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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言自语:“各种症状都全了,怎么会是虚惊?”
男子见她的钱就是不出来,就再提议:“我送您回家。”
“不用。”她把钱递给男子。
男子接过之后,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把钱放到什么地方去了。两千块钱,能算上是“好收成”了。
这笔钱对宁夕和对男子意义显然不同。她自觉还有所亏欠,便好心地说:“小伙子,你有文化,又年轻,快别干这个了。”
男子收到钱后,态度起了变化:“文化?文化多少钱一斤?年轻?年轻时不卖,什么时候卖?鱼活着的时候不卖,莫非等死了再卖?”说罢,扬长而去。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袁因双手捧着盛有“女儿”手指的小盒子,跪在太太遗像前,喃喃自语:“子丹,我对不起你啊!你临走前,我答应你一定照顾闺女。闺女也争气,考取了麻省理工学院。可谁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样的话,他无数次重复着。最后终于筋疲力尽,瘫软下去。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似乎一道闪电,掠过袁因已经麻痹的大脑——这可能就是佛家所谓的“顿悟”。
顿悟之后的他,开始质疑:这是不是我女儿的手指?他努力调动残存的脑力和智力:该去做DNA鉴定!可女儿的样本,去哪里找?父系的样本好办,母系的样本去哪里找?接下来,他竟然从妻子的首饰盒里面,找到了女儿的胎发。他拿着这些东西,就奔向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荒谬可笑。是否血亲,只要他自己的DNA样本和女儿的样本就行了——人在受到重创之后,不光怀疑能力、推理能力会丧失,就连常识都会暂时遗忘。
麦建在独自疗伤,他用绷带把受伤的手腕包扎好,又用冰块敷在脸上。接着,他打电话给秦芳。
被打扰的秦芳,很不耐烦地回答麦建地提问:“这会儿能干什么,睡觉呗!”
他怨气冲天地说:“你还有心思睡觉?不来看看我这惨样。”她问有多惨。他希望博得同情,形容说,“就和跟泰森打了三个回合一样,惨透了。”
谁知她非但一点不同情,反而讽刺道:“我不是对你说了,不要去塔克拉玛干吗?”
“塔克拉玛干?”他不解地反问。
“就是维吾尔族语。进得去,出不来的意思。”
“谁会维吾尔族语啊,我又不想去参加东突。”
“要是你还自作主张行动,还会遇上泰森。泰森可一拳是一拳。”她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说的也是,孩子挨了打,不能跟后娘说。你说我怎么这么贱啊,非要自己去找打。”他很后悔打这个电话。
李帅打开门,顿时愣了:房间里狼藉一片,电脑倒扣在地上,电视机的屏幕也如同冰花一般。母亲传给他的一只古花瓶,也被打碎。但这一愣,不过是一个瞬间,他用三级跳的方法,跨越这些杂物,进入卫生间。
然后,他把马桶盖子放下,打开顶棚的入孔,把手伸入摸索。
片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KG样本,安然无恙。
随后,他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雪茄烟等待宁夕归来。
袁因到医院,等了一个小时后才开门。一问,才知道星期天只看急诊,不作常规检查。他当然不会等到星期一,就找到化验科,恳求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是一位中年女士,很耐心地向袁因解释:“我们这是个机构,就是我同意,一个人也给你干不了。”
袁因拿出准备好的钱:“把他们都请来,我出加班费。”
女大夫的职业自尊受到侮辱:“我说你这个老同志,怎么这么固执啊?”
袁因哀求。
女大夫训斥道:“看你岁数也不小了。你女儿也小不到哪里去,你养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袁因说已经二十六年。
女大夫误会袁因是要做亲子鉴定:“既然你二十六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天?”
他神情黯然地说:“一天?一天就能要人命啊?”
女大夫冷酷地说:“我爱莫能助!”
宁夕进入时,屋子里依旧是一片狼藉。这是李帅的战术:既然自己先回来了,就和两军对战时,先占领了制高点一样,完全可以把这一切,都归结到她身上。所以没收拾。
宁夕也惊住了,忙问怎么啦?他白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进入了卧室。她也跟了进去,柔声问已经躺下的李帅:“怎么啦?发脾气了?”
他冷冷地说:“你离开我远一点!”不等回答,又说,“我嫌你脏!”
“脏?”她看看自己的衣服。“那我去洗洗。”说罢起身。
他在背后大声说:“泥土能洗掉,油腻能洗掉,细菌也能洗掉,可进入身体的病毒洗不掉!”见她不明白是什么病毒,他说,“艾滋病病毒!”
她认为此乃一派胡言!
他举证说有人看见宁夕在皇朝大酒店里和一个男妓在一起。
她根本就不反驳:“这个‘有人》就是你。你当时就在皇朝大酒店里面。”
他属于那种天生的撒谎者,坦然至极:“不是我,而是一个匿名电话。”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她松了一口气,“你撇下我走了,我以为你又去皇朝大酒店会那个女人去了。我不顾一切地追去,可又打听不出来你在哪个房间,只好在大厅里等。这一等就是一宿,我就和那个男人聊了一会儿。这也犯法?”
她的话,他完全相信。但还是做出不相信的样子:“就是聊了一会儿?”
她扳动他的肩膀:“要是有别的事情,我会在大堂里待着当靶子?”他没有说话,但身体软了一些。“别生气了好不好?”她用力将他的脸扭过来,“我以后再不惹你生气了。”
他明白收兵的时候到了,宽宏大量地说:“你是我的女人!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说着,她把头埋进他的臂膀。她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在美国与李帅同居的那段时间里,她确实一心一意地爱李帅。和李帅分开后,她与她的前夫生下了孩子,接着就又离开了他。这之后,她时常想起李帅。但她认为自己已经是残花败柳,无法与之相配了。林恕的出现,使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使得她有理由去接近李帅。如果能成功地再度占有李帅的心,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行,起码还有经济收益。重逢后如胶似漆的日子,使得她根本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忘记了KG。
李帅却与之绝不相同。在于建欣时代,他就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感觉出香港有些人在觊觎KG。于建欣不是一个谨慎的人,尤其在酒后,经常会漏一些话出来。以他的智力,很快就拼出一幅基本完整的图画。所以当宁夕一出现,他就感觉到了。秦芳的出现,更证实了他的想法。于是,他决定干一场大的:配方在握,样品也已经到手,缺少的就是最终的买主。他当然明白,如此大的一块肉,是不可能独吞的。即便吞下去,也消化不了,必须经过中间人。而这个中间人当中,最可靠的就是宁夕。秦芳唯利是图,而利益是经常变换的。宁夕则已经被他的感情所俘虏。这种软约束,是很难挣脱的。
当然,这不过是他的第二方案。第一方案,则是更大的图谋。
女大夫看见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袁因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坐在候诊的椅子上。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袁因抬起充血的眼睛,对女大夫说:“我必须在今天得到结果。”女大夫重申这不可能。他已经进入恍惚状态:“我必须得到,这关系着我女儿的生命。我必须得到结果,这结果关系到我女儿的生命。”
“如果你要做别的分析,比方有关肿瘤的,我也许会破个例。但DNA检测,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
袁因一下子拉住女大夫的手:“这真的关系到我女儿的生命。您就破个例吧!”说着跪下去,“我给您跪下了。”
女大夫无可奈何地看着袁因:“你起来吧。我就破个例,不过费用你要付。”
他喜出望外:“加倍付。一定付。”
女大夫重新打开门:“也不要加倍付。今天没有这个项目,星期一才能交费。”
他连声说:“行!行!”
大约三个小时之后,DNA鉴定的程序走完最后一步。女大夫拿着打印纸,犹豫地看着袁因,不知道该如何说。斟酌好久才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已经从她的神情、词句,读出结果一定是“证否”。“不是?”
女大夫高兴他自己问出来,便点点头。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答应袁因的非分之请。好心往往不能得到好报。
袁因高兴地再问:“真的不是?”
她奇怪地点点头:“因为情感、经济等原因,要求作DNA鉴定的人,渐渐地多起来。但多是被证明才高兴,证否后高兴的人不能说没有,但很罕见。”
他激动地说:“你说!”
她也笑了:“说?写也行。”她在鉴定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拿起报告:“太谢谢你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花甲老人,为何这么高兴:“真的对你有帮助?”
他深深地给女大夫鞠了一个躬:“太有帮助了!”
因为儿子中考摸底全部及格,周鞍钢承诺给他买一双他喜欢的篮球鞋。一进商店,周小擎目不斜视地直奔乔丹专柜,指点着一双一千八百元乔丹牌的鞋说:“就是这双!”他虽然觉得贵,但不好反对。张琴却坚决不同意。他只好居中斡旋,最后买了一双国产篮球鞋。周小擎自然很不高兴,将其定义为“破球鞋”后,大步流星地走着。
他只得紧跟其后:“乔丹并不是因为穿上一千多块钱的球鞋,才打得那么好的篮球。”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