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幌滤目伪景樟恕!�
龚建红对哥哥的课本无限仰慕,经常偷偷翻出来看。有一次还对龚建章说,你们老师写的字真好看。龚建章一愣后才明白她把书上印的字当成学校老师写的了,口里却说,那当然。龚建红从此对学校更加向往,经常缠着他问这问那的,并且一有机会就把他的书翻出来看,虽不识字,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爱看就看吧,龚建章无所谓,突然发现语文书的一页彩色插图不见了,而且被撕得干干净净,边缘很齐整,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放了学龚建章就冲回家里,把正在街道上跳绳的妹妹拖到屋里。看到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妹妹马上从小口袋里把那张彩页掏了出来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粘回去还严丝合缝。龚建章放了这个爱书的小可怜虫一马,只是从此不许她碰他的书。
龚建章在一面空墙上高高地钉了一根钉子,作业做完了就把书包挂上去,龚建红非得长到十五六岁踩到凳子上才能摸到它。从此除了龚建章做作业,否则她很难看到课本。街口的小人书摊她又没钱去看,只有守着哥哥做作业。龚建章心里早就原谅她了,但又知道妹妹是个得一寸进一尺的小精怪,再让她碰书本,恐怕手痒之下,所有的彩页都要失踪。旧课本以后复习要用,早就压在箱子底下,也懒得翻出来。那就让她看着做作业也好,以后读书说不定会用功一些。
作业很容易,龚建章简直不把它们当回事。当天色暗下来时,就做完了。耳边的叮当之声变得很微弱,有时干脆是没有。铁匠们也要吃饭了。家家门口都飘起一股菜香味。现在是夏天,夏天大家都爱蹲在或站在门口吃饭,有的屋里干脆连小方桌都搬出来了。龚建章家对面就是一家铁匠铺,老铁匠和小铁匠这时候总会蹲在台阶上,手里捧的大瓷碗盛得下半斤饭。铁匠师傅似乎都不爱说话,低着头用力的咀嚼着。看着他们的一身肌肉,龚建章很羡慕。他想自己长大了也要跟他们一样强,他们的样子才像个男子汉。他不喜欢做爸爸那样的人,松松垮垮的,没劲。要像铁一样,结实,沉甸甸的,不用说话就让人觉出分量来。为此龚建章总有意无意模仿铁匠们的言行举止,想说话时故意忍住不说,吃饭时也捧了个黑钵子,蹲在地上。他爸爸毕竟是世家子弟,身上有先人遗风,举止总要和平常俗人区别开来,所以经常骂龚建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连吃饭也跟那些做工的人一模一样。龚建章不说话,心里却不服气,觉得他爸爸才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走起路来飘飘的,一点都不扎实。倒是龚家娘子很看得惯,乡下农民蹲在地头吃饭不就是这样吗?她打趣道,老四是像我们家的人呢!哪像你,城里相公,拿杯子还要跷个兰花指。说归说,她其实还是很爱男人这一点的。龚建章却讨厌得要命,他喜欢铁匠们的手,不做作,有力,像两把钳子。让他庆幸的是,自己的皮肤像妈,微黑?熏透着红润,跟铁匠们差不多,不像爸爸,简直是有点苍白。
饭吃完了,龚师傅又要出去打牌,妈妈的事业就是串门,顺带捎些针线活回来。大哥三哥都回来了,二姐却还在店子里,要打烊才回来。对两个哥哥,龚建章没什么感情。他觉得大哥太拿腔作势,不亲近。三哥呢,跟爸爸是一个坯子里出来的,瘦长,小白脸,在女孩子面前走路居然跷着兰花指,什么东西?老大老三也嫌龚建章小小年纪就不活泼,眼神有点阴阴的,他妈的简直跟街上那些打铁的一样,也不爱搭理他,两个人凑在一起议论女孩子。听这个,龚建章倒是不讨厌,但他也不发言。听着听着,他就想到一个女同学身上去了。她叫王芬。
在龚建章眼中,王芬是城里最好看的女孩子。她斯文,白净,就像是龚建章家里供养的水仙。谭老师总夸她是个大家闺秀。在这个小小的大家闺秀面前,龚建章总有点自惭形秽,他觉得自己什么也配不上她人家长得美,家里是县政府的,又穿得那么好。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光辉,龚建章总不敢正视她,他总是找机会从侧面偷偷地注视着她。从侧面看上去,王芬的眼里嘴角都带着一点笑意。她总是静静地望着老师讲课,就算是举手答问,也显得安静,不像其他女生那么急于表现。龚建章不敢看久了,通常就是一眼,但这一眼总能让他长久地感动。他从不主动跟王芬说话,下了课,只是暗暗地搜索她的身影或是在跳绳,或是在踢田螺。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龚建章就觉得满足。
龚建章知道,班上许多男同学都喜欢王芬,他就亲耳听到其中几个公然宣称要跟王芬那个。对于这些才读小学六年级的小痞子,龚建章恨不得把他们痛打一顿。王芬是仙女,哪能动这种下流的念头?但几个小痞子脑袋里没有下流的概念,他们不但想,而且总是跃跃欲试。这天王芬和几个女伴在跳绳。王芬打桩,弯下腰去把绳子移到身上来,屁股就翘了起来。小痞子中的吴伟简直是个行动天才,别人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他就走了过去用那个部位去擦王芬的屁股,脸上露着享受的表情。王芬居然没有觉察。
龚建章却一直靠着栏杆,在偷看她们跳绳。吴伟贴近王芬的时候,龚建章还没弄明白他想干什么。等他明白过来时,吴伟已擦了过去,然后转身朝龚建章这边走来,洋洋自得。脑袋一热,龚建章就冲了上去。这下轮到吴伟没回过神来,脸上挨了一拳。吴伟是从小打架打大的,有些经验,挨了一下后马上箍住龚建章,两个人就滚在地上,扭做一团。女生们尖叫起来。上课铃正好响起。两个人松开,站起。吴伟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指着龚建章说,你等着。龚建章没拍衣服,眼睛瞪着吴伟。吴伟的眼神很凶,而龚建章的则充满了怒火。
下午放学后,照例是排队走出校门。王芬正排在龚建章一侧,她趁人不注意,小声对龚建章说,你不要紧吧?
没事。龚建章板着脸说。
王芬一笑,就转过脸去跟别的女孩说话去了。这一笑让龚建章几乎平空飘了起来,本来心里还有点怕,这下全没了。
走出一段路后,队伍就散了。在化龙寺前面的那条路上,龚建章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一回头他就看到了龚建国。自从上回〃借〃了他钱后,有一年龚建章没跟他讲话了。其实若细细算起来,他们还是未出五服的堂兄弟。龚建国跑得气喘吁吁,龚建章,吴伟他们在后面追来了。
对他的报讯,龚建章好像不感动,木着脸说,来就来。
他们有几个人呢。
还怕他?
龚建国急得不得了,似乎龚建章是他亲哥哥。远远地看到吴伟他们来了,龚建章把书包递给龚建国,站在那里不动。吴伟带的都是班上几个打架能手,每一个都够龚建章应付的。龚建章却一点都不怕,他还在想着王芬那一笑。
吴伟本想把龚建章吓住的,却看到他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微觉气馁,运了运气后,指着他说,你今天充什么狠?
你要不要脸?龚建章也把手戳了出去。
关你屁事?
吴伟身后蹦出个声音,打啊!于是一团尘土滚起。龚建国站得远远的,大喊,不要打了。再打我就去告诉谭老师。他的威胁很到位。过了一下尘土就灭了,几个人都是一身灰。龚建章流了鼻血,他抹了一下,脸上就有点骇人。吴伟被猛踢了一脚,肚子还隐隐作痛。但他不想打了,带着一帮人得胜回朝。龚建国这才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来。龚建章没接,走到个摇井边上,握住把手摇了几下,管子里就喷出一柱水来。把脸和手洗干净,拍拍身上的灰,又把书包拿过来,龚建章才正眼看了龚建国一下。龚建国一笑,他的脸白里透红,很好看。
龚建国也很喜欢王芬,对吴伟也很痛恨,只不过不敢上去跟他打架而已,所以他很佩服龚建章。何况他一直想跟他和好,他觉得上次为了两毛钱就告状确实有点过分。为了这事,他还挨了爸爸一掌,爸爸吼道,再穷也是亲戚,你告什么告?龚建国这才醒悟到他跟龚建章原来有亲。龚建章倒是早就晓得的,不过是妈妈告诉他的。爸爸从不讲这些事。爸爸虽然懒散,但这点子傲气倒还有。龚建章承袭了这点傲气,所以装作不知道。不过现在龚建国做到这样,龚建章倒也觉得不能再板着脸了,他也笑了一下。他们一起过骧龙桥,插进五显巷,很快就到了龚建国的家门口。进去玩一下吧?龚建国的口气恰到好处,毫无炫耀的意思。抬头看看眼前这栋嵌着白色马赛克的楼房,龚建章摇摇头,快黑了,我回去算了。
天色其实还早,关伯的铺子还没收工。站在门槛边上,龚建章盯着关伯的一身横肉。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是那么硬。天气热,关伯只穿了条大短裤,却套了件长长的皮护兜,把前面全部护住。火星不时溅出来,炉火也一跳一跳的。一条条的汗爬满了关伯的背。他一手持钳,夹住铁器,一手拿着小锤柄,不停地在烧红的铁器上敲打。他敲到哪里,徒弟的大锤就落在哪里。敲得快,落得急,只听得满屋的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倒像是两个刀客在过招。在一边,龚建章看得有些发痴。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下来,关伯收工了。关伯一点也不累,声音中依然带铜音,他喊到,小四子,得了头名没有?
龚建章没有应,等关伯走到面前了,他才抬起头问,关伯,你怎么练手劲的?
练手劲?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莫撒尿,靠着墙倒立。晚上再吊门框。练一百天劲就出来了。
龚建章知道关伯是练过两手的,不会说外行话,兴奋得脸都红了。他左右看了看,还好,除了关伯的徒弟,再没有人听到了。秘诀在心让龚建章整个晚上都亢奋,没怎么理会妈妈关于他回迟了的唠叨。就着昏黄的灯光做完了作业后他就去吊门框。伸手还够不着,跳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