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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策笑着说:“不会装,就别装。你要是都听我的,早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那也成不了别的。我就是您培养出来的干部。您是锅,我就是饼。饼怎么也不会比锅大。”周鞍钢指点那幅挂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中间的‘但愿》两字,就说明他们没在一起。在一起,就没必要说‘人长久》。既然不在一起,那他们在什么地方呢?千里之外。整合起来,这对联的意思就是,千里之外的恋人,约好在一个特定的时间一起看月亮。这位宁水的启功同志也真敢写!”
众人都笑了。周鞍钢看看手表说:“这个婚礼,怎么和国有企业一样?”见大家不解,他解释说,“法人缺位啊!”
那红赶紧说先生银行的行长叫他去有急事。
徐纲不忿地指责这位行长:“他们老板也真够戗。咱们去抓犯罪嫌疑人,倘若遇到他或者他家人的婚礼,也要等完了再说。”
“我看你才真够戗,这有可比性吗?”训完徐纲后,周鞍钢转问那红,“新郎在哪工作?”听说是宁水商业开发银行后,他便问行长可是戴平。那红答说是。
袁因在隆德药业的大楼外,等候李帅离开。可怎么等,李帅也不走。他只好掏出烟斗,准备抽一锅。但怎么也点不着。邢工过来,协助他点燃:“自从您宣布戒烟后,我从来没见过您抽烟呢。我太太说,袁总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什么叫做真正的知识分子?”袁因下意识地反问。
“就是那种一旦从理论上认识到什么不好,立刻就下决心改的人。”
袁因苦笑着说:“如此说来,我肯定不是!”
邢工惊讶袁因的脸色不好,说自己的爱人在医院工作,可以陪他去查一查。袁因正要谢绝,看见李帅出来开车走了,便借故返回试验室。
试验室内虽然空无一人,但袁因靠近放样品的保险柜时,神情还是极其紧张。他取出遥控器,手哆嗦着准备按动。恰巧,邢工返回,他赶紧把遥控器收入口袋,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邢工看看袁因:“袁总,您的脸色越发不好了。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袁因坐下:“可能血压有些高。”
邢工着急地要去叫大夫。可袁因说已吃了降压药了,待会儿就会好。邢工取了一份资料后再三叮嘱,如果不舒服就给他打电话,然后才走。
袁因重新取出遥控器,哆哆嗦嗦地对着保险柜。他知道自己这一按,将万劫不复。但最后,还是按动按钮。他神情茫然地站在原地,试图听到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红的先生贺新辉虽然高大、健壮,但很腼腆。当徐纲提出要两个人介绍恋爱经过的要求时,一时竟然不知所措。那红赶紧给徐纲作揖:“徐大哥,饶过小妹这一回吧。”
徐纲却决心进行到底:“这道程序能否省略,让周局长来仲裁吧。”
周鞍钢赞同徐纲:“程序不合法,一切就不合法。”
那红无可奈何地说:“怎么说呢?一见钟情吧?”
徐纲追问:“从哪一天起?凭什么就一见钟情?”
周鞍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审问嫌疑人时,你的逻辑从来就没有这样清楚。”
徐纲不肯退让:“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如实招来!”
那红只得说:“怎么说呢?我从一见到他,就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要说原因,可能是因为有些化学因子在起作用。”
徐纲追问:“化学因子?没有说服力。什么因子?”
贺新辉插入:“可能是一种潜在的人们虽然还没有认识到,但可以感觉到的气味。”
那红赞同:“对。很可能就是一种气味。”
徐纲拍拍贺新辉的肩膀:“你知道你的福气有多大吗?我们检察院的小伙子,这其中也包括我本人,几乎都有追求那红的心思。我一度还付诸行动。”
那红笑着说:“徐哥害我!”
“各种方法都用过了,寸功未建。一度我是悲痛欲绝。今天得知是气味问题,心里还好受一点儿。气味这东西是天生的,跟努力没关系。”徐纲假装抹眼泪,“贺门一人深似海,从此小妹是路人!”
那红不同意:“怎么成了路人?最少也是同志啊?来,干杯。”
众多酒杯碰在一起,随后再次相碰。
“作为一位先行者,我贡献一些小经验给你们两个。”不善饮酒的周鞍钢,很快就有了些状态,“夫妻两个在一起,经常会发生一些摩擦。这摩擦就和战争一样,一旦接触上了就会升级。所以我给你们的忠告是:千万不要升级。”
那红很感兴趣,要求说得具体一些。
“小擎出生不久后的一天,我跟张琴发生了口角。她生气地要走,这首先是她升级了。口角是在家里,而走字一出范围就扩大了。我呢,当然不愿意她走。可我表现出来的却是这样一段话‘你要走,就把孩子带上。》她一气之下,就把睡梦中的孩子抱上了。我一看就急了,但出于男子汉的虚荣心,就说‘你要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她气哼哼地说‘永远不回来!》我于是拿出了杀手锏‘那你把钥匙放下。》她扔下钥匙就走了。”周鞍钢有条不紊地叙述着,“分析一下,就会得出这样的结果:如果我少说一句,战争就会停留在家庭口角阶段。如果我不让她把孩子带上,她到了喂奶的时间就会自动回来。如果我不说‘永远》,她到了晚上也会回来,毕竟孩子的衣服和吃的东西都在这。如果我不让她把钥匙留下,她起码还有回来的可能。可惜的是,我把一切都,做绝了。”
贺新辉着急地问:“那最后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我叫上了我老母亲,一起去她娘家负荆请罪呗。”
高策笑着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形容蠢人的一句俗话。”
徐纲说他发现高策相当熟悉毛主席语录,时时引用。
“岂止是熟悉。我会背全本语录,外带‘老三篇》。”周鞍钢要求他唱出来。他清清嗓子,很周信芳地唱道:“三杯酒,下咽喉,把大事误了!”
只有周鞍钢一个人喊道:“好!”
那红不过瘾地问:“没了?”
高策说当然有,但他不会唱了。
贺新辉很傻地问:“这是京戏吗?”
周鞍钢笑着问:“难道高检唱的是评剧?”
那红埋怨贺新辉不会说话。
高策笑着说:“不怪,不怪。你们是听流行歌曲长大的一辈人。和我们不一样。”
周鞍钢问:“这一辈人”是否包括他。得到高策肯定的回答后,他说,“既然如此,我就和您一起走。”
高策问他何来此说。
周鞍钢拿起外衣:“您先看手表,然后又是‘三杯酒,下咽喉,把大事误了。》不是要走,还是什么?”
高策也拿起外衣:“知我者,鞍钢也!”
李帅是被方兴的秘书招到公司别墅的。到了之后,也只有秘书出面招呼了一下,随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一直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有见到方兴踪影。
第十三章
林恕仔细研究了秦芳提供的李帅与宁夕通话的十盘录音带,很专注,不时用一些奇怪的记号作笔记。
当他听到宁夕带着哭腔地说:“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有一天见不到你,心里就空荡荡的。就像吸毒的人没有了毒品一样,有无数小虫子从你的骨头里往外爬。”一段后,认为找到了她失控的真正原因。
在别墅楼上的方兴,一直读了三个小时的书,才下楼接见李帅。他这么做,是为了磨掉李帅的傲气。日本棋手桥本昌浩,有一次下棋第一手棋,就“长考”了一个半小时。他随便地坐在居中的大沙发上,开篇便问,KG开始研制至今已有多久了。
李帅有些拘谨地回答:“已经四年多了。”
“我仿佛记得,这是你从回国后主持过的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项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又问:“这个项目成功了,你除去获得学术地位外,经济上也将会有很大收益?”他其实已经把李帅研究得很透,但该问就要问。
“于总,不,于建欣当年给了我一千万的风险资金,我用技术入股,成立了隆德药业。”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后来隆德集团公司又陆续投入了将近八千万。这都是增发股票,融来的资金。”
“方总记得很准确,八千二百万。”
“准确的说,去掉KG,隆德药业几乎一无所有?”
李帅艰难地说:“是的。”
“与此同时,隆德集团也将损失惨重。”方兴翻开面前的一个大笔记本,“资料显示,从这个项目开始起,关键岗位上的关键研究人员,已经更换了百分之九十。对不对?”
李帅有些惶恐:“是这样的。”
方兴语调开始提高:“换言之,能够掌握全面情况的,目前只有你一个人了?”等李帅很勉强地承认后,他将语调升到严厉阶段,“责权利永远是统一的。KG如果出了问题,就是你的问题!”
李帅头顶上沁出汗珠:“技术方面,我负责。可这次问题,很像是刑事犯罪。是盗窃。”
方兴摆手:“KG出了什么问题?KG没有问题!”
李帅纳闷地看着方兴:“根据您的指示,配方交给了袁因,在送审的过程中,他有很多机会接触样品。”
“KG不能出问题,起码在目前不能出问题。你是我相信的人,袁因也是我相信的人。你们都是好同志!”
李帅真是摸不着头脑了:“可样品明显被调包。冤有头,债有主。”
“大跃进时期,浮夸风起。某地报亩产一万斤,当时的领导不信,说‘我是种过田的。》然后他就去看了,结果确实有一万斤的样子。”方兴指点着李帅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见他摇头,降低语调说,“当地的官员,把许多地里的麦子集中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