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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受到村民们的嘲笑,将成为人们窃窃私语的对象和嘲弄的话辆,就这样度过余生。这是五位懦弱的男人,老婆跟别的男人鬼混,而自己却袖手旁观。
酒瓶空了,他们中的一位起身,把瓶子放在石头上,然后回头拿起枪把子弹推上膛。我们该这样做,他说。瞄准,他把瓶子打成碎片,低头看着其他人,耸耸肩。
就这样了。
最后,他们同意应该抓用草棒的方法决定谁去执行这个死刑。做完这一切时,他们下山去和妻子一起吃主日饭。
执行者选择时间时非常谨慎,他在等待一个没有月光的日子,在夜深人静时离开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在枪里装了两筒枪药,尽管一排大号铅弹就能打死一头大象,甭说一步之远的人了。在卖肉人听到拍门板声下楼开门的这段时间里,这人心里一定在骂他怎么这么慢腾腾的;他悄悄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肉铺的时候,他一定在想其他几个人是否正在辗转反侧惦记着他呢?
他用了两个枪筒,死死地顶着卖肉人的胸膛,没有等着看他倒地。在邻居屋里的灯亮之前,他已经到了村子下面的田野里,东倒西歪地穿过葡萄园,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亮前的某个时候,第一个警察赶来了,是村子里很少的几部电话中的一部把他从床上喊起来的。有五六个人已经站在肉铺透出的光影里,他们十分恐惧又不愿离开,眼睛一刻也没从门里血淋淋的尸体上移开。一个小时以内,来自阿威格农的一个刑警分队来到这儿,让他们离开现场,移开尸体,设立一个办公室,开始了审问全村人的漫长过程。
对五位丈夫来说,这是一个考验忠实和友谊的艰难时期。他们在森林里度过了又一个星期天,互相提醒保持缄默。此时,完全保持沉默是他们唯一的保护。正如他们中的一位所说,把秘密紧紧咬住,不会有人知道的。警察会认为这件事是卖肉人从前生活中的仇人干的,在算旧账。他们慰问性地传递着酒瓶,发誓什么也不说。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然后一星期又一星期地过去了。没有自首的一星期又一星期,没有线索的一星期又一星期,没人承认了解什么情况。再说了,跟穿警服的外来人讨论村子里的事情,村民们都不大乐意。警察们所能确认的只是死亡的大致时间,当然,还有谋杀者用了猎枪这一事实。拥有这种枪的每个人都接受了询问,每只枪都经过了仔细检查。但是铅弹不像子弹那样能留下确定的痕迹。打死人可能是任何类型的枪。在那个干燥、温暖的秋天,葡萄汁特别浓稠,大家都毫无例外地同意村子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收获葡萄的当务之急上去。
后来村子里又来了一位卖肉人,来自阿德奇的一个老家族,他非常高兴地接管了装修甚至完备到刀具的肉铺。他吃惊地发现自己受到村子里的男人们非同寻常的友好欢迎。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马里厄斯说,“离现在大约有四十多年了。”
我问他是否确认了凶手的身份。毕竟至少有五个人知道这件事,而且正如他自己所言,在小村子里保密就像试图在手里放水一样。但是他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我告诉你,”他说,“他们埋葬卖肉人那天,村里每个人都去了。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喝完了酒,马里厄斯在椅子里伸伸懒腰。“是的,那是一个受欢迎的葬礼。”
第三章
家居指南
《纽约时报》餐饮评论家有一项惊人的发现:普罗旺斯根本不存在。
一位居住在纽约的绅士热拉尔德。辛普森寄来了一封信,声称报纸上有则消息把他搞糊涂了。他的信里附有这份令他疑窦丛生的报纸,那篇文章读起来令人悲哀,它谴责普罗旺斯是一个拥有聪明的乡下人和糟糕的食物的地方,热拉尔德的迷惑正在此间。他写道,我记得我在那儿度假时它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不像你们描写的那个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过去短短的几年里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我又一次拜读了这篇文章,它的确让普罗旺斯听起来不那么吸引人,还指责那里的餐馆和餐饮业服务不好。以前有人给我寄送过类似的文章,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专栏作家们撰写的,这些人急于发现潜伏在金黄色素衣草下的田野和微笑脸庞的名信片背后他们称之为“现实”的东西。让他们见到一位不再心存幻想的来访者,碰上一个恶声恶气的店主或者吃一顿糟糕的饭菜,他们便快乐地回家了——他们找到了自己的故事。我虽然并不赞同他们所写的东西,但不能不承认,他们所吐露的在某些方面是相当公平的。对普罗旺斯,我们全都有自己的观点和感受,虽然我的看法与那些只在这儿呆一两个星期的人截然不同,尤其是选择八月来这里休闲的人,那是一年中最人满为患。不具代表性的月份。
送到我这里的那篇文章的题目是《去年八月我在普罗旺斯》,发表在一九九八年四月二十二日的《纽约时报》上,这是世界上最著名、最有影响的报刊之一。文章的作者是吕特。赖希尔(Ruth Reichl ),我确信这个名字要是在曼哈顿的厨师中不经意间说出,将会引起颤栗的佩服。那年四月,她作为《纽约时报》的餐饮评论家,更加耀眼和眩目。现在她已经跳槽了。在借懂无知的世界里,她是烹饪领域一座光辉的灯塔,烹调名望的创立者和打破者。总之,她是一位精通自己本行业的女人——正如一位聪明的老农所言。
作为一位食品专栏作家和编辑,赖希尔最擅长的是她具有及时抓住事物本质的能力。在她八月访问期间,她能够调查、考虑、总结或者忘掉法国的整个地区。多么勤奋!然而她依然设法腾出时间过了一个令人失望的假期。
一份多么令人失望的目录从早饭就已开始:令人讨厌的棍子面包,更糟糕的羊角面包,还有馊咖啡。市场上竟没有挑出一个熟透的番茄,桃子像石头一样坚硬,绿豆看起来干巴巴的。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看到干巴巴的绿豆更让食品评论家感到心情沉重的了。她的心愈加下沉,法国不产土豆,肉铺也没有小羊肉。这儿是美食家的地狱。赖希尔说,她到超市去,被迫在一个不开市的日子里去购物,这样一点也没有冲淡她那不满的情绪。那儿,食物也相当惨淡,肉类和蔬菜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乳酪来自工厂,面包包装在塑料纸里。恐怖中的恐怖,在她回家路上,当地的德构斯蒂诺市场里,单是各类玫瑰葡萄酒占用的空间就比所有的麦片粥、小甜饼和脆饼都多。想想这种事!比小甜饼还多的葡萄酒!要比腐化堕落社会里的显著标记更多。
其他意外发现将接履而来,但在它们到来之前更加详细地检查一下这一堆悲惨情况的头一部分是值得的。无疑,在普罗旺斯你能看到许多不重要的食品,不过要是让你在你所到达的每个地方都能找到不错的食品,这不是粗心就是极其缺乏当地知识。在普通游客身上这是可理解的,但吕特。赖希尔自然不是普通游客,她的工作是致力于发现美食,她自然与烹饪和新闻圈子有着特殊的关系。她在法国当然有朋友和同事,能正儿巴经告诉她在普罗旺斯——正如在世界其他地方一样——应该去什么地方。难道没有人告诉她一些好地址?她自己也没有要求?她没有看过她在《国际先驱论坛报》的同行帕特里夏。韦尔斯(Patricia Wells)撰写的优秀著作吗?韦尔斯是位美食家,对普罗旺斯十分熟悉和了解。显然并非如此。
市场上没有熟透的番茄,肉铺里也没有诱人的嫩羊肉,我们在普罗旺斯的几年内从未遇到过这两种令人失望的事情。这也许是因为运气不佳,也许是因为去市场和肉铺太晚了,最好的货品已经买完。八月就是这样。至于乱糟糟的超市,给赖希尔的建议要么糟糕透顶,要么根本没人给她建议。当然一些超市里有工厂奶酪和塑料包装面包,尽管我不明白这一点为何值得一提。超市是专门销售大批生产的食品,大部分都合法地用塑料纸包装。即便如此,并非所有的超市都是一样。尽管小甜饼的种类不一定达到德构斯诺市场的标准,但普罗旺斯的大部分超市有销售新鲜奶酪的专柜和自己的面包房。
事实上,我们认识的大多数认真的厨师只去超市采购基本日用品。他们从小专卖店买肉、面包、油、酒和农产品,正像他们的母亲从前那样。即使他们居住在阿威格农或者附近,他们在拉斯霍斯购物,这是在法国或任何其他地方能见到的最好市场之一,位居城中心,刚好离赖希尔住的地方不远。
二十五年来,市场为当地供应商提供了长期的批发商店,四十家售货摊有多得不得了的肉、家禽、野味、面包、奶酪、猪肉制品、水果、蔬菜、香草、调料品和油供顾客挑选,鱼柜有三十多码长。每个工作日六点开门,中午关门。但是,八月在阿威格农很难找到停车位,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市场被人忽略了。真遗憾。
不过别担心。如果对购物感到踌躇,那还有当地的餐馆。有几家可以和纽约的高级饭店相媲美,黑利(Hiel)、埃斯那特(L‘Isle Sonnant)和雷尼(Cul-si ne Reine)是其中三家,但是这些有点设法躲开赖希尔的眼睛。相反,我们被告知菜只是让人看的,而不供品尝,里面只有番茄(让我们希望番茄熟透了)。这可能会让她想起对大城市的一般餐馆的评论。这足以让你在普罗旺斯滞留期间对吃饱饭感到失望。
然而,此刻我们大失所望、饥肠辘辘,却看到了最非同寻常的发现。在这儿白纸黑字写着,被极具权威性的《纽约时报》所支持,“我一直在梦想一个从不存在的普罗旺斯。”
这句话让我感到好似看到不成熟的番茄所受到的冲击,这你可以想象。这些年我一直住在什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