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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王延章说话了:“李存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不?”
李存孝一摇头:“您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王延章不动声色,就好象唠家常似的说了一句:“说句实话,我要杀你。”
“啊?”李存孝就愣了: “王老先生,您和我一无仇.二无恨,以前也从未见过面儿。你为什么见丁我的面儿,就请我吃饭,吃完了饭,又要杀我?我实在是弄不明白。”
王延章说:“你放心,我王延章明人不做暗事,叫你死,也让你死个明白。我王延章家住黄河边,双脚走天下。访名师、拜高友,要打遍天下英雄。可惜呀,这么些年了,我王延章没有碰上一个对手,本来可以自称为天下第一英雄了。可是,前几天,梁王朱温派人找我来了。他把我请到汴梁,设宴款待。酒席宴上,他又请我给他领兵带将,做他的副元帅,我已经告诉他几次了,我王延章要一辈子为民,永不居官,更不当兵打仗,只要当天下第一英雄。我这么一说,他就连连摇头,说我不是天下第一英雄。我问他谁是,他说是你十三太保李存孝。还说我只有杀死你十三太保李存孝,才能称得上天下英雄第一名。就为这个,我才答应他一定把你杀死。他告诉我,你正在黄河北岸剿寇,不用几天,就可以兵到汴梁,渡过黄河,到拖泥岗与李克用的大兵会师。坯说我只要把住黄河,就能见到你李存孝。所以,我从汴梁回来,就把黄河封了,不准任何人渡河送人。谁要送过一个人,我就杀死他一家。然后,我又特意在河岸上留一条船,引你找上门来。今天,你果然来了,那我就要杀死你了。我要杀不死你,你也可以杀死我,反正今天是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李存孝一听,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毛病出在朱温的身上,朱温呐朱温,你可真阴损,自己打不过我,找来这么个人做帮凶。王延章,你也真是,我李存孝与你无仇无恨,你为了一个天下第一,竟稀里糊涂,上当受骗,要和我以死相拼。你不但是一个大棍儿,而且是一个大混蛋。
李存孝对王延章说: “王老先生,您上当了。您知道朱温是个什么人吗?他乃是大齐的叛将,劫了唐朝的公主,生米做成熟饭,才当上了大唐的驸马。当年在河中府,他与我父王争夺兵权,打赌定输赢,我如约捉回孟决海,他输了还要赖帐,我一怒之下,将他扔下三楼。从此他怀恨在心,想要借老先生之手,将我置于死地。”
王延章一拱手: “李存孝,你不要说这些废话。我王延章什么也不管,就是要争这天下第一的英雄。好了,现在你饭也吃饱了,我要打你也不算欺负人了。来!请到外面,我要与你分个上下高低,让你这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的无敌大将死在我王延章的手里。”
李存孝一听:好嘛!这个老头儿不进盐酱,看来,这仗是非打不可了: “那好吧,既然老先生非打不可,咱们就打。不过,在打仗之前,咱们得讲好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吧!”
“你要打死我,我算白死。不过,我可不想打死你。要是我把你打败,你给我派船,送我的大军渡河,不知你肯不肯答应?”
王延章把嘴一撇:“李存孝,你真乃白日做梦。今天,你已经注定命丧我手,还要渡河?好吧,如果我王延章打不死你,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把你送过黄河。”
“那,咱们可一言为定!”
“我王延章说话,从来算数。不但要把你的大军全部进过黄河,我还要亲自撑船送你。”
“好了;那咱们就打吧,你说怎么打法?”
“李存孝,你用什么兵刃,拿出来。我王延章不使兵刃,就用我撑船的那杆大铁篙。”
“那好吧,请”
“请!”
两个人来在外面,站在院子当心,李存孝手端两把大槊,王延章把那把大铁篙拿过来了。嚯!这把大铁篙,足有碗口粗细,三丈来长,没有千斤重,也有七八百斤。要没有王延章那么大的个头儿,别说拿起来,抓都抓不过来。但是,王延章把这把大铁篙拿在手里,就好象拿一根木棍似的,显得那么轻巧。李存孝一看就明白了:怪不得要争天下第一英雄。就凭他这一身力气,这么大的个头儿,那也真应该争上一争。
李存孝看罢了王延章手中这杆大铁篙,心里头暗暗核计:他那杆篙是铁的,我这两把槊乃是纯钢打造,真要跟他生打硬拼,他那东西那么沉,我这两把槊加到一起也不过二百斤,往他的头上打,即便把他的篙打弯,也碰不到他的脑袋。这样一来,岂不是白费力气?不!我不能那么打。如果那么打上三招,我也不能取胜,岂不是长了他的志气,灭了我的威风?怎么办?有了!他那不是铁的嘛,我这可是钢的。我就利用这个优势来对付他!
李存孝眼望王延章:“王老先生,这一仗可是你要打的,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动手,我在这儿擎着。你要是三篙打不死我,就算你输,行不行?”
王延章一摇头:“那可不行。这仗是我要打的,不假。可是,两个人打仗,哪有一个人动手,一个人挺着的?要打,咱们就一齐动手,使绝招,用绝技,谁也不能让着谁。”
李存孝一听:好嘛!他不上当。不过,他可不是真明白,而是在动江湖义气。我可不能听他的,我还要引他上套。他不是个棍儿嘛!我也学着立立棍儿,看咱们俩谁能立过谁?李存孝也一摇头:“不行,我李存孝说出话来,从来就算数。让你先打,你就先打。你要是不先打,那我就不跟你打了。”
王延章别的不怕,就怕李存孝不跟他打。一听这句话,他马上就答应了:“好!你一定让我先打,那我就先打。你可要接好了,我这个家伙沉,再加上我的劲儿大,你要心里明白!”
“我明白着呢!八匹马劲儿大不?九条牛劲儿大不?我说推倒就推倒,说拽回就拽回。你这儿不就是一杆大铁篙嘛!告诉你说,我李存孝根本就没把它放在眼里。”
可把王延章给气坏了:我一辈子竟说大话来着,想不到你说的比我还大。李存孝,我这手里可叫八百斤重的大铁篙哇!抡起来多沉?你难道心里不明白?我这一下子下去,不用你接,就这个重量就能把你砸成肉泥烂酱。你不但不明白,还跟我说大话,那就别怪我王延章手下无情了。想到这儿,大叫一声:“李存孝,你不要卖狼言,夸海口,接篙吧!”大铁篙抡开了,“呜”的一声,直向李存孝的头上打去。
李存孝不慌不忙,看得真切,突然往前一蹿,双槊往上一架。就听“当啷”一声,纯钢碰浑铁,声音连脆带闷。再看李存孝,纹丝没动,脸上还笑着呢:“王先生真乃神力,不愧是当代英雄!”
王延章本以为他这一篙下去,李存孝就该趴那儿了。现在一看,人家不但没趴下,还笑嘻嘻地跟他说话,话中还带着刺儿,他真是又惊、又气、又恼、又怒,大叫了一声:“李存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这才是第一招,还有两下子要你接呢。你站好了,看篙!”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把大铁篙抡得浑圆,这一下比第一下足足增加了一倍的力气。就听“呜!当啷!”再看李存孝,他不但没有倒下,反把铁篙给架弯了。
那位说:李存孝怎么这么大的劲儿?本来就劲儿大嘛!要不然他能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可是,在这里面,他又使上了一股巧劲儿。什么巧劲儿?这里面有个道理,不信你可以试试:回家去找一根棍儿,让别人打你。你立刻就会感觉到,那棍子头打得劲儿大,打得也疼。棍儿的中间就没那么大的劲儿了。如果你再蹿到棍子根儿哪,就更没有多大劲儿了。李存孝掌握的就是这个窍门儿,王延章往下一打,他往前一蹿,招架的不是铁篙的头儿,而是铁篙的中间。这样一看,劲头儿就减去了一半儿。第二下打来,他又往前一蹿,再接铁篙当间儿,暗中再往上用力。那篙是铁做的,哪有钢硬,就愣被他给打弯了。不但把铁篙打弯了,由于他往前一蹿,接的是铁篙的中间,铁篙就变成跷跷板了。铁篙的头上那么大的劲儿,铁篙的尾巴就往上~跷,差一点儿没把王延章给撅起来。
王延章只是地方上的一棍儿,他哪里懂得这个道理?一看李存孝什么事儿也没有,铁篙弯了,自己还差一点儿被撅起来,他是真吃惊啊!但是,他还不想服输。告诉李存孝:“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的铁篙弯了,咱们村就有铁匠炉,我到那儿把铁篙直过来再跟你打。”
李存孝看看铁篙,笑了:“王老先生,干嘛用铁匠炉哇?不就是铁篙弯了嘛!拿过来,我给你直直。”说着话,把两把槊往地上一放,伸手取过来大铁篙,看准了地方,往肚子上一贴,两只胳膊架在两旁,两膀较劲一用力:“咳——!”就见那杆铁篙由弯变直,恢复原样了。然后往王延章的跟前一递:“老先生,请接着打吧!”
这下子,王延章算真的服了。没有接篙,往地下“扑通”一跪。“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李存孝,你真乃天下第一英雄,我王延章服气了!从今往后,世上有你李存孝在,我王延章再不出世。”
李存孝微微一笑:“王老先生,先别说这些,船怎么办?”
“哦!船?我立刻去给你叫船。”
王延章说罢了这句话,大步流星进到屋里。从里面取出一面锣来。左手提着铜锣,右手拿着个锣锤,三脚两脚跑出门外,把铜锣一敲,满村子跑,边跑边喊:“大家听了!快把船拿出来!送大英雄李存孝过河!大家听了,快……”他这一喊,满村的百姓都出来了,全都开始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