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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她那已经4 岁,至今不知父亲是谁的女儿也哭起来了,边哭边“妈呀妈呀”地
叫着。娃娃的哭声好像小狗的叫声一样,令人可爱,令人可怜。
“不哭不哭。”震慑了全场两三千人的是:那位首长急忙去到娃娃跟前,随着
“哦,哦”之声抱起娃娃,慈爱地说出,“不哭,不哭,咱们瞧妈妈演节目。”还
掏出洁白的手帕去揩娃娃不算干净的脸。
“哇——”大哭。不过,这回大哭的不是娃娃,而是娃娃的母亲——马翠仙。
她哭,哭着去到首长身边,令首长始料不及地给首长下跪,又磕了一个虔诚的响头。
朗朗淡淡的苍穹之下,村长、宝生,以及全场几千人的眼睛,尽都一眨一眨的。
首长、村长、宝生看得最清楚,当马翠仙对着耀眼的电灯抬起头时,泪水似乎
荡涤了她脸上的“苍蝇屎”。
美眉美眉飞去了
陈雄
有句老话说道:当一切都失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才会感觉她的可爱。
当美眉飞去了的时候,我才真正认识了她。
我今年三十一岁,在南深路有一间铺面不小的公司,像所有赶时髦的老总一样,
我在自己的名片上印上CEO ,CEO 您一定知道,叫首席执行官。不过,我从事的行
业与网络基本上不搭界。我做的是化工原料贸易,比方说,您家电话机的外壳上所
使用的涂料没准儿就有鄙人的一份功劳。我在三十岁以前,整天得斜背着个皮包,
打着地摊上的劣质领带,说着拗口复串味的白话,在大街上、厂区内屁颠屁颠。近
两年,我的生意风生水起,便不用灰头土脸臭大街了,我雇了四五个马仔替我跑业
务。现在的我,大部分时间呆在办公室里遥控指挥当然有空有心情时我也上上网,
这年头,上网做一条隐姓埋名的虫子是一桩十分时尚的事,我虽出生在一个守旧落
后的家庭,但十八岁以后,我发觉自己骨子里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像我这样热爱
虚荣、一意想提醒别人自己不是个土包子的男人,焉有不上网的道理。说来惭愧,
我之所以在前面告诉您我是一个CEO ,也多少是受盖茨、丁磊、张朝阳之流的熏染。
我在网上溜达到第三次的时候,一位狗友怂恿我做一个网站,我兴奋得鼻子上一颗
小痦子发红,立马要他替我做。可这哥们告诉我,做网站等于做个企业,你得去申
请、去排队办证、去雇人,我立马丧气。狗友说,你这个网盲,不花钱不动脑你以
为做网站容易,不如我替你做个个人网页,经过他一阵苦口婆心的教导,我终于明
白了网站、网页的区别。后来,我也有了一个像那么回事的网页,在那里面的个人
介绍里,我毫不隐讳地说自己是一个CEO ,这东西看起来当然有点前卫的色彩,但
是不是有高尚人士来说我俗不可耐呢?对这一点我没什么把握。但事实上,我的身
份不久以后就引来不少网虫过来粘乎,所以说,这个世界上俗不可耐的人还真不少,
或者说,这世界上不认为本CEO 属于俗不可耐的也大有人在。而且,令我开心的是
和我神交的网友大都为美眉。当然,也未可知其中绝大部分是患易性癖的男人,可
这些叫小卷心菜、电女郎、兔牙牙的美眉和非美眉们,不足以让我这个迄今为止尚
是王老五的男人想入非非吗?
一般而言,我在一天的上午会去网上逛逛,相对来说,这时候网上没那么拥挤,
比较容易找到我所喜欢的东西,譬如一些网站上的既清纯得可爱又令人心里一跳一
跳的日本女生图片,以及那些干脆令人流鼻血的欧美劲爆女郎的春光照。不瞒你说,
像这样的图片,我下载了不下三千张,够意思吧。由于我担心我的手得肌鞘炎,所
以,我一般会在一个小时左右之后轧上一个美眉开始聊天。令人安慰的是,和我聊
天的美眉都还算是专一的人,特别是那个叫蜀山小雨的美眉,根本不喜欢加入到那
些唾沫横飞、乌烟瘴气的大茶馆中去。我想她一定是一个不太张扬的美眉。至少说,
她不是那种处处置喙显得自己有多伶牙俐齿、多大杀伤力的美眉。我喜欢她这一点,
因而,我自从认识她以后,总免不了去找找她。仿佛她也这么想,有一两日我不主
动去敲她的“心语小筑”,她便顶不住来骚扰我的“忘情水吧”。我和蜀山小雨相
识经年,话题无所不容。慢慢儿,我知道她来自川中,而且是一名读过自费的大学
生,最喜欢吃的两样东西叫水煮牛肉和盐水花生。有一次,我试图去了解她的职业,
尽管我完全懂得在这座城市里问一位美眉的职业等于自讨没趣,大街上有不少美眉
根本没有职业(连非正当职业也没有)却不妨碍她拿手机开宝马出没于免税商场。
我这样问,小雨你对目前的工作状况满意吗?蜀山小雨告诉我,无所谓满不满意,
反正漂着啦。我说我文化不高,什么叫漂着啦,是不是居无定所,经常跳槽呢?蜀
山小雨说,那倒不是,我没有固定地方的话,也没可能经常在网上和你闲聊。我说,
我这个家伙倒总是在公司蹭网,你看来也和我一样是个孤寒人士搞点小腐败。蜀山
小雨马上否定,我在家上网呢,哪像你那么舒服免费网上行。看来蜀山小雨是个坐
家人士,我打消了探问她职业的兴趣。后来,有好一段日子里,蜀山小雨和本人大
谈过人生理想之类,客观而言,我对这些个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退回到十年以前,
我还基本上称得上一个“愤青”。我说自己曾经是个“愤青”时,蜀山小雨开始不
懂。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她,就是八十年代上半叶那些动不动满嘴自由民主、一
举手一投足特热血沸腾、特热情澎拜,嘴上长了一点儿茸毛的小青年。蜀山小雨说,
哦。这一个哦字,使我估摸到这美眉也不是什么学养很深的人士,可这不要紧,我
和美眉是聊天,又不是聊文化。我一个生意人,显得自己多有文化,不是挺累、挺
滑稽的一件事情吗?
蜀山小雨有一天告诉我,她要回川中一趟,约摸要一个半月时间才能回来。这
是一个晚上,我和她大概聊了二个半小时,其间聊到白瑞德、郝思佳以及《廊桥遗
梦》一些断片。我是个多愁善感的男人,尤其在夜晚里,我无可救药地容易变得伤
感和幽怨,这多少令蜀山小雨有点意外。她说,你好像不是个中年男人呢?我和盘
托出自己的真实年龄,我说我之所以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中年男人,一者因为我知道,
像你们这么年轻的美眉,一不小心就会爱上我们这种事业有成、浑身上下充满男性
魅力的人。说到这儿的时候,蜀山小雨说,你不知道我笑得多开心,你以为你是谁
呀,有高仓健的冷峻,有濮存昕的儒雅?我说,我天天坐在冷气开得很足、约有三
十平米的办公室里,而且,打着领带,话语里常带些英文。蜀山小雨说,你老土了,
你没钱坐飞机的话,我赞助你去美国硅谷,至少也去北京中关村看看,那些有几千
万的大老板,有哪一个穿西装打领带将皮鞋擦得锃亮的。我摸摸自己被发胶定型定
得水泼不进的头发,脸热了一小会。接着,我说,我之所以将自己打扮成中年人,
我是想道貌岸然地当一把你的老师,像你这种刚出校门的小妮子,很容易目迷五色,
不知为什么,我总想让你成为一名有志青年,为国家做点小贡献什么的,至少也不
要损坏社会公物、不在街上乱吐香口胶。蜀山小雨沉默许久没有搭茬,我说我走了
哇。蜀山小雨说,你别走哇。我心软了,同时,一想到明天某个时候,她一个人站
在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孤零零地没半个人送她,我的心内愈发伤感起来,我禁不住
敲出一句暧昧十分的话,我真想去送送你,和你体味一下慢慢走过长长站台的滋味。
蜀山小雨又顿了很久,直到我大嚷要弃机而逃时,她才说,今天就聊到这,再见。
我对着显示屏琢磨了很久,不知道哪一个角落有这样一个叫蜀山小雨的美眉。
趁蜀山小雨回川的机会,我也无事一身轻地回了一趟乡下,不瞒您说,虽然我
现在所在的城市距离我老家有一千多里旱路,但我一年之中再怎么忙也要回一两次
家,最冠冕堂皇的讲法叫省亲探望老人,大多数朋友都是这么看我,有时候他们还
逗乐说,你就像陈红同志没忘了《常回家看看》。我一边和乡亲们点头打着招呼,
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唔唔。其实,我回来探家的原因不仅在于此,我是想在三十五
岁之前找一个乡下姑娘成就人生大事。我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一个想法呢?说来话
长,我在前面说过,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是的,因为我在十八岁那年犯过一桩当
时在我们乡下有点影响的事。我村里曾有一个叫小芳的姑娘,这个土美眉长得两块
屁股一扇一扇的,我当时特欣赏她这一点,有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我禁不住诱惑和
小芳钻进了村里的谷仓,而且信誓旦旦旦说要娶她做老婆。但那一年冬天,我去南
方打工去了,回来之后发现小芳土得像个包子浑身都是褶皱,尤其她那一口大蒜味
让我受用不起。我提出不和她好了,她死活也不答应,说我对她怎么了怎么了,我
一怒之下恶向胆边生,拍出三千块扎扎响的“四老人”,美得她扭扭方屁股转身走
了。走是走了,但我后来在村里得了个不好的名声,老人们私下里议论,睡了人家
好好一个黄花闺女,去深圳打了几天工,就变成了陈世美。可我这个倒霉的陈世美
在深圳晃了十好几年,越来越发现我不可能找到一个能成为我老婆的美眉。夜晚没
事的时候,我时常愤愤地流连在深南大道、火车站、东门一带,漠然地看着一个赛
过一个漂亮但全都充满风尘意味的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