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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方地对凌晨雨一见钟情(2)
方地她们一行三人来到舞厅的时候,发现里边已经有很多人了。一曲终了,女人站在一旁,男人的目光像是在猪市抓猪羔子似的四处搜寻。而女人则像是待卖的猪羔。但其表情是快乐而又故作矜持的。方地一进来就立刻成了人们注意的焦点。但请她跳舞的人没有。舞场有舞场的规矩:自带舞伴的就不能再请别人。新来的,身份不明者,没人敢请。方地她们几个胡乱地跟着跳了一曲“兔子舞”。这曲完了,紧接着是一曲舒缓的慢四。大厅里所有的灯光跟着熄灭了。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方地刚要坐下来休息,突然有个男人过来请她。她马上拒绝了。她可不能跟一个陌生男人跳这种舞。又有个男人向他走过来,同样遭到她的拒绝。这时,旁边有人提醒她,既然拒绝两个人了,就不可以再答应任何人。否则会惹来麻烦的。方地发现,刚才被她拒绝的那两个人正贼头贼脑地朝她这边看,而且眼光发蓝。她想,这里根本不是她呆的地方。于是,赶忙拉着姐姐和嫂子往外走。没走几步,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伙人,抓住一个正在跳舞的女人就开始打。嘴里还喊着“叫你换舞伴!打死你!”人们纷纷躲着向外跑去。刚才跟这个女人跳舞的男人也没幸免于难。舞厅保安的人及时赶来才解了围。回去的路上,方云感慨地说,看来我们这些教书的,的确落伍了。外面的世界都“精彩”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竟是浑然不知!嫂子倒是很能想得开。她说,这种两元钱就可以玩一晚上的“穷鬼乐园”,你还想有多大的指望啊?方地想,难道真的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玩这种两元钱的刺激吗?她不禁有种悲哀的感觉。这种地方,她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进来了。何小荷和姜致远两人躺在床上翻相册。看到一张方地的照片,姜致远说,你这个叫方地的朋友太冷傲了。小荷说,其实不是这样的,她很温柔。姜致远又问方地的老公做什么工作的。小荷说,她没老公,单身。她突然看着姜致远,认真地说,你周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方地介绍个男朋友,我俩同岁。姜致远想了半天,说没有。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他有个同学现在倒是一个人。他的妻子跟她的老板到新加坡去了。那个老板有老婆,她给人家做情人。她一直没回来办离婚手续,他这个同学也没办法。姜致远又说,他倒觉得他俩真挺合适的。小荷有些为难,她怕把这么个感情身份不明的人介绍给方地,方地会不高兴。姜致远说,要不这样,咱们只是给他俩创造个认识的机会,让他们自己找感觉。怎么样?小荷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正好,她的生日就快到了。于是,她给方地打电话,希望她到时候能回来陪她一起过。方地便在小荷生日这天一早就和儿子回来了。她下车后把儿子送到奶奶家,然后就直接去了何小荷的酒店。酒店里客人很多,差不多都是一大家人出来吃饭的。现在的人是越来越会生活了。以前逢年过节的,不论家里来了多少人,都是在家做饭。地方小人又多的就得分几拨吃。往往轮到最后一拨的时候,饭菜早就凉了。其实,那个时候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不会生活,主要的原因还是经济条件不允许。每月就开那么几十元钱的工资,虽然物价也不高,但要是在饭店吃一顿的话,也够这一个月活的了。所以,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生活水平还是比原来大大提高了。一个人如果想在生活质量上有所提高,那么,首先得有物质做保障。一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人,很难具备高尚的品质。酒店这么忙的时候,却不见何小荷,只有服务生跑上跑下的。方地到楼上一看,原来何小荷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她对方地说,熊家志刚刚给她打完电话 ,祝她生日快乐。听她的口气,心情好像很压抑。她在想他是不是跟那个小荷闹别扭了。方地听小荷这么说,就笑着问她,他是跟那个小荷闹别扭了,还受人家的气了,你能怎么样?何小荷“忽”地站起来,大声说:她敢!敢给我家老熊气受,我把她撕碎了!方地吓得慌忙把门关上。她看着何小荷,用手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何小荷顺势搂着方地,哽咽着说,她很想念熊家志,尤其想念熊健。方地见小荷这么痛苦,便憎恨起熊家志来了。把熊健带走,就一直没让他回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相比之下,邱一山可比他强多了。不管怎么样,他每年都回来几次,陪父母和孩子住几天。有一次,他把小丽和她的女儿带回来了,那个小女孩儿管邱一山叫爸爸。结果,邱上上扬言,如果她再敢叫邱一山爸,他就会一脚踢死她。不仅如此,他还因为这事儿住了七天医院。这下可把全家人心疼坏了。方地针对此事单独跟邱上上谈了两次,她不厌其烦地给他讲道理,教育他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虽然父母不在一起生活了,可对他的爱,谁也没少一点,甚至比从前更多。但不管方地说什么,邱上上的心里始终有他自己的看法,他觉得爸爸就是他一个人的,连“爸爸”这个称呼别人也不能叫。而跟爸爸一起生活的女人只能是妈妈。所以,他就是不接受小丽和她的女儿。小丽跟他说话,他连用鼻子“哼”一下都不,眼皮也不抬一下,他的玩具更是不允许那个小女孩玩,连看一下都不可以。邱上上有一个非常漂亮的遥控小汽车,白色的。平时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玩。他总是把车放在他的写字台上,写作业的时候也要动不动就停下来摸一下;喜欢得不得了。偏偏那个小女孩也特别喜欢这辆车。她趁邱上上没注意的时候,就忍不住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这个动作恰巧被邱上上发现了。他立刻冲到女孩的面前,一把把她推了个跟头。女孩子“哇哇”大哭起来。爷爷有些不好意思,就说了邱上上几句。结果,邱上上拿起小汽车一下子把它从窗户扔了出去,当时就摔得粉碎。末了,他哭得差点背过气去。不吃不喝,靠输液维持了一个星期。为了不惹儿子生气,从那以后,邱一山总是一个人回来。特别是春节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方地就会替小丽难过,也替她抱不平。跟了邱一山几年了,还没被婆家人接受,她的心里肯定特别不好受。不仅邱上上给她脸色看,邱一山的母亲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就邱一山的父亲在大面上还算过得去。如果没邱上上跟着搅和的话,也能好一点。这个春节,她之所以把邱上上带走,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她想,小丽也该回来和婆家一起过个团圆年了。方地见何小荷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就问她是不是一会儿姜致远也过来,何小荷点点头,说他还带一个朋友一块来。方地就趁机故意着急地说,都快三点钟了,还不抓紧时间起来梳妆打扮,当自己十七呢?眼看成了七十的婆婆了。何小荷这才破涕为笑。何小荷跟姜致远定好吃饭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地点就在她的酒店。姜致远先到了。他说,他刚跟他的朋友通完电话,他也马上就到。第一次见到姜致远的时候,方地曾对他很有成见。其实,方地倒不是对他这个人本身没有好感,而是对何小荷所有的男友没有好感。何小荷不停地换男友寻刺激,虽然她不赞成,但能理解。而对那些被小荷呼来唤去的男人她就没法理解也没法不反感了。人也真怪,感情太投入以致把自己弄得身心俱惫的时候,觉得没意思;可在感情上太随便,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的时候,又会被人看不起,甚至连自己都轻视自己。真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是好。人活在世上,不光是苦和累,更可怕的是茫然,这种对世事的茫然。方地她们都已坐在了餐桌旁,只等姜致远那位朋友的到来。时间已过去近二十分钟了。姜致远打他手机,他的手机竟然关了,联系不上。服务生问小荷是否上菜。何小荷显得有些不耐烦。她瞪着大眼睛白了姜致远好几眼。姜致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再等等,他这个朋友不是那种没准儿的人。一定是临时有什么事。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听见了匆匆的脚步声。姜致远说他来了。果然,脚步声直奔他们的房间。姜致远介绍说,这位是他的大学同学,叫凌晨雨。还笑着说,如果哪位需要打官司的话,可以找他帮忙,因为他是律师。之后,他又分别介绍了方地和何小荷。方地看了一眼凌晨雨,个儿很高,皮肤白皙,眼睛和鼻子很漂亮,尤其是嘴,把里边那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都衬托得异常可爱。这是个非常英俊帅气的男人。方地的目光正好与他的目光相遇。在他慌忙转移视线的瞬间,方地看到了一丝羞涩。这种羞涩的目光使方地的心不禁一动。她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矜持雨。凌晨雨把手里的一大束鲜花递给何小荷。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很不好意思地说,路上塞车了。而且非常赶巧,他的手机还没电了。想打电话解释一下都解释不了。他说,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先自罚一杯,算是给大家道歉。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一瓶白酒,“哗哗”倒进一个杯子里,端起来就干了。方地情不自禁地想站起来阻止时,杯子里的酒已经没了。凌晨雨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看着方地,轻声说了句“谢谢”。姜致远说,他这个哥们儿就这么讲究。实际上,他的酒量很有限。方地心想,这个场合用得着这么讲究吗?一看就是个宁伤身体不伤感情的人。这种人往往心实而且重感情。就像文如其人,同样道理,有时也可能“酒如其人”。席间,姜致远时不时地提起他们在大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