第二颗子弹已经击破了警车轮胎。
三名武警拉开车门,如猛虎下山,手中的五六式冲锋枪指向山头。扳机轻轻一扣,一阵弹雨成扇面向山上扫去。
这冲锋枪的火力可比黄老四的来福强猛多了,密集弹雨打的碎石横飞、土花迸溅。袁方还没来得及开一枪,就被这弹雨扫得失魂落魄。8·23时,她看到子弹招呼到别人身上,别人是那样的惊恐万状,她心花怒放。可此刻这子弹都向她招呼过来,她再也承受不了。她将枪支一扔,脑袋拼命的往土里拱,屁股如驼鸟般撅起老高。
不知过了多久,子弹的唿哨声、爆炸声开始稀落,一切恢复了平静。袁方再一次觉出尿液湿透了内裤,屁股上还挨了一脚。她抬头一看,一个面色冷峻的武警正用冲锋枪指着她。那黑洞洞毫无表情的枪管,使她急忙爬起并下意识地像电影中的国民党兵一样,高举双手口中说:“我投降!我投降!”
没人理她,天空照样是阳光灿烂,山头照样是轻风摇曳。自从她们来到李村,就受到了李老六的热情接待。只要她们拿钱,就要酒有酒要肉有肉。许敏自然也不会心痛钱,大把大把的钱使李老六惟命是从。一大早,李老六就从前边的集市上打来电话,看到了一辆挂有长山市牌照的警车。
可许敏太自不量力了,平素在沈阳,在她游过的商海,在围她转的男人们面前,她是那样运筹自如。她认为这世界天生就是这么生成的,为她许敏所安排的。可是,从冲锋枪打出的第一排子弹起,她就明白了,她完了!她撞在墙上了,而且是一面铜墙,坚固无比的铜墙。从那一刻起,她仿佛才懂得她简直是冒傻气。怎么能想起这么一个无智商的臭主意?警察是什么?是强大的国家机器。化成个人,他们是那样普通,那样无所谓。可在他们代表一个机关,代表一种意志时就那么强大,强大得叫你不禁仰视。
一个武警摔她个嘴啃泥,摔得她墨镜粉碎。雪白的脸渗出血丝,乌黑的头发蓬乱不堪,漂亮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成了耷拉翅膀的老母鸡。
袁方同样狼狈,她穿了一套牛仔,本来有点英姿飒爽的意思。可此刻,膝盖处已经破了,浑身沾满尘土,蓬头垢面。她高举双手,俘虏一样被带下山来。
她们谁都忘了黄老四。黄老四也无法显示他的存在,他已经站不起来了。第一阵弹雨就击中了他的脑壳,这个土匪般的汉子,终于在罪恶中找到了他的归宿。
第十四章 李村劫囚车探狱
安然肩上中了一枪,但神智仍然清醒。训练有素的武警们迅速的动作使他完全放心。他已看清了劫车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知道几分钟内,她们就会俯首就擒。不过他还是用手机和当地公安机关取得了联系,因为这本身就是一起案件,这案件必须交给当地公安机关来办。
当地公安接到电话后迅速赶到,他们立即控制现场,接收人犯,并将安然送往医院,
还找来修理工,为安然的车辆进行修理。
这是一条交通要道,来往车辆全部堵塞。公路上挤满了人群,李老六也夹在其中。他看到许敏和袁方被当地公安带走,他浑身上下像浇了一桶凉水,内外都凉透了。这个财迷,这时候也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好在他还算明智,想了半天,自己到派出所自首去了。
安然到医院后,医生认为需要做手术。安然还稍有迟疑,当地刑警大队的文大队长赶到医院。这位素未谋面的同行,立刻通知医院马上手术。
文大队年近五十,却精明干练,一点没有老态。他抓住安然的手说:“老弟,你听我的,马上手术。这里条件不好,我们就转院沈阳。在我们这里出了这样的情况,一切善后都由我来处理。”
文大队真不含糊,一方面安排人护理好手术的安然,一方面派人勘察现场,搜取资料,审讯罪犯。一切都在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进行。并且,他将这一情况汇成电传,向长山市公安局做了通报。钟华局长立刻带人带车日夜兼程赶向出事地点。
再说赵明石设计好新的押解方案,将安然的空车安排走公路后,就从看守所提出了吴晓飞。他们坐的是火车。
火车驰进长山市车站,已是傍晚。华灯初上,偌大的长山市一片灯火的海洋。赵明石怎么也辨不出哪盏灯火属于他的民华和燕燕。这一去数十天音信不通,她母女俩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刹那间,他竟归心似箭了。
可这似箭的归心,在他踩住长山市的土地时,没有了。因为他看到了方天强,以及他率领的长山市公安党委在家的全体成员。他们正在站台等候,赵明石疾步上前握住老局长的手。方天强的手仍是那样有力,他一手拍着赵明石的肩膀,一边说:“辛苦!辛苦!”
在如此规格的迎接队伍里,竟没有主管刑侦的钟华局长。赵明石蓦然间觉得有事发生,他急忙问道:“钟局长呢?”
谭政委回答:“安然在返程途中出了点事,钟华局长已经赶去现场。”
安然出事,出什么事?意外的情况,使赵明石早已忘了立即回家的想法。他和于明威、郝军将吴晓飞押上警车,直驰长山市公安局。
“吴晓飞被抓,吴晓飞在广州落网,吴晓飞已被带回长山市。”这样的消息传到程军的耳中。他的一条腿已经做了手术,创口已经愈合。据医生说:他是永远的残废了。吴庆兰给他做了个不锈钢拐杖,当这把拐杖放到他的床头时,程军的脑袋一下子好像大了许多。他程老大从此就要以残疾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间了。他程军程老大又得叫程跛子,多么可怕的绰号。
听到吴晓飞被公安局抓回长山市,他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公安局抓到的全是他的对手。但他不敢相信公安局是为了他而行动,公安局里有始终不买他账的赵明石,有他屡次触犯的法律。虽然在8·23案中,他是受害者,但公安局是为他复仇吗?他一点也找不出这种迹象。吴晓飞是什么人?曾是他手下的军师。他的落网会不会有其他的什么,会不会有池鱼之殃?程军是在得意之余想到这点的。想到这点后,他的高兴没有了。他的后背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他变得焦躁不安。他仰面看着天花板思索良久,告诉吴庆兰:“你去看守所,看一下吴晓飞。”
听到程军突然叫她去看吴晓飞,吴庆兰转不过弯来,更弄不出个所以然。她脸色涨红,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程军,半天不发一辞。
程军被她看得很不舒服,冷冷地问道:“你怎么这么看我,我说的话你听不到吗?”
吴庆兰没发现程军有什么格外的意思,就问道:“看他干什么?”
程军说了一下要看吴晓飞的道理,并告诉她,主要是摸一下吴晓飞的底。如果可能,最好告诉他不要信口开河。
吴庆兰又说:“公安局刚抓到吴晓飞,能让你看吗?”
程军说:“这我给你安排。”说着话,程军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