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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说,飞机设计人员们正在把梦想和现实交织在一起,但是大部分的地面设施却依然故我。这是人们鼠目寸光,或者引导错误,草率从事的结果。航空港、跑道系统、候机楼都是过去的那一套,很少——即使有的话—
—考虑到将来;看不到或忽视了航空业突飞猛进的发展。航空港象盖市政大楼那样零敲碎打地兴建,而且往往缺乏想象力。一般来说,花在候机楼上装潢门面的钱太多,而花在飞行活动区的钱太少。无论是在全国或国际范围,根本就没有中央级的协调规划。
在地方各级,政客们对航空港需要土地这一问题漠不关心,情况也一样糟,或者更糟。
“我们突破了超音速的关,”梅尔宣称,“却没有突破地面设施进一步现代化的关。”
他列举了需要进行研究的具体领域,同时呼吁对航空业的地面部分进行国际性的规划——由美国带头,总统发起。
这篇演说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被广为报道。各方面都有对演说表示首肯的反应,如伦敦《泰晤士报》,《真理报》和《华尔街日报》等。
他发表演说的下一天,梅尔被请去白宫作客。
同总统的会见进行得很顺利。在白宫二楼的私人书房里举行的这次谈话是轻松愉快的。梅尔发现约翰·肯尼迪对他的许多看法表示赞同。
后来,又开了一些会,有些是“智囊会”,政府研究航空问题时肯尼迪的助手们也参加。经过几次这样的场合,虽然也有些非正式的后果,梅尔在白宫进进出出感到毫无拘束,不象开始那样对他自己居然能到这种地方感到意外。久而久之,他和约翰·肯尼迪建立了很随便的关系。凡是能为他提供专业知识的人,约·肯尼迪总都是鼓励建立这种关系。
他们第一次会见后一年多,总统试探梅尔是否愿意当联邦航空局的局长(当时是个局,后来成了总署)。在肯尼迪连任期间(人人都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的某个时候,在职的联邦航空局局长哈拉比将另有任用。总统问梅尔愿不愿意在政府里实施他在野时主张的某些措施。梅尔说他确实对此很感兴趣。他明确表示如果请他出山,可以接受。
消息慢慢传出去了,但不是梅尔走漏的,而是从上面得到这个消息的人传出来的。梅尔算是“入幕之宾”,成为核心集团的一个正式成员。他原来已有很高的声望,现在就更高了。航空港经营者理事会重选他当理事长。他自己的空港专员们决定给他提薪,为数相当可观。他才三十来岁,就被誉为航空管理界的蔡尔德·罗兰(法国史诗《罗兰之歌》的主人公,是基督教的忠实保卫者。译者注)。
六个月之后,约翰·肯尼迪在得克萨斯州之行中丧生。
同其他人一样,梅尔先是发愕,接着就哭起来了。只有在再过一些时候以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刺客的子弹也跳进了其他人的生活里去,包括他自己的在内。他发觉在华盛顿他已不再是“入幕之宾”。纳吉卜·哈拉比的确离开了联邦航空局,当上了泛美航空公司的一个高级副总裁,而梅尔并没有接替他的职务。那时权力已经易手,权势已经下降。他后来才知道,在约翰逊总统对联邦航空局短短的人选名单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梅尔担任航空经营者理事会理事长的第二任任期平平淡淡地结束了,另一个精明强干的年轻人接替了他的职务。梅尔再也不去华盛顿了。他公开露面只限于地方性的场合,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觉得这种变化是松了一口气。
由于空运的扩展出乎大多数之所料,梅尔在林肯国际所负的责任已经加重。
他全神贯注地埋头搞规划,同时致力于说服航空港专员委员会同意他的观点。有一大堆事情要他思考,包括家里的问题。他每天、每周、每个月都忙个不停。
他感到时间和机会都从他身边榴走了。旁人也意识到这一点。除非发生什么戏剧性的事情,梅尔估计他的事业可能就这样继续下去,最后也就是维持他目前的地位,再也上不去了。
“指挥塔呼叫流动1号——你现在哪里?”无线电联络员打断了梅尔的思绪,使他猛然回到现实中来。
他调高无线电的音量,报告他的所在。现在他已快回到旅客候机主楼,虽然还下着鹅毛大雪,灯光越来越清楚了。他留意到停机坪同他离开时一样停满了飞机,还有一排到港的飞机在等着腾出出入口位置。
“流动1号(飞机代号。译者注),等‘中北湖’在你前面通过后,立刻跟上。”“流动1号明白。”
几分钟之后,梅尔把他的车缓缓驶进候机主楼的地下停车场。
他的停车处附近有一个锁着的箱子,里面装着一台空港内线电话。他用私人钥匙把箱子打开,拨了雪天控制台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是丹尼·法罗。
梅尔问他,陷在泥里的墨航喷气机有什么新的进展。
“没有,”丹尼说。“指挥塔值班主任要我告诉您因为三○号跑道不能使用,空中交通比往常要慢百分之五十。还有,飞机每起飞一次,梅多伍德方面就打来更多的电话提出抗议。”梅尔不高兴地说,“梅多伍德啊!还得继续受罪。”不管当地居民开不开会,眼下他无法消除上空的噪音。此时此刻,最关紧要的是缓和运转上的滞留状态。“乔·佩特罗尼现在在哪儿?”
“老地方。还是动不了。”
“他准能赶来吗?”
“环航说他准能来。他车子里有电话,他们联系过。”“乔一到,”梅尔吩咐道,“不管我在哪儿,就通知我。”
“那是说在城里吧!”
梅尔迟疑了一下。他觉得他今晚无需再呆在空港。但是不知什么缘故,在机场上使他心烦意乱的预感又出现在他的脑际。他想起早先同指挥塔值班主任的谈话,谈到那一串在外面停机坪上等候的飞机。于是他本能地作了决定。
“不,我不进城。我们急需那条跑道;在我肯定佩特罗尼到机场挑起担子之前,我不会离开。”
“那么,”丹尼说,“我劝您马上给您妻子打个电话,我这儿有她现在的电话号码。”
梅尔抄了号码。随即按下听筒托板,拨了城里的电话号码,找辛迪讲话。
呆了不一会儿,就听见她气势汹汹地说,“梅尔,你干吗还不来?”
“对不起,我脱不开身。空港出了些事。这场大风雪太厉害了……。”
“你真该死,马上就来,快!”
听得出来他妻子是放低了声调讲话的,梅尔估计有人在旁边听得到她在说话。不管有人没人,她照样恶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
梅尔有时想把如今辛迪的声音同他记忆中十五年前他们俩还未结婚时候的辛迪作个比较。他觉得那时她比现在要温顺些。事实上,他在旧金山刚认识她的时候,这种温顺就是打动梅尔心坎的一个因素。当时,他还在海军服役,从朝鲜回来休假。辛迪是个跑龙套式的女演员,因为她对她所向往的舞台生涯并无建树,而且很明显是上不上去了。她在夏季剧团和电视上扮演的角色越来越无足轻重。后来,因为一时的冲动,她坦率地承认结婚倒帮了她大忙,使她完全脱离了演戏这个行当。
几年之后,这种说法稍许有所改变,成了辛迪拿手的一招,她常说她是为了梅尔而牺牲了她的事业,牺牲了成为电影明星的可能性。而最近一阵,她更不愿人们提起她过去曾当过女演员。这是因为她从《乡村和城市》杂志上看到女演员不能名列《社会名流录》,列入的,也是极少数,而辛迪所追求的就是名列《社会名流录》。
“我能脱身的话,就尽快到城里找你,”梅尔说。
辛迪气呼呼地说,“这不行,你早该来了。你完全知道今晚对我来说多么重要,而且你一个星期前就满口答应过。”
“一个星期前,我并不知道我们会碰上六年来最大的风雪。我们有一条跑道现在没法用,这关系到空港的安全问题……。”
“你那儿不有的是替你办事的人吗?难道你挑的这些人这么不中用,让他们去办还不行吗?”
梅尔烦躁地说,“他们都是最能干的。但是我拿了工资也得负点责任啊!”
“可惜你就对我不负责任。好几次我安排了重要的社交活动,你总是喜欢破坏我的安排。”
梅尔边听辛迪讲下去,边感到她已接近爆发点。他完全可以想象她现在的模样:脚上穿着最高的高跟鞋,把自己扯到五英尺六英寸高;亮晶晶的蓝眼睛一眨一眨;头上的金发刚刚做过,头朝后一斜,在她娇嗔薄怒的时候,样子够迷人的。梅尔觉得这是他们结婚初期他妻子脾气发作时很少使他惊慌的一个原因。似乎她越是生气,模样儿越惹人爱。在这种时刻,他总是不慌不忙地对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先从她的脚踝看起——因为辛迪的脚踝和大腿长得特别好看,比梅尔所认识的别的女人都来得好看——然后对她的全身上下饱览无遗,她整个的身子长得既匀称又动人。
过去,在他的一双眼睛饱餐秀色之后,彼此在肉体上的某种默契就会油然而生,促使两人同时张开双臂,又是搂抱,又是抚弄,兴之所至,如饥似渴,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两人被淹没在情欲之中,总是把辛迪生气的起因忘得一干二净了。辛迪生就一种容易兴奋发狂的野性,最后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心思,没有精力重新卷进争吵的旋涡。
当然,这并没有解决问题,只是把矛盾暂时搁在一边而已,而梅尔早就感到这些矛盾是主要的。随着岁月的消逝和情欲的衰减,积聚起来的矛盾就变得更加尖锐突出。
他们终于不能用性爱来解决矛盾。一年来,任何形式的肌肤之亲越来越少了。事实是,不管他们之间的精神状态如何,辛迪的生理要求一直需要得到满足;可是近几个月来,她看来变得毫不在乎了。梅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