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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下,对着木造柜台,甄小乖又轻轻扣了扣:“老叟,既有龙族后辈在此,您仍旧不愿意出来一见?”好好一个金龙皇族,做什么把自己困在这么个木造柜台底下,又缩在这山崖之上开什么常往常来屋。
老叟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而以责问的口吻道:“小娃娃,你竟然不懂龙语?!”
甄小乖沉默的看屋顶——他何止不懂龙语,他这个不懂龙语的家伙现如今还是龙族的族长……当然,这种混账话他没敢说出口,天晓得这金龙老叟会不会龙族自尊心发作,从柜台底下跳出来一爪子把他拍成烂泥。
老叟对他的沉默并未有其他表示,而是在又一阵冗长的沉默后,发出了一声带着明显疑问的短促声响。
第八章 是人还是龙?
当甄小乖踩着悠游符颤颤巍巍的从悬崖顶上的常往常来屋回到先天园时,已经是近午时分了。
他的背后跟着青闻赤炼那两个满脸写着疑惑的家伙,而自己也是面容扭曲的拧着眉头,烦恼着那金龙老叟方才的问话。
“小娃娃,你才十八岁?”木造柜台底下的声音拔得极高,而从那晃荡得厉害的木屋来看,柜台底下的金龙似乎也正在团团转。
“自然。”瞥了眼勉强安静下来的木造柜台,甄小乖点点头。
哪里想到柜台底下的金龙老叟却突然大吼一声:“胡说八道!”其声之剧烈几乎让另一块暂且完好的门板也掉了下来。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个头!
在肚里翻了个白眼,干脆默不作声,看这金龙到底要说什么。可等了老半天,柜台底下才传来一句,‘龙族千年方成人’。于是他又继续默不作声——这个他早在七天前就知道了,青闻这个九百多岁的家伙现如今不也一脸比他还**的模样么?
在连续两句在他甄小乖看来全无意义的话语之后,金龙的第三句话终于有了些意思。
“……小娃娃,可是你年仅十八却已经成年。”
甄小乖自然点点头——那是当然,他就是一普通人类,要按照龙族的年龄算,他这会儿还只是个没孵出壳的龙蛋。
或许是看他太过淡定,柜台底下的金龙沉默了一会儿,又换回了他那桀桀怪笑的难听声音,道:“小娃娃,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是人类?”
……这是什么意思?!
甄小乖扭头看柜台,什么叫他以为自己是人类?他从头到尾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纯种人类!您老人家愿意破坏自己原则收了这纯血人类,就不要做梦幻想他不是人好不好……
然则他甄小乖没开口,边上的青闻则略一点头,似是在附和金龙老叟的话。
“以为自己是人类?”赤炼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真少年貌:“族长怎么可能以为自己是人类?若是如此族长在靖海之中怎敢抛却防护罩独自在深海之中潜游……”
直到听到这句话,甄小乖才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个炸雷在轰响:这句话什么意思?在深海之中潜游……
闭上眼睛,他忽然想起自己当时在深海之中的顾虑——那靖海深不知几千米,以人类之躯,就算外头罩上一层钢铁只怕也到不了那样的深度。他记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过,人类徒手潜水的极限深度是250米。即便靖海只有两千五百米的深度,那他也算是创造了十倍于徒手潜水纪录的……纪录了吧。
“族长?您身体不适?”问话的是一直跟在他身侧的青闻。
甄小乖扫视了一眼四周,又瞥了眼自己仍旧有数百米的悬空高度,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天晓得他好歹也乘过东郭的纸鹤踩过胡明的枯叶,怎么这会儿自己踩着悠游符下悬崖就开始眼前犯晕呢?
……该死,八成是被那金龙老头儿的问话给烦得。
今日整整一上午,金龙老叟都在烦恼于他的年龄问题,至于他的单体异能引导课,那老头儿却浑不在意的说‘这等大事尚未解决,那等小事烦他作甚?’,只是金龙老头儿懒散授课一次两次倒没什么所谓,但一想起课表上的那什么‘单体对抗’,他的头又开始不住的抽痛起来。课不上是无所谓,只是到时若输得惨了,他那些好不容易攒下的学分只怕就要跟他挥手再见了。
思及此,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将金龙老叟关于他身世的等等问题抛诸脑后,下午还有那什么见鬼的特殊器械课,既然异能他没法子,想来唯有在那些外部道具上下点工夫了。
如此这般,在扶着青闻的手臂晃晃悠悠的到了地面之后,他撕下了脚底的悠游符,换上了两张神行符。
第九章 两间食府
本着学生潜力无穷大,深度挤压是王道的基本原则。人院的午休时间短得令人发指。
正午时分,甄小乖刚领着青闻赤炼回到先天园,一看时辰便顿住了脚步,不再往先天园里去,转而带着二龙杀向了食堂。午时是人院里的饭点,因学院里学员不多,因此这全院上下也就统共两座酒楼模样的食堂,当然学院里更多人乐意叫它们‘饕餮府’和‘万香楼’。这俩食堂和一般大学没什么两样,都是被人承包了的,他们各自皆能同时容纳贰佰客户,可这阖院上下也到不了四百之数,因此两家常年处于敌对竞争状态。
然则他们竞争的方向并不在于价廉物美,而是样样菜色都往精细里琢磨,就算只是一道家常小菜,那也是坚决不做大锅饭,不炒大锅菜。誓要笼络住学院里这些自小就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们的胃。
而甄小乖这会儿领着青赤二龙匆忙赶去,则是因为这两间食堂虽说倾心为学员服务,待学员如上帝,但他们的营业时间却是受学院管制的。每日饭点,为午时初起,在差两刻未时的时候,他们便得关门歇业。
他甄小乖到先天园门口时已经是正午时分,距离未时只剩半个时辰,也就是说他们到了食堂后,最多有十五分钟时间用来吃饭——要知道那里的每一道菜都是大厨们精心烧制,十分钟时间,能有两道家常小菜就不错了。
可当甄小乖领着二龙到了那俩食堂外头时,却发现人算不如天算,今日这两间食堂竟然齐齐给自己提早关了门,这会儿食堂外头都正挂着暂停营业的小木牌子,看得甄小乖拳头一阵啪啪响。
秋日正午的阳光真正好,和煦而温情的洒在这一片宁静的区域。
两座木造三层的酒楼一左一右的矗立着,在它们的中间,甄小乖领着青赤二龙,头顶一只乌鸦嘎嘎。
在深深的瞥了两眼这两间食堂之后,他只得甩甩头带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和两只同样没有吃到东西的龙回了自己的寝室。
然而有位伟人(?)说得好,阳光总在风雨后,食物总在饿死前。
当已经对午餐绝望的甄小乖领着二龙踩着登云梯到了徽乙楼二层,准备进屋享受个半小时午休时间时,一阵香味打自己门前飘了过来。一眯眼,自己的寝室门前正站着一位笑靥如春风的妹妹头男生。
“……东郭?”甄小乖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一个圆筒形的瓷饭盒。自然,饭菜的香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小乖。”东郭笑着朝他点点头,又举起了手里的瓷饭盒示意。
……今天怎么不叫他大人了?
想起他昨日来送请柬的时的模样,甄小乖心里就不如何痛快,这个东郭,从他入学第一日起就觉得这家伙神神秘秘,浑身上下都让他看不明白。
不过心里就算不痛快,那也是不能和食物作对的。他家甄妈妈说过,傻子都知道抢吃的,你要不知道抢食的可比傻子还不如。
一行人鱼贯进了屋,东郭打开那瓷饭盒,两碗六碟,两碗里都是上好的什锦素菜汤,六碟里也都是饕餮府和万香楼的招牌菜,末了还有三份竹筒包饭三份餐后水果。
这准备得……可真够细致的。
东郭笑着道:“我看你们一直未去打饭,就想你们一定是有事耽搁了,恰巧两间食府今日都遇着了麻烦,我就想着给你们带来了。”
听到这个,甄小乖略有些不自在。他刚才不过淡淡瞥了东郭一眼,东郭就如此回复,恰恰答了他心中疑问。揉了揉额头,他索性放弃继续想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打开了竹筒包饭,开始准备进餐。
不得不说,这两间食堂师傅的手艺那都是一等一的,只是他们既然走的是精细路线,那么收费自然也不便宜。说起来,他甚至见过标价两个学分一盘的菜——如他这等日后单体对抗指不定要输多少次的人来说,那种菜是绝对吃不起的。
如此想着,他忽然想起东郭刚刚说的那句话:“麻烦?怎么回事?”
东郭又笑了下,道:“饕餮府与万香楼都被盗了,而他们被盗的又是他们各自的镇店之宝,双方都有证人指证是对方做的,双方又都拒不承认。”
……什么?被盗?
甄小乖眯起了眼睛——开玩笑,这学院里的金吾卫比那孙猴子还要火眼金睛,什么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偷了东西?
瞧见了甄小乖不信的眼神,东郭的笑容越发的大了:“这件事,奇就奇在,金吾卫也不知道答案。”
啊哈?
甄小乖心中一愣,金吾卫也不知道答案?
第十章 教谕赵铁头
直至未时初刻,特殊器械实训课开堂,甄小乖仍旧在思考东郭同他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奇就奇在金吾卫也不知道答案……
东郭说这话时的笑容仿佛还在他的眼前,轻叹了口气,甄小乖忽然眼观鼻鼻观心,坐姿端正不再多想。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很忧郁,从前在家里时,他何曾烦恼过这些问题,听别人说句话,要想到十句开外的悠远意境。他此刻真心的佩服这间教室里的一众人等,这些境界里的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学员,只怕在这项本事上,个顶个的都比他来得强。
教授这趟器械课的教谕姓赵,这位赵教谕的穿着很有性格,一进教室就镇住了全场——那高大的身躯,那钢铁般的肌肉,那一副农家子弟的短打装扮,浑身上下似乎被烟熏火燎过,让人觉得只要将他往打铁房里一摆,就是一位一等一的高手。
与这位赵教谕的形象相匹配的是他同样粗豪的性格,他进了教室,很有气势的跪坐在教谕专属的矮几前,两手扶在矮几两侧,扫视了一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