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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很愿意,她说。这主意很好。只不过有个问题,她这整个礼拜都不许进寺庙去。
因为,她的……大姨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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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尚未理解到这一切是多么有趣。说实话,想办法去理解这一切,既古怪却又有趣得很。或许我之所以十分享受生命中这段超现实时光,只是因为我碰巧谈恋爱了,这向来让世界看起来如此可爱,无论周遭现实何等疯狂。
我一向喜爱斐利贝。但他在八月间〃大姐之家的故事〃当中的表现方式,让我们像真正的夫妻般。当然,这位颠颠倒倒的巴厘女药师发生什么事,并不干他的事。他是生意人。他住在巴厘岛将近五年,却未与巴厘岛人的个人生活和复杂仪式有过度牵扯,突然间却和我涉过泥泞的稻田,寻找能带给大姐吉日的祭司……
〃在遇上你之前,我愉快地过着自己的无聊生活。〃他经常这样说。
从前他在巴厘岛很无聊。他没精打采地混日子,像葛林(Graham Greene)小说中的人物。我们一认识,怠惰感立即停止。如今我们既然在一起,我得以聆听斐利贝自己的说法,有关我们如何相识的过程,我从未听腻的美好故事他在那晚的派对上如何凝望我,即便我背对着他,甚至我无需转头让他看见我的脸,他内心即已明了:〃她是我的女人。为了拥有这个女人,我愿意做任何事。〃
第41节:印尼故事(40)
〃得到你并不难,〃他说,〃我只须苦苦哀求几个星期。〃
〃你才没苦苦哀求。〃
〃你没注意到我苦苦哀求?〃
他说起我们头一晚见面去跳舞,他看我完全着迷于那个俊俏的威尔士家伙,形势的发展使他心情低落,心想:〃我极力引诱这名女人,而现在那个小白脸就要把她抢走,给她的生活带来许多麻烦但愿她知道我有能力给她多少爱。〃
他的确有能力。他是个天生的照顾者,我能感觉他进入我身边的轨道中,让我成为他的指南针所设定的方向,而他则变成我的随从骑士。斐利贝是那种亟需生命中有个女人的男人不是为了让自己被人照顾,而是为了有个人让他照顾,让他奉献。他从结束婚姻后,生活中未曾再有过此种关系,近来一直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但现在他把自己组织起来,包围着我。被人如此对待是件好事,却也令我害怕。有时我听见他在楼下做晚饭给我吃,我则在楼上悠闲地看书,听他哼着愉快的巴西森巴,朝楼上呼喊:〃甜心想不想再来杯酒?〃而我心想,自己有没有能力成为某人的太阳,某人的一切?此时的我是否足够集中,得以成为他人的生活中心?某晚我终于跟他提起这个话题,他说:〃我可曾要求你成为这样的人,甜心?我可曾要求你成为我的生活中心?〃
我立即对自己的自负感到羞愧,竟认定他要我永远跟他在一起,让他能够一路纵容我,直到时间尽头。
〃对不起,〃我说,〃这有点傲慢,对吧?〃
〃是有一点,〃他认同,然后亲吻我的耳朵,〃但不很严重,真的。甜心,这事我们当然得讨论,因为事实上我爱你爱得疯狂。〃我反射性地脸色煞白,他于是即时开玩笑,尝试消除我的疑虑:〃当然,这完全是假设性的说法。〃接着他郑重地说:〃瞧我都五十二岁的人了。相信我,我老早知道世界如何运作。我看得出你还不像我爱你那样爱我,但事实上,我并不在乎。出于某种原因,我对你的感觉就像我在我的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对他们的感觉他们没有爱我的责任,但我有责任爱他们。你能决定自己想要的感觉,但是我爱你,也将永远爱你。即使我们彼此不再见面,你也已经让我复活,这就够了。当然,我很想和你共享生活。唯一的问题是,我不确定我在巴厘岛能提供你多少生活。〃
这也是我考量过的事。我观察过乌布镇的海外人士社交圈,十分肯定那不是适合我的生活。这镇上到处看得见同一种角色惨遭生活凌虐、磨损的西方人,他们丢下所有的挣扎,决定永久放逐巴厘岛;他们只需花两百块月租即可居于华屋,也许找个巴厘男人或女人做伴,午前喝酒也不会遭人责难,出口一些家具给某人来赚点钱。但大致说来,他们在这儿做的,是留意自己不再被要求做任何严肃的事情。请注意,这些人可不是废物。这些人是层次很高、包含多种国籍、有才华的聪明人。可是在我看来,我在此地遇见的每一人从前似乎都具有某种角色(通常是〃已婚者〃或〃受雇者〃);如今,他们都共同缺乏似乎已被自己永远放弃的一样东西〃志气〃。不用说也知道,喝不少酒。
当然,这个巴厘岛的美丽小镇乌布是悠闲度日、无视于时光流逝的好地方。我想这点很类似佛罗里达的西屿(Key West)或墨西哥的瓦哈卡(Oaxaca)。乌布镇的多数海外人士,当你问他们在此居住多久时间,回答都不是很确定。一方面,他们不很确定打从移居巴厘岛后经过多少年头;另一方面,他们不很确定自己确实居住此地。他们无所归属,漂流不定。有些人喜欢想象自己只是在此地晃荡一阵子,就像在红绿灯前任引擎空转,等待信号灯变换一样。然而十七年过去了,你开始想……到底有没有人离开过?
在周日下午那些漫长的午餐时光,有他们的悠闲陪伴,喝香槟、言不及意,着实是一番享受。然而身临其境的我,多少觉得自己像《绿野仙踪》当中身处罂粟花丛的桃乐丝。〃小心!别在这片让人昏睡的草地上睡着,否则你将昏昏沉沉度过一生!〃
第42节:印尼故事(41)
那往后我和斐利贝将会如何?既然〃我和斐利贝〃如今似乎已经成为一体的话。前不久他告诉我:〃有时候我希望你是迷失的小女孩,能让我把你捞起来,跟你说:〃来和我住吧,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但你并不是迷失的小女孩。你是有远大志向的职业女性。你是完美的蜗牛:你把自己的家背在背上。你应该永久抓住这种自由。但我只想说倘若你想要这个巴西男人,你可以拥有他。我已经是你的人。〃
我不确知自己想要什么。但我知道有一部分的自己始终希望听见男人说:〃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从前我未曾听过这句话。过去几年来,我已放弃寻找这个人,而学会对我自己说这句鼓舞的话,尤其在恐惧的时刻。可是现在听见有人诚心诚意对我说这句话……
昨晚在斐利贝睡着后,我思索着这一切,我蜷曲在他身旁,心想我们往后会怎么样。我们的未来有哪些可能?我们的地理差距问题我们要住在哪里?还有年龄差距也必须考虑。尽管某天我打电话给母亲,告诉她说我遇上一位好男人,只不过妈,镇定点喔!〃他五十二岁〃,但她毫不困惑,只说:〃小莉,我也有消息告诉你。你三十五岁。〃(说得好,妈。在这种人老珠黄的年纪还有人要,真是我的幸运。)尽管我其实也不介意年龄差距。事实上,我喜欢斐利贝比我年长许多。我认为这很性感。这让我觉得有点……法式的感觉。
我们会发生什么?
而我为何对此担心?
我难道还没明白担心无济于事吗?
因此过了一会儿,我不再思索这一切,只是抱住熟睡的他。我爱上这个男人了。而后我在他身旁睡着,做了两个难忘的梦。
两者都是关于我的导师。在第一个梦中,我的导师告知我,她即将关闭道场,不再讲道、教学,或出版书籍。她在最后一次向学员讲道时,在讲词中说:〃你们已经学够了东西。你们已学会让自己自由的一切方式。现在走到世界上去,过快乐的生活吧。〃
第二个梦甚至更坚定。我和斐利贝正在纽约市一家好餐厅用餐。我们享用着羊排、洋蓟、美酒,愉快地说说笑笑。而我朝房间的另一头看去,看见导师的名师、1928年过世的思瓦米吉。然而当晚他活在世上,就在纽约的一家时髦餐厅里。他和一群朋友在吃晚饭,他们似乎也很愉快。我们的眼神隔着房间相接在一起,思瓦米吉对我微笑,举杯向我敬酒。
而后相当清楚地这位生前几乎不会说英语的矮小印度导师,从远处以口形对我默示:
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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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许久未见赖爷。自从卷入斐利贝的生活,并努力为大姐找一个家以来,我和药师在午后阳台的心灵漫谈时光早已终止。我曾几次在他家稍作停留,只是打个招呼,送他妻子水果当礼物,然而打从六月以来,我们即不曾共度美好时光。尽管如此,每当我想为自己的缺席向赖爷道歉,他就宛如对于宇宙间各种考验的解答皆已了然于心,笑说:〃一切都完美运作,小莉。〃
我依然想念这位老者,于是今天早上去他家看他。他一如往常笑脸迎人,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永远更正不了他的习惯。)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赖爷。〃
〃小莉,过不久你就要离开此地?〃
〃是的,赖爷,再不到两个星期。所以我今天想过来看你。我想要谢谢你给我的一切。要不是你,我永远不可能返回巴厘岛。〃
〃你永远会回到巴厘岛的。〃他毫无迟疑亦无夸张地说:〃你还像我教你的,跟你的四兄弟一起禅坐?〃
〃是的。〃
〃你还是遵照你的印度导师所教的那般禅坐?〃
〃是的。〃
〃你还做噩梦吗?〃
〃不了。〃
〃你对神满意吗?〃
〃非常满意。〃
〃你爱新男友?〃
〃我这么认为,是的。〃
〃那你得宠他。他也得宠你。〃
〃好的。〃我答应。
〃你是我的好朋友,比朋友更好。你就像我的女儿,〃他说(不像雪伦……),〃我死的时候,你回巴厘岛来,参加我的火葬。巴厘岛的火葬仪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