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拮印!�
米香想了想,说,好吧。
没有想到米香会说出好吧这两个字。张山看着米香,眼睛直直的。米香看出了张山眼睛里边的意思。米香说,这口饭早晚是你的,要是你真的想早点吃,你就吃吧。说完米香把张山手拉了过来,直接按到了自己的腰带上。
都是头一回做那个事,都没有经验。想做得很好,是不可能的。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们的兴奋和激动。
尽管张山浑身流着汗,大口喘着气好像快要累死了,可还是说,太好了,太好了,我太高兴了。
尽管米香疼得叫出了声,还流了泪,还流了血。也一样抱着张山说,真好。
张山走了,很高兴地走了。朱营长没有签字的事,他已经不在意了。也用不着在意了。米香用她的身子,在他的生命里,给他签了一个字。有了这个字,就意味着米香永远是他的了。
走在边界线的高山上。张山老去想米香。不让想都不行。想着想着,走了神。脚底下踩了个空。身子一歪,向一边倒地。这一边是个悬崖。一倒没能再起来。一下子跌到了百米多深的山谷里。
等到把人找到。人已经没有气了。整理身上东西时,在口袋里发现了那个结婚报告。交给了朱营长。朱营长拿起看了一会。上面沾了一点血。朱营长想了想,还是把它给扔了。落到地上后,一阵风吹过来,不知吹到什么地方了。
埋张山时,米香哭得死去活来。都知道米香和张山在谈对象。可也知道他们只是谈,还没有结婚办事。看到米香那个样子哭。都觉得有点怪。觉得米香犯不着这么样哭。有的还说,哭什么哭。又没有结婚。谈对象吗,谈不成的多得很,就当没有谈成还不一样。还有的说,说米香命不好,也行,可说米香命好,也行。你说,要是等结了婚,张山再出这个事,那不就成了寡妇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米香还是个大姑娘。尽管还是一个人,还是女人,姑娘和寡妇的身份差别就大了去了。要是这么说,说米香命还好,也有道理。
大家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要是大家知道了别一些事,可能就会对米香这样的伤心地哭,有另外的看法了。
5
不管别人怎么想,米香当然会这么哭。因为,米香,已经把自己当张山老婆了。
这时的米香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是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没准就会一头撞在张山的棺材上,随着张山走了。
米香在张山死了二个多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是女人,就会怀孕。这是件平常事。可米香怀了孕,这不是件平常事。因为米香还没有结婚。没有结婚的女人怀了孕,就不是件平常的事。而在下野地就是件天大的事。
干部们组成了一个调查组,专门调查这件事。
女人自己不会怀上孩子,女人怀上孩子一定和一个男人有关系。把米香喊上来,问肚子里的孩子的是谁的?米香说,孩子是张山的。
干部说,这不可能,张山死了,怎么会是张山的孩子。米香说,张山上山前的晚上睡在了她那里。干部说,睡了几次?米香说,就一次。干部们全笑了。干部们都结了婚。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们说,不可能,一次怎么可能怀孕。米香说,就一次。干部们让米香说说那一次的详细情况。米香不说。干部们说做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米香还是不讲。不是米香不好意思讲。是米香不想讲。这是她的秘密,是她的幸福。一讲出来,就成了别人的了。她不想给别人,张山不在了,她不想给别人了。
米香不讲。干部们也没办法。但干部们很生气。开了大会,在大会上宣布了米香的错误,还给了米香一个处分。这一点没有谁觉得过分。因为,就算你米香肚子里的孩子是张山的,那也一样是不对的。没有领结婚证就睡在一起就生孩子,是违反党纪国法的。
可米香不觉得自己有错。晚一点做的事,早一点做了,有多大的错。开过大会,背了处分,米香的脸上看不到灰溜溜的东西。照样挺着胸走路,照样该说就说该笑就笑。
但是到了那一天,米香还是哭了。而且哭得比张山死了时还伤心。
别的女人怀了孩子,马上要求照顾。干部们也马上给安排轻工作。米香也要求给安排轻工作,马营长说不行。米香说,别的女人行,我为什么不行。
马营长说,别的女人怀孩子,那是国家同意的,当然要照顾,你是和男人胡搞,怀了孩子,怎么可能照顾你。我们不能连这点是非都不分。
于是挖大渠,还要米香挖。完不成任务。还要把米香放大会上,当落后典型批。
那天下大雨,还在工地上挖。别人觉得冷,跑掉躲雨去了。米香不觉得冷,倒觉得肚子里一股股热流在涌动。
雨水从头顶流下来,流到脚下面时,雨水的颜色变了,成了红色的。
米香低头一看,全身一下子冷透了。站在那里,成了个冻僵的冰人。身子成了冰的了,脸上的泪水却变得比天上的雨水还要大了。
好像天上落下的雨水,全变成了米香的泪水。
米香在屋子里躺了快一个月。好多人都以为米香过不了这个坎。以为她会追着张山和他们俩那个没有出世的小生命去了。可是一个月后的一个黄昏,大家看到米香从她住的屋子里走了出来。一直向水库走去。
马上就想到米香是不是要去投水。就有好几个人跟在了她的后面。想着她要是真的有什么想不开,也好救她出来。
米香走到了水边。站在水边,米香看了一会平静得像镜子一样的水面。伸出手解开了衣服和扣子,把衣服脱了后,又把裤子脱了。再接下来,又把贴身的汗衫脱了,再接下来,又把很小的短裤脱了。她自己真的的变成了一粒没有了稻壳包裹着的白米。
跟在后面的一群男人全看傻了。他们知道一个要想把自己淹死在水里的人,不会脱衣服。他们知道一个脱了衣服的女人站在那里,男人不能随便看。可他们已经傻了。一傻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了。
米香脱光了衣服,并没有换上泳衣。她朝水里走去。太阳在西边,贴着地面。米香朝四走,白白的身子,被平射过来的光,照得好像透了明。好佛也变成了光,放出刺目的亮。
米香身子一跃,扑向了水中。像扑身久别亲人的怀中,一阵浪花飞起,像是天空中同时出现了无数个小太阳,把站在不远处一群男人的眼睛弄花了。
这一天以后,好多男人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搂着那个名字写在结婚证上的女人,心里却想着米香。想到了米香,一个个好像愁得不行。女人问他们有什么心事,他们就说没什么没什么。
6
有一个男人藏在路边的玉米地里。米香在水库里游完水往回走。天差不多黑透了。米香走着走着,男人从路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站到了米香面前。一看有人挡住了她,米香没有跑,也没有喊。那个男人想好了,只要米香一跑,一喊,他也跑,跑进玉米地,就当啥事也没发生过。可米香不动,不喊,米香刚洗过的身子,在衣服里散发着香味。男人把米香抱了起来,抱到了树林里。
还有一个男人,在一天夜里,去敲米香的门。他想,只敲五下,如果米香不开门,他转身就走。可只敲了三下,门就开了。男人抱了个西瓜。男人说,新下来的西瓜,送一个给你尝尝。米香笑了。一笑,男人胆子就大了。放下了抱在怀中的西瓜,把米香像西瓜一样抱了起来。米香说,我有点渴。我想吃西瓜。男人看着米香吃西瓜。男人说,你要是觉得好吃,过几天,我再给你送。米香说,好。
这两个男人都有老婆。从米香那里回来后,看自己的老婆,有点像看到猪一样。男人们在一起胡扯。这两个男人一得意,就说出了他们和米香的事。别的男人不相信。说这两个男人,全长得像个癞瓜子,米香怎么可能看得上。说不相信,也不能不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干脆自己一试。一试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一下子舒服到骨子里,觉得有了这一回,这一辈子总算没有白活。
米香一个人住一间房子,米香一个人过。香好像比那些结了婚的女人都过得好。
从来看不到米香去戈壁滩上背柴禾,可家门堆的一垛柴禾比谁家的都大都高。那些柴禾让米香烧十年也烧不完。
米香家的房子有点漏雨了,说要把屋顶翻修一下。一下子来了上百个男人,不但给屋顶换上新瓦,还给屋山墙加了新砖。
到了冬天农闲季节,好多人去野地里打野味。每天早上起来,米香都能看到在院子里扔着捕获的野兔子和野鸡。于是,到了吃饭时间,总是会从米香家里飘出很香的肉味。
米香还到地里干活,可分给她的活,她根本就不用干。她坐在树底下,嗑着炒好的葵花籽,一点儿也不用着急。不大一会,就会有一些男人跑来给她把活干掉。
米香从不对男人说,你去干什么干什么。可你不干什么米香可记得清了。什么也不干的男人再走到米香跟前来,米香不理。米香说,我和你不好你走。米香让男人走,男人不敢不走。男人怕这事让别人知道,可米香不怕让别人知道。
米香屋子里有两盏灯。有一盏灯平常不点。来了人才点。不过,来了女人不点。来了男人才点。点着了,端到拍窗子的台子上放着。窗子上有玻璃,灯光从屋子里照到外面去。走在外面的男人看到的这盏亮着灯,就改变了方向。
真的,米香过得挺好。
在外面读书的佟回来了。这时的佟已经读到了高中。他长高了。站在那里,比他爹还高。他的嘴唇和鼻子之间,也长出黑黑的绒毛须。
可父母亲没有觉得他长大,还把他当孩子。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