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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句话相问:您是不是多少有点财产?也许;您有意找点什么工作做吧?对不起;请恕直言。。。。。。〃
〃哪里哪里;您的问题我很重视;也很理解。我暂时还没有任何财产;也没有任何职业;当然这也是暂时的;的确应当找点事情做。我身边的几个钱也是别人给的;是施奈德给我的路费;也就是在瑞士给我治病和教我读书的那位教授。他给我的钱正好够路费;因此现在;不怕您见笑;我身边的钱只剩下几戈比了。说真格的;我倒有件事;需要别人替我拿拿主意;但是。。。。。。〃
〃请问;眼下;您想指靠什么为生呢;您究竟有何打算?〃将军打断他的话道。
〃我想找点活干。〃
〃噢;您真是个想入非非的人;不过。。。。。。您知道您有什么足以谋生的才华和能力吗?哪怕就一点也行啊!请您再次恕我直言。。。。。。〃
〃噢;不必道歉。我想我没有;既没有才华;也没有特殊的能力;甚至正好相反;因为我是病人;没有受过正规教育。至于说谋生;我觉得。。。。。。〃
将军又打断他的话;开始盘问。公爵又把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原来;将军非但听说过已故的帕夫利谢夫;而且跟他很熟;为什么帕夫利谢夫要关心对他的抚养和教育;公爵自己也说不清。。。。。。也许;不过是因为跟他已故的父亲是世交。父母双亡后;公爵还是个不点大的小孩;因为他身体有病;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所以他一直住在乡下;并在那里长大。帕夫里谢夫把他托付给自己的亲戚。。。。。。两位年老的女地主;先是给他雇了名家庭女教师;后来又给他找了个家庭男教师;但是他声称;虽然所有的事他都记得;可是许多事却说不大清了;因为许多事情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他的病常常发作;因此几乎完全成了个白痴(公爵就是这样说的:白痴)。最后;他说道;有一次;帕夫里谢夫在柏林遇见一位瑞士人。。。。。。施奈德教授。施奈德专治这种病;而且在瑞士的巴勒州开了一家义诊所;按照他自己的方法用冷水和体操进行治疗;非但治白痴病;也治精神病;在治疗的同时;还进行教育;以提高病人的精神素质;因此;大概五年前吧;帕夫利谢夫就打发他到瑞士去找这位医生就医;可是他自己却在两年前死了;是突然死的;没有做任何安排;施奈德又留他治了两年病;他没有能治好他的病;但是病情却大有好转;最后;按照他自己的愿望;也因为遇到了一个情况;就打发他现在回俄国来了。
将军感到很惊讶。
〃那您在俄国没有任何人吗?压根儿没有任何人?〃他问。
〃现在没有任何人;但是我希望。。。。。。况且我还收到一封信。。。。。。〃
〃至少;〃将军没听清他提到信的事;打断了他的话;〃您总学过点什么东西吧;您的病总不致于妨碍您找一点;比如说;在某个机关找点不太费力的事做做吧?〃
〃噢;大概不会妨碍的。我倒非常想找个事做;因为我自己也想看看我到底能干些什么。四年来我一直在学习;从未间断;虽然学得不完全正规;而且是按照他的办法学的;不过倒读了不少俄文书。〃
〃俄文书?这么说;您认识字;您能够没有错误地写字吗?〃
〃噢;能够的;太能了。〃
〃好极了;那书法呢?〃
〃书法也属上乘。我的才能也许就在这里;在这方面;我算得上是个书法家。请让我;我现在就可以给您写点什么;作为试笔;〃公爵热烈地说道。
〃那就有劳大驾了。这很必要。。。。。。我很喜欢您这种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的态度;公爵;说真的;您很可爱。〃
〃府上有这么好的文具用品;府上有多少铅笔;多少鹅毛笔啊;纸又这么结实。这么好。。。。。。府上的书房多漂亮啊!这幅风景画我认识;这是瑞士风光。我相信;这画家是实地写生画下来的;我相信;这地方我见过:这是在乌里州。。。。。。〃
〃很可能;虽然这是在国内买的。加尼亚;给公爵一张纸;这是笔和纸;请到这张小桌子上来写。这是什么?〃将军问加尼亚。加尼亚这时正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放大了的照片;递给将军;〃嗬!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这是她亲自;亲自送给你的;是她亲自送的吗?〃他兴致勃勃。非常好奇地问加尼亚。
〃刚才;我前去祝贺的时候;她送的。我老早就问她要过。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一种暗示:我前去给她祝贺生日;居然两手空空;没有送礼;〃加尼亚苦笑着加了一句。
〃嗯;不会的;〃将军坚信不疑地打断他的话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她才不会暗示呢。。。。。。她根本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再说;你拿什么送礼:要知道;非有几千卢布不可!难道送张照片吗?顺便问问;她怎么还没问你要照片呢?〃
〃没有;她还没要;也许永远也不会要。伊万。费奥多罗维奇;您当然记得今天的晚会喽?您可是特邀来宾呀。〃
〃记得;当然记得;我一定去。还用说吗;这是她的二十五岁生日!。。。。。。听我说;加尼亚;也好;干脆对你直说了吧;你要做好准备。她答应阿法纳西。伊万诺维奇和我;今天晚上在她家里;她将会作出最后决定:行还是不行!你可要当心啊。〃
加尼亚忽然惊慌起来;甚至脸色都有点发白。
〃她当真说这话了?〃他问;声音都好像哆嗦了一下。
〃她是前天作出保证的。我们俩死乞白赖地缠着她;硬要她这么做。不过她请我们不要提前告诉你。〃
将军仔细端详着加尼亚;加尼亚惊慌的神态显然使他不高兴。
〃您别忘了;伊万。费奥多罗维奇;〃加尼亚惊慌不安和犹豫不定地说道;〃要知道;在她本人拿定主意以前;她给予我作出决定的完全自由;即使到那时候;我也可以自己拿主意。。。。。。〃
〃难道你。。。。。。难道你。。。。。。〃将军忽然害怕起来。
〃我倒没什么。〃
〃得啦吧;你想跟我们开什么玩笑?〃
〃我并没有拒绝呀。我也许没有把话说清楚。。。。。。〃
〃还用说吗;你敢拒绝!〃将军恼怒地说;甚至无意克制这种恼怒。〃小老弟;现在的问题不是你不拒绝就行了;问题在于你必须心甘情愿。欢天喜地地接受她的决定。。。。。。你家出了什么事?〃
〃我家怎么啦?我家里人都听我的话;就是我父亲爱胡闹;简直成了个地地道道的捣乱分子;我已经不理他了;但是仍旧对他严加管束;真的;要不是我母亲;我早就叫他滚蛋了。当然;母亲老哭;妹妹也常常发脾气;我曾经对她们直截了当地说;我的事我自己作主;希望家里的人。。。。。。都能听从我的决定。起码;当着母亲的面;我已经把这一切向我妹妹说清楚了。〃
〃不过小老弟;我还是弄不明白;〃将军稍微耸了耸肩膀和略微摊开两手;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记得吗?尼娜。亚历山德罗芙娜前些日子来的时候也是唉声叹气的。我问她:'您怎么啦?;原来;她们觉得这事好像不光彩。请问;这有什么不光彩的?谁能指责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有什么不是;或者指出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难道就因为她和托茨基同居过吗?但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在某种情况下尤其如此!她说:'您不是也不让她见府上的千金吗?;哼!去她的!这位尼娜。亚历山德罗芙娜还真有她的!她怎么就不明白;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就不明白自己的地位吗?〃加尼亚帮助难于措词的将军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她明白;您别生她的气。不过;我当时就了她们一顿;让她们少管闲事。话又说回来;我们家至今所以风平浪静;无非因为最后那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可是暴风雨会来的。如果今天作出最后决定;一切就会总爆发。〃
公爵坐在一角进行书法试笔的时候;听见了他俩的全部谈话。他写完后;走到书桌前;把写好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这就是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吗?〃他注意而又好奇地看了看照片;〃太漂亮了!〃他立刻又热烈地加了一句。照片上拍的是一位美貌异常的女人。她在拍照片时穿着一件黑色的绸衣绸裙;款式非常朴素而又异常高雅;头发看去像深褐色的;梳理得很素净;一副家常打扮;眼珠是深色的;眼窝很深;前额似蹙非蹙;若有所思;脸部表情是热烈的;又似乎很高傲。她的脸略显清瘦;也许还有点苍白。。。。。。加尼亚和将军诧异地看了看公爵。。。。。。。
〃怎么;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难道您连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也知道了?〃将军问。
〃是的;回到俄国才一昼夜;可是已经知道这位绝色美女了;〃公爵回答;接着便把他同罗戈任邂逅相遇的事告诉了他们;而且把罗戈任讲的故事也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瞧;又出新闻了!〃将军非常注意地听完公爵的话后又担心起来;他看了看加尼亚;想看看他的反应。
〃大概;不过是胡闹吧;〃加尼亚也有点不知所措了;嘟囔道;〃一个买卖人家的少东家在外面荒唐。他干的那事;我也听说了些。〃
〃我也听说了;小老弟;〃将军接口道。〃在发生耳坠那件事以后;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把这件趣闻全告诉我了。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也许他当真有百万家私也说不定;而且。。。。。。还有那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劲儿;即使说他胡闹也罢;反正有这么一股劲儿;要知道;这帮先生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可别闹出什么笑话来!〃将军若有所思地说出他担心的事。
〃您是担心他的百万家私吧?〃加尼亚龇牙咧嘴地笑道。
〃您当然不怕喽?〃
〃阁下高见;公爵?〃加尼亚突然回转身来问公爵;〃这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人;还是这人不怎么样;就爱胡闹?阁下对此有何高见?〃
加尼亚提出这个问题时;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他脑子里正燃起一个新的。特别的想法;开始迫不及待地在他的眼睛里闪耀。将军则是真心地和老老实实地感到担心。这时;他也斜过眼去;看了看公爵;但是他对公爵的回答似乎并没抱多大希望。
〃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才好;〃公爵答道;〃不过;我倒觉得;他很热情;甚至是一种病态的热情。他本人也似乎完全是个病人。很可能;回彼得堡没几天就会重新病倒;特别是他没完没了地喝酒的话。〃
〃是这样吗?您觉得是这样?〃将军抓住这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