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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已经不再是S。M的练习生。他们之间再无交集。
两件事情叠到一起,该怎么开口?
蒋雪举着钳子,在一盘海鲜面前发呆。
“雪儿,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灿烈接过蒋雪手里的钳子,瞪着她问。
灿烈日常是脱线了些,可毕竟是大哥,又是蒋雪的同年亲故,比世勋稳重许多。蒋雪看着面前诚挚的灿烈,决定先把事情告诉他。
“灿烈……下周起,我不会再去公司练习了……”
“MO?”灿烈吃惊得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问:“为?怎么了?”
“是我自己的选择。不为什么。本来,当什么Pop star就不是我的理想……”蒋雪低下头,慢慢解释着,“是我自己跟公司提出来的。两月前,我LA的哥哥来了首尔。哥哥给我安排了钢琴课程,很快就可以开始。我……唉,事情确实很突然……我也不知怎么跟大家说……”
灿烈仔细听着。想了会,拉着蒋雪,走出了餐馆。
站在路边,瞬间开阔。
夜里的空气让人清醒而冷静。
灿烈搭着蒋雪双肩,郑重地问:“雪儿,你确定自己想清楚了?要知道,你现在选择放弃,以后可没法挽回。”
灿烈从来都是一副嘻嘻哈哈、没头没脑的样子。现在他煞有其事,蒋雪也格外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都想清楚了。不会回头。”
闻言,灿烈叹了口气,随意坐在了饭店门口的台阶上。
蒋雪见状,坐到他身边。
两个画一样的人,却蹲成了民工架势。
场景是好笑的。可经年后,一同回忆那夜路边的繁华,两人记得的只有黑到纯净的夜空。
“信惠早早地抛开我们,大红大紫。现在,原本说好要一起出道的你,也要抛下我们,追求理想……你们都走了……”灿烈低低地说,“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靠什么在坚持……”
蒋雪轻轻拍着灿烈的背,爽朗地说:“靠的是你的实力和信念啊!”说着,情不自禁扭头看着漆黑寂寥的夜空,“灿烈啊,这个世界上,有好多好多人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有自己的追求。你知道最幸福的人是哪种人吗?”
“哪种人?”灿烈不解地问。
蒋雪的脸上泛起苍白的笑容:“最幸福的人呐,就是追求可以和特长一致!做着自己最喜欢又最擅长的事,难道不幸福吗?”
激昂的口吻说到此处,蒋雪的眼角闪烁……
深深吸了口夜里的微寒,蒋雪继续说:“我放弃练习,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幸福。而你、世勋,还有吴凡,你们都是天生的艺人,未来的世界偶像。真的,灿烈,和阿勋、亦凡一起坚持下去。你抬头看看,看看夜空。”
灿烈闻言乖乖地抬头看去,偏偏很怂地缩着脖子,可笑又可爱。
蒋雪不禁想到,若是吴凡,必会用自己最喜欢的飒爽姿态仰望星空……
“看什么啊!一颗星星没有,月亮都找不到……”灿烈扯着蒋雪嚷嚷。
“噗哈哈,是啊……不久以后,喜庆的朴灿烈,死小孩吴世勋,还有最最特别的吴亦凡,你们都会变成照亮夜空的Super star!”
想到日后的偶像风暴EXO,蒋雪激动不已。
灿烈听得傻了眼:“真的?……可是,雪儿,你呢?不久以后,你会在哪儿?”
蒋雪淡淡笑着说:“我啊……我在舞台下,静静看着你们就好。就像现在,我们静静看着天空一样。”
灿烈皱眉,呆呆看着蒋雪。
蒋雪拉起他说:“我们快进去啦!跟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两人推搡嬉笑着回到四人的老地方。
世勋对姗姗来迟的两人不满地质问:“你们跑哪儿去了?我跟凡哥都吃了好几轮了。”
蒋雪笑嘻嘻地说:“现在,跟大家宣布一个蒋雪儿同学的好消息。咳咳……我很快就要接受专业的钢琴演奏训练了。”
说完,蒋雪自己带头拍手。
世勋不明所以,听着像是好事,跟着欢快地拍起手来。
吴凡看蒋雪一眼,低头陷入沉默。
灿烈小声地说:“雪儿不当练习生了。”
闻言,世勋刚才还欢快拍着的双手僵在半空。不解地抬头,直直注视着蒋雪。
蒋雪挤出些微笑容,对世勋点了点头:“恩,我放弃练习资格了。”
世勋的眼眶不争气地涌出泪水,满含不解和愤懑,扯着嗓门对蒋雪嘶喊:“你说什么呢?”
哭闹着对蒋雪隔空手打脚踢。
灿烈拽住世勋,安抚道:“勋啊,别激动。雪儿有自己的主张。”
“你说什么啊!”世勋急得嗓音沙哑,红着脸哭问,“谁!谁当初跟我说好一起进公司,一起练习?一起出道的?怎么说走就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怎么办……”
世勋吵嚷着,抱住灿烈哇哇大哭。
蒋雪没想到世勋的反应会这么强烈,慌张地拿纸巾替世勋擦泪,手忙脚乱地安慰他:“勋啊,世勋啊,你听姐姐说。我只是不去练习。我还住清潭洞,我们还在一块玩。你跟灿烈、吴凡一起练习……他们都会照顾好你的……还有秉洋、暻秀……大家还都在一起……”
“你这个骗子……”
世勋气地打开蒋雪给自己擦泪的手,哭着抱怨她。
平时,世勋无理取闹、调皮捣蛋都是常事。可突然间哭闹成现在的这样,又凶了自己,蒋雪尴尬之间,握着手里半截沾满他泪水的纸巾,心痛地远远站着。束手无策。
突然,蒋雪被人紧紧牵起手拉出了餐馆。
她熟悉这手、这温度,还有这人的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道。
她任由他牵着,穿过条条街道、走过重重路口、掠过漫漫人群。
突然,他停下脚步,怆然转身,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慢慢弯下腰,闭上眼。
在她颤抖的双唇上,骤然地却异常温柔地印上了深深一吻。
那一刻,蒋雪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她吃惊地瞪着眼,
她看到他身后汉江上倒映的破碎霓虹,
他们头顶上灰白的云,
还有最最漆黑无暇的巨大夜幕。
她记得他短发发梢晶莹的汗珠,
记得他细微却沉重的呼吸,
记得他迂回抵着自己的鼻尖,
记得他的宽大的黑底白星T恤,
记得他捧着自己细长绵软的十指。
可她却不记得,他第一次倾尽全部的这个吻,到底是什么味道?
蒋雪许多年不曾明白。为何唯独忘记了这个吻?
蒋雪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只有醉了,她才会笑着流泪,哭着傻笑。
吴凡感到了她的泪水,轻轻抬头,拇指划去她眼角的泪痕。又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紧紧拥有她。
“Dont leave me alone……”吴凡喃喃。
蒋雪挣扎着推开他,看着他星样的眸子,追寻着问:“吴凡,我一直等着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等着你对我敞开心扉。我们既然彼此喜欢,什么事不能分享?”
吴凡低头,沉默了许久,淡淡地说:“可你也从来不提你的事。”
蒋雪笑了:“我?嚯……我的事……呵……你真的想知道?”
为什么到了这时,他竟用这样的方式拒绝着自己?
吴亦凡,我和你的距离,到底有多遥远?
“嗯。”吴凡点了点头。“我想知道。”
蒋雪整理了笑容,平静地说:“好。蒋雪儿出生纽约,父亲蒋少华,华裔。母亲崔雅媛,韩国人。就是始源的姨妈。4年前,母女出了车祸。崔雅媛为了保护女儿丧生。蒋雪儿幸存。我就被崔家接到首尔。两年前进公司练习。上周蒋雪儿同父异母的哥哥蒋劲松来首尔找我,善良的哥哥,帮我安排了钢琴课程。所以我现在自动放弃了练习生资格。这些就是我的事。”
吴凡渐渐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蒋雪:“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母亲去世,你就不难过?”
“难过?难过可以在我饿到昏倒的时候,填饱我的肚子?难过可以在我没地方过夜,冻到瑟瑟发抖的时候,给我点温暖?难过可以在我一个人在医院夜里疼醒的时候,给我叫医生?难过有用的话,我会狠狠难过一场。”
蒋雪从来没有怨恨过谁,她无论如何都感激着造物主的所有赐福。
可回忆过去,她仍是激动的。
“蒋雪,或许我错了。我们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难道从前你只是因为觉得我们一样,才选择接受我?”
“或许有这个原因。”
蒋雪笑了,低头看着自己灰白的鞋尖,倏然坠落一滴轻薄的泪水。
蒋雪说:“吴亦凡,分开吧。”
吴凡深深皱眉,僵硬地看着蒋雪。
他不明白她不需掩饰的坚强,
不明白她不容置喙的果决,
更不明白,自己明明信任的她怎么变成了那样陌生的样子?
一句分开,竟如剜心。
许久,吴凡终于问:“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吴凡,不想挽回的人一直都只是你。”
说完,蒋雪转身离去。
再多面对一刻,蒋雪害怕自己又成为一个作出让步的傻瓜。
尽管六月,首尔的夜依旧冷冷匍伏在蒋雪周身。
始终未等到愿意跨出一步,前来追赶自己的吴亦凡。
吴亦凡,我从来没有离开你。
是你自己在拒绝我。
汉江侵噬最后一抹泪水,送去远处,融进苍茫的夜。
、第12章
Jason给蒋雪安排了一周过渡。
既然放弃了练习生资格,蒋雪自然也要搬离宿舍。
Jason的意思是让蒋雪搬来和自己住。
蒋雪则挑了Jason给自己的额外选择,学校附近的一套公寓。
蒋雪的东西不多,宿舍到公寓只有几站路。
蒋雪觉得没必要,Jason还是坚持安排了司机和助手帮蒋雪搬家。
周六下午,蒋雪让司机和帮着忙了一上午的搬家大叔先走。自己留在宿舍,最后整理剩下一些文件。蒋雪不曾想到,住了两年,自己零碎又舍不得丢的东西竟屯了好几箱。一上午两个大叔都搬得够呛。
现在,房间空空荡荡。
蒋雪慵懒地平躺在光秃秃的大床上,缓缓接起响了好久的电话。
“喂……”
“雪儿,在哪儿呢?家搬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在宿舍,最后整理一下。”
“实在对不起,我才睡醒。要帮忙吗?”
“不用啦……对了,我把新住址发给你了。有空就跟世勋一起来玩啊。很近的。”
“恩,好的。”
挂断电话,雪儿摇了摇头。
她何尝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