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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3年第5期-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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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刀不开枪,依然对准老狼的头。 
  老狼看似坚毅的脸上,眼睛闪过一丝求生之意。这逃不过老刀锐利的目光。 
  老狼正神色不定时,只听轰地一声枪响,一只白鹤从空中掉在面前。 
  老刀扬眉抖肉,牛眼一横道:“老子的枪从不打地下走的。他妈的,老风不懂刀,害得老子不能用刀,要不然老子割下你狗日的怕死卵。”说完扬长而去。 
  老狼回家看了一眼儿子,出门对着老刀走的方向一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老刀厚埋了老狼,他决定养大老狼的儿子,等小狼长成大狼,再与他比刀。这儿是为龙老大。 
  一年后,老刀带着梅朵及二女一男定居断寨。 
  龙老大十二岁就从多嘴的寨上老人那里,知道了老刀不是他亲爹,他终于明白了困惑他很久的为什么——两个姐姐与自己姓龙而五个妹妹姓麻。 
  老刀认真地每天教授龙老大刀法。龙老大十四岁那年,在练习老刀的刀法时,无意间闪了一个刀势,颇具当年老狼的风采。龙老大懂了老刀的刀路,悟透的却是老狼的刀气。老刀一声长叹,不语。 
  龙老大道:“爹。” 
  老刀道:“你赢不了我的刀。” 
  龙老大道:“赢不赢都是你的刀。” 
  老刀沉思后道:“对的。” 
  龙老大道:“爹,我龙老大乃堂堂汉子,恩怨分明,亲爹生了我,你养了我,我绝不会与你比刀。” 
  老刀道:“我杀了你亲爹。” 
  龙老大道:“那不是你的刀。” 
  老刀想了一会儿道:“对的。” 
  龙老大道:“你要妈生一个兄弟,长大后与我比刀。” 
  老刀沉默了半天道:“对的。” 
  三天后,龙老大带着两个姐姐认祖归寨,离开断寨定居黑湾寨。 
  老刀在黑湾寨安顿好了龙老大回到断寨。梅朵与五个女儿正围在桌上吃饭,老刀进门左手提起梅朵往内屋走,右手猛一关门,把梅朵往床口一扔,搞得梅朵死去活来。 
  老刀在床上证实了自己的强壮,可一年后生出来的还是女儿。 
  老刀大骂梅朵,说梅朵更喜欢老狼,给老狼生了二女就有了儿子,给他生了六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说完打得梅朵满寨躲藏。梅朵扬言,两个老子都喜欢,总有一个先走,这是命。说你老刀无儿也是命,你认命了吧你。老刀不信。梅朵曾要老刀找别的女人试一试,老刀不肯,说一定要梅朵生的儿。梅朵被老刀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依然和老刀疯狂地生育,是她明白了老刀的用心良苦。她知道两刀相遇必有一死,而刀刀相报便没了尽头,只有她为老刀生了儿子,兄弟之刀才能只有胜负没有生死。 
  疯狂地生育,也没有儿子,生了第八个女儿时,老刀已几乎被现实压迫得日渐苍老。四十岁的老刀,只愁得两鬓斑白。梅朵心痛难过,她知道人之痛莫过于心痛。她几次曾想劝说老刀放弃比刀,终于没有说出口。老刀刀法第一,毕竟要有刀法第二的刀来证实。要一个最优秀的刀客放弃刀比登天还难。梅朵明白,梅朵懂得。她不忍看着老刀日渐衰落,她仍然想与老刀做最后的挣扎,老刀却没有了信心,他不再与梅朵上床,无论梅朵怎样地柔情似水。 
  一天,梅朵非要拖老刀上床,老刀不肯,梅朵不依,老刀一怒追打梅朵。梅朵一气之下跑了。 
  老刀也不找梅朵,整日在家喝酒。 
  三天后,梅朵回家,见老刀醉卧在床,她剥光老刀骑了上去。 
  老刀是第一次从下面进入梅朵的身体,在梅朵狂疯地上下颠荡中,他几次想大喝一声翻身上来,可还没等他翻过来,他已泻了精气,软如稀泥。 
  十个月后,梅朵产下一子,是为麻老九。 
  老刀顿时精神大爽,在寨子里大摆宴席,狂欢七七四十九天。 
  是年,龙老大已十八岁,正值八国联军进占北京,龙老大背插龙老狼留下的刀,满怀悲壮独自进京勤王去了。 
  老风闻讯,在病床上连吼三声英雄,不顾年老体弱带着少寨主小风骑马追了三天,终于在沅江之畔桃源县追上了龙老大。一番慷慨激昂之后,挥泪道别。 
  老风回到黑湾寨三天,再也撑不住早已衰老的身体,落气前的回光返照时,他挣扎着起来望北而拜,费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喊:“皇上,臣民无能兮!幸有壮士一名前来保驾。”喊完伏跪于地。等小风扶起老风,老风已没了声息。顺理成章,小风接了寨主之位。 
  在麻老九十二岁那年冬,大雪纷纷扬扬,在通往断寨的小道上,数十骑飞奔,马蹄扬起雪花,远远望去为首一骑黑马黑风衣在雪道上格外耀眼。 
  麻老九正在寨口与一群小崽玩雪,马队掠过他们,在老九家的吊脚楼下勒住马缰,为头的黑马扬起雪白的蹄凌空嘶鸣,一高大的汉子飞身而下,跪于雪地大呼:“爹、妈。” 
  这时候老刀只剩下一口气未落,听得马叫猛睁双眼,一下坐了起来。 
  梅朵狂奔出门,分别十余年的母子来不及抱头痛哭,拉起跪于雪地的龙老大匆匆进屋。麻老九早怀奇怪地跑来看热闹,见状知道是他哥回来了,拔腿跟了进去。 
  进屋后,梅朵推龙老大于老刀床前喊:“快,快给你爹跪下。” 
  龙老大急跪于地喊:“爹。” 
  老刀的脸泛起了红潮,却不说话,示意梅朵带麻老九出去。梅朵拉过麻老九指着龙老大道:“快喊你哥。” 
  麻老九正想喊哥时,正遇见龙老大一双虎眼回望,吓得他躲在了梅朵身后,梅朵只好带他出去。 
  老刀从枕头下摸出刀来,抽刀,收刀。长叹一声,递刀给龙老大。 
  龙老大起身接刀。老刀憋足最后一口气哽咽道:“快,气死你爹。” 
  龙老大急道:“爹。” 
  老刀:“快,气死你爹,气死你爹。” 
  龙老大手指着屋外大叫:“他是我兄弟,不是你的儿。” 
  老刀喷出一口鲜血,大笑三声而亡。 
  龙老大捧起刀,给老刀磕了三个头。 
  梅朵闻声进来扑在老刀身上狂哭,哭声中翻身喊道:“你气死了你爹。” 
  麻老九捶打着龙老大的背,哭诉道:“哥,你咋个杀了爹。” 
  龙老大一抖身站起来,麻老九差点被摔了个跟头,他哭兮兮地跑过去抱住梅朵的大腿,可怜的眼睛挂着两行泪害怕地看着龙老大。梅朵摸着麻老九的身子哭不出声了,任泪水在她脸上横流。她睁着一双泪眼盯着龙老大道:“你怎么知道的?” 
  龙老大道:“刀。” 
  梅朵长久地看着龙老大手里的刀。 
  一连两天,梅朵领着龙老大、麻老九为老刀守灵。第三天,梅朵进屋,龙老大以为母亲年迈累了就没在意。一会儿,忽听屋里有呻吟。他飞奔而入,只见梅朵身上插着两把刀,口里涌着血泡。龙老大扶起梅朵叫:“妈。” 
  梅朵抚摸着两把刀柄道:“都是好刀啊。”然后,猛一手抓住龙老大的手道:“你一定要把你爹和我埋在你亲爹旁边。” 
  龙老大:“好。” 
  梅朵又一手抓住龙老大衣襟道:“快,答应妈,你要老九活下去。” 
  龙老大:“妈。” 
  梅朵:“老九的亲爹不用找了,是过路人。老九身子弱,你要他活下去。” 
  龙老大:“妈。” 
  梅朵发狠道:“快,答应你妈。” 
  龙老大一咬牙道:“好。” 
  梅朵身子一软,撒手了。 
  麻老九这时进屋来大哭,想过去抱梅朵,见龙老大抱着又不敢去,直哭得声音发抖。龙老大拔了梅朵身上的刀,擦干血迹横眼对麻老九吼道:“不许哭,摸摸鸡巴看是不是汉子。再哭你就见爹妈去。”说完把刀抛过去。吓得麻老九爹啊妈啊地乱叫。 
  三天后,龙老大带领马队驻扎黑湾寨。 
  一个月后,龙老大要寨主小风让位,说如今乱世,武人当政,你回家好好过日子吧,别掉了脑袋还不知道!小风摸着脑袋眼睁睁看着龙老大当了寨主。 
  龙老大当了寨主,并没有给麻老九带来什么好处。龙老大把未出嫁的老七、老八带到了黑湾寨,惟独留下十二岁的老九在断寨。从此,麻老九再也未见过龙老大。龙老大当然也管他,派了手下在断河边造了一条船,说是这船归老九,让老九为他打鱼。一月二两银子的工钱。这工钱够多的了,与开采丹砂矿的工人工钱差不多。此时已是民国,英国人早已不能在这地方开采丹砂矿了,矿坑当然是不能荒废的,龙老大花了不多的银元就开始开采丹砂了。丹砂开采出来为鲜红透明的石头晶体,用火烧溶后就变成了呈金属光泽的白色水银。龙老大靠水银发了横财,他购了很多枪支组织了一支百十人的护矿队。从此龙老大更是雄踞一方。 
  这断河里只有一种鱼,这鱼浅黑底纹上长满乌黑的斑点,且味道极其鲜美,形状似剑,传说只有天上才有,故名天麻剑。断河水的清亮是可断定这鱼在白天是看不见的,它只有在月亮皎洁的夜晚从悬崖下的暗河口游出来,听得一点声响便退了回去。老九只能在黄昏时把船划到洞口,放下石锚,静静地苦等。 
  要命的是天麻剑即使是在月圆如银盘的夜晚,也不一定要出来。而这鱼又是龙老大的命根子,说他嗜鱼如命毫不夸张。只苦了麻老九为他守候那鱼,麻老九的夜晚多于白天。守候一月下来,最多也只能打到十斤左右。龙老大的手下隔三两天来看一次。 
  麻老九二十五岁那年秋,龙老大手下给他送来一女人,说是给老九做老婆。没有接亲送亲,那女人就住在了麻家的老屋里。很久没有了人气的老屋,有了女人才有了点生气。原来麻老九很少回老屋住,多半是在乌篷船上睡。来了女人后,麻老九除了守夜打鱼都回老屋睡。女人是一农家人,很会过日子,也安心与老九过,看着男人辛苦很心痛。于是女人常常埋怨老九,说该睡时你不来,不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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