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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队静静肃立,威严凝重,簇新的军衣,摺痕犹见。
七点刚过,包括日本记者在内的二百四十多位各国记者,就已经站立在指定位置上了,令所有记者嫉妒不已的是两位苏俄红军的摄影记者,仗着不懂英G,信步闲逛,随意拍照。这几百名记者里面,有三名中国记者;他们是:《大公报》记者朱启平、黎秀石和中央通讯社记者曾恩波。他们作为中国千千万万新闻工作者的代表亲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主桅上飘扬的星条旗,可是一面非同寻常的国旗——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那天,就飘扬在华盛顿国会山的旗杆上,后来随着美军到过罗马,去过柏林,目睹过德意轴心国的投降,今天将要见证日本的投降!
签字仪式的会场是右舷的露天甲板,中央偏右放置着一张大桌子,本来是借用英国“乔治五世”号战列舰上一张古色古香的大桌,可惜太小,才临时换用“密苏里”号士官餐厅的长条桌,上铺绿呢桌布。1946年2月16日,这张桌子、桌布和椅子正式被送到美国海军学院博物馆,成为日本法西斯彻底失败的历史见证。
桌子旁边竖着一排麦克3,可以向美国直播签字仪式。桌子里是同盟国签字代表团的位置,桌子外是日本代表团的位置,左前方是五十位美国海军将领,右前方是五十位美国陆军将领,正对桌子的最佳位置临时搭起平台,则是摄影记者的专区。在主甲板的右前方、紧舷梯出入口的地方,排列着水兵乐队、陆战队荣誉仪仗队和一小队体格强壮的水兵。
八时许,哈尔西作为主人,笑容可鞠地站在舷梯口与登舰的观礼贵宾逐一握手寒暄,一时间,甲板上到处是将星闪耀,到处是欢声笑G,有人戏称,从没有在如此小的地方见到过如此多的将军!——只有中途岛战役英雄,战功卓著的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没有出席,思虑周全的尼米兹担心要是背信弃义的日本人袭击“密苏里”号,得有人负起指挥太平洋舰队的重任,所以此时斯普鲁恩斯还远在冲绳岛海域的“新泽西”号上。
刘建业是作为中国方面的观礼贵宾,前来参加仪式的。不过,因为他不是签字代表,所以他就只有先登舰了。
在与站在舷梯口迎接的绰号“公牛”的美国海军五星上将哈尔西将军进行礼节性的握手寒暄以后,刘建业也趁机在这艘因为这次投降仪式而在历史上留下永久名字的军舰上散起步来,并不时与相识的盟军将领打招呼寒暄。
“亲爱的刘,我们又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刘建业的耳边响起。
“原来是史迪威将军。我们不过就是有大概一个月没见面罢了。这次,您也是来参加这次仪式的吗?”刘建业说道。
“当然,这样的一个历史性的仪式,我无论如何也是要参加的。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对你很嫉妒。”史迪威将军开玩笑的说道。
“亲爱的乔,我明白你为什么嫉妒我。实际上,我当时接到命令的时候,也很担心,如果日本人不管不顾的向我的部队开火的话,恐怕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聊天了。”刘建业和史迪威之间现在关系还不错,所以,他也用美国人习惯的方式和史迪威说话。
“不管怎么样,你是抢了我的3头。你一定要赔偿我的损失,好好的安慰一下我的心灵。”史迪威心情舒畅的时候,说话也谈笑3生。
“这没有任何问题,据我所知,横滨有一条著名的中国街,那里有很多的中国餐馆,等仪式结束以后,我请你去好好的庆祝一下。”
“那好,我们就说定了,我一定要和你痛快的吃上一顿,再喝个一醉方休。”史迪威说道。
“今天这样的好日子,我们自然是要好好的喝上一顿的。”刘建业自然是不会拒绝在今天这个日子,用酒来庆祝胜利的。
八时三十分,乐声大起,同盟国代表团乘“尼古拉斯”号驱逐舰抵达“密苏里”号,深灰黄色军服的是中国代表,军令部的徐部长,他穿着一身洁净的哔叽军服,左胸上两行勋绶,向在场迎接的美国军官举手还礼后,拾级登梯走至上层甲板上。纯白短袖、短裤、长袜的是英国代表,深棕绿、深蓝色镶红条的是苏联代表,淡黄色军服的是法国代表,色彩斑斓五光十色的军服,再加上绚目的勋章绶带,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中国话、英国话、美国话、荷兰话、法国话、俄国话,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甲板上顿时成为有声有色的外交场所,记者忙得不亦乐乎。奇怪的是,“密苏里”号上的所有美军官兵,上至五星上将,下至普通水兵,虽说军装簇新,却都是制式衬衫的军便装,不系领带不佩勋章,全然不是出席正式场合的常服或礼服,原来美军决定,以此形式表达对日军的轻蔑。
八时五十分,乐声又一次奏响,麦克阿瑟乘坐“布坎南”号驱逐舰从横滨赶来,尼米兹上前迎接,两人谈笑着从主甲板拾级而上,步入将领休息舱。如麦克阿瑟所愿,他的五星将旗升上桅杆。在一艘军舰上,同时升起两面五星上将旗,在美国海军的历史还从未有过!
此时,“密苏里”号向远处运送日本代表团的DD—486“兰斯多恩”号驱逐舰发出信号,“兰斯多恩”号随即上前,放下小艇将日本代表团送来。日本代表团一行十一人,外相重光葵黑色礼服礼帽,作为日本政府代表,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大将一身戎装,作为日军大本营代表,其他九人是由三名外务省代表、三名陆军代表和三名海军代表组成。——重光和梅津都是中国人民的老相识了,重光的一条腿就是1932年5月在上海虹口公园被朝鲜义士尹奉吉投掷的炸弹炸断的,至今在虹口公园里还有旧址可寻;梅津则担任过天津驻屯军司令,著名的《何梅协议》日方签字人。沧海桑田,昔日曾是何等的趾高气扬,今日却在这里俯首称降!当日方代表团登舰时,军乐队一片沉寂,礼仪哨视如不见,在美军联络军官西尼;麦什比尔上校引导下,重光葵在前,臂弯里夹着手杖,拖着一条假腿,一瘸一拐举步维艰,梅津在后,步履沉重。走到露天甲板后,重光葵摘下礼帽,与同行者列队向各国将领行鞠躬礼,但无人答礼。他们敬礼之后,重光和梅津并列在前,其他人分列两排,转向面桌而立。
甲板上,众多的高级将领欢聚一堂,相逢在这胜利时刻,怎不令人兴奋,令人激动?将领们互相热烈的握手,亲切的拥抱,大声的交谈,场面热闹异常。这时“密苏里”号枪炮长霍拉斯;伯德中校匆匆走上甲板,“先生们,尼米兹将军和麦克阿瑟将军马上就到!”但他的话G完全被喧闹声所淹没,眼看尼米兹和麦克阿瑟即将到来,急中生智的伯德只得用尽全力高声喝到:“全体注意,立正!”所有人立即停止谈笑,以标准的立正姿势站立在指定位置。
九时正,乐队奏起美国国歌“星条旗永不落”,麦克阿瑟和尼米兹并排在前,哈尔西在后步出将领休息舱,同盟国代表团以及观礼的陆海军将领都在规定位置上列队,走上甲板后尼米兹站在中国代表徐上将右边,处于同盟国代表团第一人的位置,哈尔西则站在海军将领的第一位,舰上水兵则纷纷抢占能看到会场的有利位置,所有高处,甚至大口径舰炮的炮管上都挤满了神采飞扬的水兵。重光葵和梅津美治郎等人向麦克阿瑟致礼,他同样没有答礼。
军舰牧师作祈祷后,麦克阿瑟走到麦克3前,持稿在手,神色肃然地宣读投降命令。在投降命令里,他重申敦促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基本内容之后说:“今天,我们各交战国的代表,聚集在这里,签署一个庄严的文件,从而使和平得以恢复。涉及截然相反的理想和意识形态的争端,已在战场上见分晓,我们无需在这里讨论。作为地球上大多数人民的代表,我们也不是怀着不信任、恶意或仇恨的情绪相聚的。我们胜败双方的责任是实现更崇高的尊严,只有这种尊严才有利于我们即将为之奋斗的神圣目标,使我们全体人民毫无保留地用我们在这里即将取得的谅解,而忠实地执行这种谅解。”
最后他说道:“在这庄严的仪式之后,我们将告别充满血腥屠杀的旧世界,迎来一个十分美好的世界,一个维护人类尊严的世界,一个致力于追求自由、宽容和正义的世界,这是我最热忱地希望,也是全人类的希望!”随后,他指着桌子前的椅子,严肃地宣布:“现在我命令,日本帝国政府和日本皇军总司令代表,在投降书指定的地方签字!”一名日本代表首先走上来,仔细审视桌上两份投降书无误,再回到自己位置,接着重光葵走上前,摘下礼帽和手套,斜身落座,不料手杖却从臂弯滑落到地上,他只好狼狈地拣了起来,一面想放置他的礼帽和手套,一面又从口袋里掏笔,手忙脚乱,一名外务省的随员走上前,递上笔并替他拿好手杖。可他面对投降书,却又不知道要签在哪儿,麦克阿瑟回头招呼他的参谋长萨瑟兰将军:“告诉他签在哪儿!”在萨瑟兰的指点下,重光葵在两份投降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接着,梅津走上前,他没有入座,似乎想要保持一点军人的威严,除去手套,看也没看投降书就俯下身**签名。
麦克阿瑟接着宣布:“同盟国最高统帅现在代表各交战国签字!”,他邀请乔纳森;温赖特少将和亚瑟·帕西瓦尔中将陪同签字,温赖特是最后坚守菲律宾的美军将领,帕西瓦尔则是新加坡沦陷时的英军将领,两人都是刚从沈阳的战俘营里赶来,三年战俘生涯的折磨摧残,使两人骨瘦如柴,形同骷髅,穿着最小号的军装还显得肥大不堪!麦克阿瑟请这两人陪同签字,正是对两人所经受苦难的一种补偿。两人出列向麦克阿瑟敬礼后站在他身后,麦克阿瑟神定气闲地落座,开始签字,一共用了六支笔,第一、第二支笔当场就送给了陪同签字的温赖特和帕西瓦尔,其他四支笔分别送给美国政府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