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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锦不赞同地瞪她一眼,道:“陆公子是我们的恩公,你怎的能如此揣测于他?”
顾安年哀怨地嘟嘟嘴,“不然他跟你提这个做什么?”
“是他托我办了一件事,但又不想与侯府有什么牵扯,这才告知了我这件事。道是他对咱们侯府无甚好感,托我办事的恩情日后会加倍奉还。”顾安锦道,又微微叹息:“原是我们欠了他恩情。却不想竟会演变成如此情况。”
顾安年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嫡姐提起以前的事是要作何呢,原来只是感慨感慨。至于陆方伯说的日后会加倍奉还顾安锦恩情,这点正是顾安年的目的。日后陆方伯有所成,嫡姐就又多了一道保命符。
不过陆方伯倒也真是率直坦白。竟直接说对侯府无甚好感。
“我瞧着陆公子是个有雄才大略的,日后定是能有所建树。这恩情还不还不重要,我只怕他会对当年之事念念不忘,进而对你不利,年妹妹,往后你要远离此人才是!”顾安锦忽而担忧道,柳眉轻皱眼中满是不安。
心中一暖,顾安年乖巧颔首:“嗯,我晓得了,锦姐姐。”
“你知晓便好。”顾安锦长出口气。
两姐妹又说了些琐碎事,之后顾安锦便起身告辞了。顾安年送她出了暖香苑,才折回屋。
回屋的路上,顾安年走得很慢。晚间的风有些凉意,吹动树梢沙沙作响,她走在风中,衣裙翻飞,心间唯有平静。
这接连的两件事,让她费了不少心力,如今事了了,她的目的也都到达了,她轻松许多。短期内,项氏应是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她可以好好歇口气。
“小姐,风大了。”跟在身后的青莲轻声开口,顾安年勾了勾嘴角,加快脚步。
接下来的一月内,项氏果真没有再起什么心思。日子平淡无波,趁着有空闲,顾安年开始琢磨是否应该开一家自己的店铺。
这四年,随着端丰银楼与香衣坊的生意越做越大,她的收益也越发丰厚,到如今,已是有一笔不小的积蓄,想着自己盘家店面应是够的,只是不知开什么店好。
先前她便起了这心思,只是项氏接二连三折腾了这许久,她根本无暇思考此事。现在有闲情,她自然要好好思索一番。
撑着下颔倚在桌旁,顾安年不自觉陷入沉思。
旁边,几个丫鬟见自家小姐捧着一卷书,盯着同一个地方一盯就是半个多时辰,不由疑惑地面面相觑。
青莲见一时无事,便对黄桃黄杏使了个眼色,三人退下自做自己的事去,独留顾安年一人在房中。微风拂动纱帘,顾安年侧头静坐的画面美好宛如彩绘。
晚间去给太夫人请安,项氏有意无意提起顾安锦已到试婚年龄,明着是提醒太夫人该替顾安锦寻对象了,暗里却早已有了计较。
顾安年知她又不安份起来,遂开始回想前世这段时期的事情,思来想去,却并无想起有什么需要谨防小心的事。想来项氏应只是试试太夫人的口风。
不料太夫人却道:“大媳妇说的对,是时候着手替锦姐儿挑选夫家了。这一转眼,往日还在老婆子膝下牙牙学语的孩子,如今已是落落大方的大姑娘了,老婆子心中甚是不舍啊。”说罢感慨地摇头叹息,一副十分不舍的模样。
项氏不由心中一沉,她实在摸不着太夫人这番话的意思。朝着董氏使了个眼色,董氏忙笑道:“母亲,儿媳相信,即便锦姐儿出嫁了,亦是会孝顺母亲的。”
太夫人似笑非笑弯了弯嘴角,脸色不变,却是把手中佛珠搁了下来。刘氏暗地讽刺一笑,这几年董氏虽讨了太夫人一些欢心,可这脑子始终还是不好使。
“母亲,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锦姐儿的婚事也不急在一时。母亲既然舍不得锦姐儿,那便让锦姐儿多留在身边伺候几年,想必锦姐儿是极为乐意的。”刘氏望了眼顾安锦,含笑道,太夫人颇赞同地微微颔首。
项氏轻皱眉头,这刘氏还当真是不容小觑。
董氏见太夫人如此反应,又见项氏面露不悦,干笑两声道:“三婶,瞧您这话说的,要是再等个两年,怕是京里那些条件稍好的勋贵公子都已寻好了亲事,咱们锦姐儿还往哪挑人去?女人这年华可蹉跎不得。”
太夫人脸色又是一变,刘氏心中冷笑一声,不疾不徐道:“二嫂嫂,这就不劳你我忧心了,要知道咱们锦姐儿可是芳名在外,京中无数公子哥儿神往已久,若是他们得知锦姐儿因着要孝顺祖母,要推迟婚嫁之事,怕是都会翘首以待呢!”
“这……”董氏这会嘴拙了,一时半会想不出反驳之言。
“好了,两位媳妇说的都有理,不过此事还是先搁着吧,就如三媳妇说的,这事不急。”太夫人出口制止了董氏未出口的话,捻起佛珠叹了口气,道:“说起锦姐儿的婚事,我倒是想起了我那可怜的绣姐儿,也不知这么些年,她过得可好。”
绣姐儿?顾安年心中一惊,这个绣姐儿可是前世她那未曾谋面的五姐姐顾安绣?
永济侯府五小姐顾安绣,这个一直养在乡下农庄的小姐,太夫人此时提起她是要作何?
“母亲,有蒋姨娘照顾着,绣姐儿想必是过得极好的。”沉默了许久的项氏宽慰道。
“蒋姨娘再如何照顾得好,乡下毕竟是乡下,哪有京城的日子好过。”太夫人幽幽叹道。
刘氏灵机一动,道:“母亲,如今已是六月初,再过两月便就到您的寿辰了,不若过几天便派人将绣姐儿与蒋姨娘接回来,如此母亲便能见着绣姐儿,一了思念之苦了。”
“这法子倒是不错。”太夫人连连颔首,转首对项氏道:“大媳妇,绣姐儿与蒋姨娘是大房之人,这事便交由你来办了。”
“是,母亲。”项氏垂首福身,低垂的眸中闪过狠戾之色。
请安回来后,顾安年一直皱着眉头。她仍在思索接顾安绣回府一事。
五小姐顾安绣是蒋姨娘所出,而蒋姨娘在被抬为姨娘前,是柳氏身边的丫鬟。说来也怪,根据她前世所打听到的,蒋姨娘并未犯何错,然而在柳氏过世后,顾之源却亲自将她与顾安绣送到了乡下农庄。这一去到如今便就是八年,即便是每年的祭祖,太夫人的寿辰,她们也未曾回来过一次。
接顾安绣回侯府一事,前世虽也曾提起,却一直未曾实现,可如今太夫人却忽然生出了这念头,还命项氏着手去办,这是为何?
这两个人若是回府,又是否会对她以后的计划有碍?
顾安年一时竟无法理清这其中的缘由,与日后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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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 十九、又逢乞巧节(求粉)
顾安年自认不是神仙,亦不是通晓万物万事的世外高人,对于前世未曾发生的事,今生未曾见过的人,她所能做的只有猜测,其余的,便只能等待。
转眼又是一月,到了六月底,天气已经算的上炎热。浓绿掩盖了青黄,蝉鸣取代了鸟啼,清新的春衫换为靓丽鲜艳的夏装,处处彰显着夏意。
塘中的荷叶已茁壮若伞,夜间,蛙声一片。
此时气候还不至于闷热,夜间看书时将房门与窗户敞开,便时常能感觉到阵阵清风,十分凉爽宜人。
顾安年捧着书卷靠在窗边,不时抬头望一眼窗外繁星点缀的夜空。
看在丫鬟们眼里,她这举动便就是心情焦躁,看不进书去。
“小姐,热汤已备好了,是否现在便沐浴?”青莲端着凉茶过来,轻声问。
“什么时辰了?”顾安年放下书,站起身来。青莲回道:“已是戌时。”
“嗯。”顾安年点头,移步往净房走。青莲与黄桃黄杏跟上去伺候。
沐浴过后,顾安年侧坐在塌边,青莲拿着丝帕替她擦拭湿发。乌黑亮丽的青丝柔韧顺滑,浸湿后,在灯光下渗出荧荧亮光,竟是比上等黑丝绸还要让人爱不释手。青莲捧着那秀发,动作小心翼翼宛如捧着的是珍稀宝贝。
“青莲,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你可绣了香包?”顾安年只手撑在脑侧,白皙皓腕滑出袖口,如最细腻的白瓷,上面系着一根红色绳子,红白相衬更是夺目。
擦拭头发的手一顿,青莲轻笑道:“小姐说笑了,青莲哪有可送香包之人啊。”
顾安年低笑一声。四年前她也曾问过一个人这个问题,只是那人哪有现在身后此人这般精明机灵。
又看了会书,待头发干透,顾安年留了黄杏守夜,而后便躺下歇息了。她本是要等着沈千来商量店铺一时的,然听着窗外蛙声,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将近子时,沈千翻窗而来,却见顾安年早已睡熟,他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又舍不得唤醒那睡得香甜的人,便只好留了张字条,道是明日再来。而后便匆匆离去了。
清晨,顾安年如以往般,未等青莲来唤便醒了过来。昨夜一夜无梦,她睡得极好,起来便觉神清气爽。然而等她发现枕边字条。她只觉又窘又羞。
当日晚上,沈千来时,只见顾安年端坐在床边,神色庄重,一副久等的模样。他不由得轻笑出声:“怎的,今日不睡了?”
顾安年脸上一红。清咳一声道:“昨日让先生白走一趟,安年再次赔罪了。”说罢起身盈盈一福身,姿态端庄高雅。沈千淡淡一笑。道:“好了,不提你的丑事。说罢,方才摆着那般严肃的神色,可是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才不是坏点子嫡女当道!顾安年在心里撇撇嘴,颔首道:“我想请先生帮我买下一家带院子的店铺。将其改造成茶楼,而后雇一个‘老板’几个伙计。”
沈千挑眉。问:“你开茶楼可是为了日后手机情报?”
顾安年点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茶楼酒肆这等地方是最容易收集到情报的场所,开一处茶楼,既能盈利又能探听情报,可说百利而无一害。”
赞同地点头,沈千毫不犹豫道:“好,我帮你。”顾安年当即喜笑颜开,又道:“茶楼建好后,还要劳烦先生将四年前我那丫鬟接到茶楼后院中住下。”
“你是说青叶那丫鬟?”沈千皱眉,沉默一会才道:“我怕她此刻还不愿离开香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