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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城里,”我说,“不是住着一个与米开朗琪罗媲美的雕刻家吗?罗丹的《沉思者》、《巴尔扎克》,不是同他用以雕塑他们的大理石一样永垂不朽吗?”
当我倾吐完了的时候,魏尔哈仑高兴地指指我的背:“我明天要去看罗丹,”他说,“来,一块儿去吧。凡像你这样称赞他的人都该去会他。”
我充满了喜悦,但第二天魏尔哈仑把我带到雕刻家那里的时候,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在老朋友畅谈之际,我觉得我似乎是一个多余的不速之客。
但是,最伟大的人是最亲切的。我们告别时,罗丹转向了我:“我想你也许愿意看看我的雕刻,”他说,“我这里简直什么也没有。可是礼拜天,你到麦东来同我一块吃饭吧。”
在罗丹朴素的别墅里,我们在一张小桌前坐下吃便饭。不久,他温和的眼睛发出的激励的凝视,他本身的淳朴,宽释了我的不安。
在他的工作室,有着大窗户的简朴的屋子,有完成的雕像,许许多多小塑样——支胳膊,一支手,有的只是一只手指或者指节;他已动工而搁下的雕像,堆着草图的桌子,一生不断的追求与劳作的地方。
罗丹罩上了粗布工作衫,因而好像就变成了一个工人。他在一个台架前停下。
“这是我的近作,”他说,把湿布揭开,现出一座女正身像。“这已完工了。”我想。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他退后一步。仔细看着,这身材魁梧、阔肩、白髯的老人。但是在审视片刻之后,他低语了一句:“就在这肩上线条还是太粗。对不起……”
他拿起刮刀、木刀片轻轻滑过软和的粘土,给肌肉一种更柔美的光泽。
他健壮的手动起来了;他的眼睛闪耀着:“还有那里……还有那里……”他又修改了一下,他走回去。他把台架转过来,含糊地吐着奇异的喉音。时而,他的眼睛高兴得发亮;时而,他的双眉苦恼地蹙着。他捏好小块的粘土,粘在像身上,刮开一些。
这样过了半点钟,一点钟……他没有再向我说过一句话。他忘掉了一切,除了他要创造的更崇高的形体的意象。他专注于他的工作,犹如在创世的太初的上帝。
最后,带着舒叹,他扔下刮刀,一个男子把披肩披到他情人肩上那种温存关怀般地把湿布蒙上女正身像,于是,他又转身要走,那身材魁梧的老人。
在他快走到门口之前,他看见了我。他凝视着,就在那时他才记起,他显然对他的失礼而惊惶:“对不起,先生,我完全把你忘记了,可是你知道……”我握着他的手,感谢地紧握着。也许他已领悟我所感受到的,因为在我们走出屋子时他微笑了,用手抚着我的肩头。
在麦东那天下午,我学得的比在学校所有的时间都多。从此,我知道凡人类的工作必须怎样做,假如那是好而又值得的。
再没有什么像亲见一个人全然忘记时间、地方与世界那样使我感动。那时,我参悟到一切艺术与伟业的奥妙——专心,完成或大或小的事业的全力集中,把易于弛散的意志贯注在一件事情上的本领。
于是,我察觉我至今在我自己的工作上所缺少的是什么——那能使人除了追求完整的意志而外把一切都忘掉的热忱,一个人一定要能够把他自己完全沉浸在他的工作里。没有——我现在才知道——别的秘诀。
两个将军
徐丹 译
美国南北战争中伟大的将军罗伯特·李和尤利塞斯·格兰特在各方面是如此的不同,以致于世界上再难找出比他们更“不同”的两个人了。
李是人们心目中标准的军官形象。他出身将门之子,家庭受到广泛的尊敬。在福吉尼亚,他家自从十七世纪早期就拥有大面积土地。他穿着考究,相貌英俊,举止庄重,确是个带兵的人,在内战爆发的十年前,李是西点军校首长,在那里他训练军官功绩卓著。
1861年,南部诸州似要与联邦分袂。林肯总统决心用武力保卫联邦,于是授与李将军一支军队的指挥权。但1861年4月,弗吉尼亚州却背弃联邦加入其余南部诸州。李将军提出他的军队应该站到自己的州的一边,这意见立即得到了采纳。于是两天之内李就成了弗吉尼亚所有部队的总司令。联邦军队的将军一个一个地战败在他手下。战争的第二年末,因为有了罗伯特·李做司令,南部军队处处告捷。
格兰特早年却一事无成。他曾在西点军校接受训练,虽然在1846年至1848年的墨西哥战争中也干得漂亮,但在1854年他才达到上尉军衔时,贪杯和疏忽使他离开了军队。他于是在密苏里当农民。可是土地贫瘠,不久他就觉得自己靠种地养不起家。他试过其他一些工作却无一胜任,最后只好跑到他父亲那里去借钱。他父亲介绍他去伊利诺斯州的盖勒拿镇一家商店做事,挣下的钱刚够妻儿的温饱。
1861年,盖勒拿镇上的年轻人决定为联邦打仗。格兰特是镇上唯一从过军的人,他同意训练他们几星期。就这样,几乎是偶然地,他发现自己竟成了一个“兵头儿”,虽然他还没有戒酒。之后不久,他掌握了伊利诺斯第21步兵团的指挥权。北部需要受过训练的富有经验的军官,格兰特因此获得统率更多队伍的权力。他开始打胜仗了。其中有一次,在维克斯堡取得重大胜利。
林肯一直在煞费苦心地物色一个能打赢李的指挥官,1864年3月,他终于选中了格兰特。
林肯的内阁成员却不赞成。他们说:“此人可不是个君子。”
“也许其他的人就是太君子气了,才打不赢仗。”林肯回答。
“格兰特还嗜酒。”
“那么,告诉我他喝什么酒,我好给其余的将军们也送几桶。要紧的是格兰特能打胜仗。”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也许其他一些条件对格兰特有利。北部的动力工业的发展开始大大影响到北部军队的装备和供给的改善。李的军队却开始短兵缺粮。更聪明和更富有经验的将军们失败的地方,正是格兰特成功的所在,只一年多,他就战败了南部联军。
1865年4月,两位将军在弗吉尼亚州的阿波麦托克斯镇会面,商议李2。8万人的军队的投降条件。格兰特已与林肯讨论过了。他们要大度地接受投降。
李坐到马背上,几星期来焦心的战役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痕,但他的制服依旧清整无污,态度彬彬有礼,正规如常。格兰特浑身泥污,却十分友好可亲。他把接受投降条件的文件交给李将军。
“您真宏量,”李说,“我可以提一个请求吗?”
“如能办到,则深感荣幸。”
“您已极宽厚地把我的军官们的马给了他们。我的骑兵们的马也是他们自己的。”
“我懂了,”格兰特说道,“他们今后种地会需要的,他们当然应该带走自己的马。”
“先生,”堪称君子的李将军说道,“我为能向您这样一个伟君子投降而感到骄傲!”
人物篇
·愿生生世世为矮人 ……………………………1
·贝多芬的吻 ……………………………………2
·诺贝尔的自传小品 ……………………………3
·老师的吻 ………………………………………4
·名誉答案 ………………………………………5
·从罗丹得到的启示 ……………………………6
·两个将军 ………………………………………7
瀑布与石头
'台' 许达然
在我有声有色的风景里,你是还未被别人发现的瀑布,情高清白。就是因为那样清高才跌得这样惨,白白把自己交给山谷,咕噜咕噜积成清潭,嬉玩自己激起的泡沫;潭受不了,推开你,你沿路淙淙流淌,最后只好把自己交给海,变成浪。
一大早,从暗处倾泻下来的阳光就缠着你不放,还制造影子,让你跳入,你怎样奋力都摔不开。阳光甚至嫌四周不够辉煌,还着色,更不合你透明的性格子。本以为入夜就可以免除这些干扰,偏偏月有时幽柔,下来照亮你的山歌。
你的山歌总是奔放,然而即使在晚上都唱不出什么名堂。虽激昂如进行曲,也不过使附近无法行军的树,边听边摇边叹而已。既然活在你宏亮的声音里,那些树只好日夜摇叹了。
鸟曾来过。不能啄你的清高,也不能栖息在你的清白上,怎样重奏合唱都比不过你。你又吵得潭里无鱼。鸟不愿在长年不安定的树上造巢,飞走了。
风总是来。不能在总是冲动的你上面雕刻什么,又抱不走你;它一用力,你就和它挣扎不清。它若发怒挟雨而来,你淋久后也激动,竟不管下面已泛滥,还往下冲,你觉得很不英雄。
因为是水,跌不死,所以才总是那么壮烈。其实你并没有你自己,也不知是谁。水总在推,只好向前,向前,不能再向前时,只好嚷着向下跳。总是向下跳,无时间思考,你觉得没什么可赞美的。
不能赞美的也只是愤怒,却不知在咆哮什么,整天就落进自己的呐喊,自听自赏自鼓掌。虽然你的激情感动不了山的淡漠,你仍坚持力的表现;只是没被发现就不能发电,你觉得寂寞。
在你无言的素描里,你拒绝是与世隔绝的瀑布。你宁可是无桥的溪中的一块石,硬不怕汹涌;不大,但从水面凸出给脚踏过。不稀罕什么雄伟,什么壮丽,也不计较是否被发现了。
玫瑰树根
'智利' 加·米斯特拉尔
地下同地上一样,有生命,有一群懂得爱和憎的生物。
那里有黢黑的蠕虫,黑色绳索似的植物根,颤动的亚麻纤维似的地下水的细流。
据说还有别的:身材比晚香玉高不了多少的土地神,满脸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