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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哭着回来的,我感到后怕,如果我死了,家里都没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更没人知道我为什么会跑到延吉去。但这次的遭遇并没使我停止侦探。几天后,我再次旧调重弹,依旧密切注视着老大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头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我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从第二个月开始,我连连发现问题。首先,老大连续七次打一个电话号码。我打过去,是一个女人接的,我问她是谁,她反过来问我是谁。
我急了,叫她说出她的名字,她骂了我一句“神经病”就挂了。我再打过去,她不接,我还打。她把手机关了,我就一直打。只要她开机,我的电话就会立刻过去。
最后,她被我逼得走投无路,只好告诉我,她叫韩晓风,并且答应跟我见面。见面之后,我才知道韩晓风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做建材生意。我想,老大跟她联系一定是业务上的事。
我没告诉韩晓风我为什么要这样,我只说我有特殊原因。但不幸的是,我还是被她无意中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那次是老大为了哄我开心,特意陪我去商场买衣服,想不到跟韩晓风碰到了一起。
当韩晓风知道我是老大的老婆后,惊讶地连说“不可思议”。过后,韩晓风一定是把我逼她的事告诉了老大。因为老大一周没理我,没问我为什么,也没责备我,就是不跟我说话。我也没在乎,继续我的侦察。
一天,我在老大上班后,坐进一辆出租车里跟踪他。他没去公司,而是去了一个居民住宅区。他把车停在一栋楼前,开始按喇叭。不一会儿,从楼里走出来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二十五六岁左右,戴着粉色墨镜,长长的披肩发,上身是一件黑色束身小衫,上面缀着亮片。黑色短裙,紫红色高跟鞋,斜挎一个紫红色小包。她笑容可掬地钻进老大的车里。
气得我!我认定这个小女子就是老大孩子的妈。我怒不可恶地冲过去,横在老大的车前。老大怔怔地看着我。我不容分说,一下子打开车门,伸手把那个孩子妈拽了出来,照着她的脸就是一耳光。她吓呆了一样地用手捂着脸,哭着问老大怎么回事。
老大从车里出来,他一脸愤怒地叫我别无理取闹。并一再跟那个女人道歉。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人,我立刻钻进车里。老大跟那个女人说着什么,她不停地擦着眼泪。
这时,从楼里走出一个男子,他一脸迷惑地问那个女的怎么了。老大又开始跟这个男人解释着什么。男人的脸色很难看,他不停地往车里看我一眼。最后,他搂着女人进了楼里。我意识到自己又搞错了。
老大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地进了车里。但他没责备我,只是问我去哪儿,他送我过去。我有点心虚地说,哪也不去,回家。
自从春节发生“电话事件”以来,我已经不怎么上班了,经常请病假。对于服装设计,我本来就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就更没了心思。没查出那个孩子妈是谁,我永远不会对任何事感兴趣的。
通过这件事,我总结出几点经验教训:1。要买一个微型摄像机;把老大的一举一动录下来。2。不要太冲动,既避免打草惊蛇,又要尽可能地不殃及无辜。3。不打无准备之仗。
结果,在我的微型摄像机还没正式派上用场之前就被老大发现了。他十分严肃地告诉我,他要跟我谈谈。我预感到我跟老大的夫妻关系恐怕就要结束了,老大对我的忍耐力已经”私企老板”到了极限。
我的心情立刻降到了冰点。我像一个受尽苦难折磨却遭人痛恨的女巫一样,将要被扔进火里活活烧死。我无法想象,没有老大,我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痛恨自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爱他,为什么还要做出种种伤害他也伤害自己的事情。
我很想请求老大的原谅,跟他保证以后不再做这种惹他生气的事情。可是,多年以来的自尊心不允许我说这样的话。我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正如我预感的那样,老大习平气和地要求跟我离婚。我父母认为,离婚不是简单的事,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感情又一向很好,不能带着孩子气来处理这件事。
因为他们十分了解我的心情,知道我舍不得老大。他们建议老大过一段时间再考虑这件事。老大同意了,但他提出必须跟我分居。
自从老大走了以后,我家就变得冷冷清清,跟墓地一样,阴森森的透着凉气。我不在家里起火,白天去父母那里吃饭,晚上回来睡觉。这段时间,我们家里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天晚上,当我正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我很奇怪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我家。我把外面的防盗门打开,看到了一个老妇人。开始,我以为是个讨饭的,可仔细一看又不像。我隔着防盗门问她找谁。
妇人满脸内容地问我这里是不是马振铎的家。见我点头说是,她的眼圈立刻红了,他说她是马振铎的母亲。我吓了一跳。因为老大跟我说过,他父母早都不在世上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妈呢。
正在我觉得奇怪的时候,妇人接着说,她已去了老大的公司,他人不在,出差去外地了。她跟公司的人说,她是老大的一个远房亲戚。公司的人就把我们家的地址告诉了她。
我立刻给老大打了电话,他果然正在广州开会。听我说明情况后,他异常激动地叫我把妇人留下,他三天之后赶回来。为保险起见,我给父母打了电话,等他们来了我才放妇人进来。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好不用称呼。
我和爸妈很客气很热情跟她聊着,问她是从哪来的,又是怎么找到老大的。妇人哽咽着说一言难尽。
原来,在老大七岁那年,老大的父亲突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看见他是跟谁一起走的。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老大的母亲急得眼睛都快哭瞎了,她把孩子托付给母亲照顾,便一个人上路,开始了艰辛的寻夫历程。当她找到河南省的一个小镇时,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其间又被拐卖了两次。最后一次,她跟那个男人生了一个男孩儿。
男人虽然看得很紧,但对她很好。她每次逃跑被捉回去后,男人不仅不打她,而且还要千方百计地哄她高兴。甚至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她别把他和孩子扔下。
慢慢地,尤其孩子长大一点以后,她舍不得孩子,也对男人有了感觉。她不再试图逃跑,也就死心塌地地跟他过起了日子。
当这个孩子长到十二岁时,突然被一头公牛给踢死了。男人受不了这个打击,当时就疯了。没几天,就被发现死在一口井里。妇人没有了可依恋的人就回到家乡。
她的直系亲人都已先后离开了人世,她从一个亲戚那里得知,儿子可能在天都市。到天都市以后,她又费了一番周折,最后终于打听到了儿子的工作单位。
她始终保留着一张儿子百天生日时的照片,她把这张照片拿出来给我们看。跟我们家里的另外一张照片一模一样,老大长的也确实有点像妇人,尤其是眼睛。虽然她的眼角早已布满皱纹,但眼神依旧明亮。我确信她一定是老大的妈。
老大匆忙返回后,一进屋就搂着妇人大哭起来。母子俩哭成了泪人,场面令人揪心。不知是因为他母亲,还是因为老大本身,抑或是二者兼有之的缘故,老大回来以后再没离开过这个家。
我也充当起好儿媳妇的角色,对老人毕恭毕敬,照顾得无微不至。不仅仅是为了讨老大的欢心,我心里的确觉得这个婆婆太可怜了。她这一生可以写成一部催人泪下的小说,她受尽了折磨,没享过什么福。我理所当然应该孝敬她老人家。
婆婆来我们家半年以来,老大的精神一直处于非常兴奋的状态。每一天他都是那么开心,跟母亲、跟我有说不完的话。他常常开车带我们出去兜风,带我们去吃各种各样的大餐。
老太太的牙不好,我陪她去医院换了一口假牙,吃饭的时候就换上。赶上老大忙的时候,我就陪婆婆聊天、散步、逛商店。我给老人买各式各样的衣服。老人常常激动得直流眼泪,说她这一辈子没白受罪。
本来,我已经差不多把老大跟别的女人生孩子这件事给忘了。几天前,老大突然约我出去喝咖啡。我以为,老大只是为了感谢我对他母亲的照顾呢。结果,老大把我一直苦苦寻求、甚至像个疯子一样到处进行侦探的那件事主动告诉了我。
在老大母亲扔下他去找父亲以后,他就发誓好好学习,等他长大以后,也要出去寻找父亲。大人们都说他的母亲也一定遇到了不测。
但他却始终坚信母亲没有死,她在找父亲。他大学毕业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河南找母亲。因为,母亲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往家里打个电话。她就是在河南打完这样的电话以后,就再也没跟家里人联系过。
所以,他认为母亲肯定在河南。到河南以后,他通过同学关系,请来了几个当地有名的大人物,希望他们能帮助他找到母亲。这个同学在宴请这些大人物的同时,还找了几个三陪小姐。
老大根本没有心思去跟这些三陪女调情。结果,当他为了陪客人喝得酩酊大醉以后,跟其中的一个叫雪儿的小姐发生了那个事。
过后,雪儿竟然要求老大娶她,她说她爱上了他,不想离开他。老大说,他不喜欢她,只是在酒醉的情况下跟她发生了那个事,况且他正在寻找失踪的父母,没有心思考虑儿女情长的事。
他想,即使没有这些客观原因,他也不会娶像雪儿这样的女孩子,他一个堂堂的大学生,怎么可能跟一个三陪女成为夫妻呢。
可是,无论老大怎么解释,雪儿就是不听,她说她非老大不嫁。最后,老大被逼无奈,没办法再在那里呆下去,只好逃了回来。但雪儿并没因此跟老大断绝关系,仍然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