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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按薛毅先前的想法,不管明显居心不良的乔荆江想干什么,只要一找到师父就立马抽身,大可不必在乎他对自己要怎么下手,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有个地头蛇朋友帮忙肯定比得罪他要好得多。乔荆江那点小手段还瞒不过久混江湖的薛毅的眼睛,薛少侠对此还是很有自信的,至于表面上是不是被乔大公子算计着甚至牵着鼻子走,只要大节不亏,随它去吧。 京城里,反正薛少侠一个人也不认识,江湖的名声在这里没多大作用,找师父说不定是件要求人的事,和气生财。 可是,薛毅打听师父下落的行动却十分不顺利,严重阻碍了他找着人就跑的计划实行。 衙门口走出来的气色不太好的一个老衙役随便拱拱手,正眼也没打量恭恭敬敬上前施礼的薛少侠,口气很大地说:“要打官司到衙门口去击鼓。” 薛毅陪笑说:“在下不打官司,想打听点事。您看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去那边的小酒馆坐着聊聊?” 刚过午后,这时候除非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满城的人都应该吃过午饭,说这话只不过是一种姿态,表明说话的人有求于人,是很客气地在套近乎。 老衙役也吃过饭,现在并不想把肚子再撑一回,不过态度放缓和了一些,问道:“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问吧。” “在下的亲戚前些日子到京中来游玩,写信回来说在城中遇到些麻烦事,可是信中并未说他身在京城何处,所以在下想打听一下,最近京中可有哪里麻烦事比较多么?”薛毅小心翼翼地问。 他立刻发现老衙役看他的眼光带上了些同情的色彩,似乎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进城乡下人。 在京城以外的地方,薛毅要找师父通常都先往当地的衙门跑,只要打听清楚最近哪块地面上鸡犬不宁,常常有个老头子跳出来打抱不平同时惹事生非,那么师父的下落就十拿九稳。可是,薛毅发现京城很大,衙门口虽然也很大,可这城里比衙门权大的地方是一抓一大把,所以有很多地方衙门该管却管不了,这样一来衙门里能掌握的确凿消息通常只包括衙门人真正管到的那一小块儿,而其它管不到的地方,衙门里的人也只能说“大概”、“可能”、“应该”……他又发现京城里鸡犬不宁的地方几乎到处都是,反正是大事不出,小事不断,正应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俗语,不象是江南的小镇,去衙门打听情况时最多听见的是谁家偷了谁家的鸡,谁家的女子又偷了谁家的汉子。 老衙役已经没了年轻时提着铁链子四处抓人的热情,本来只是随便走出衙门来散散步,并无什么和人闲聊的心思,但他觉面前姿态很低的年轻人比较讨人喜欢,也就勉为其难“大概”“可能”了几处地方,末了说一句:“你这样子找人是不行的,你那亲戚遇见的麻烦事中,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之处?” 薛毅稍稍犹豫片刻,他不想太招人注意,可是……似乎没有别的好办法。 “他曾说七月遇见地痞收保护费,某人被痒痒挠打得快死掉……”他试探地着说。 “那件事啊……似乎发生在城南,后来没听说有下文。”老衙役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只回忆起这么点线索,这令薛毅十分失望。 问了半天,只知道师父近两个月前在城南出没。 老衙役脸上忽然转了愤愤的表情:“但那个打人的老爷子自此以后在城里四处打抱不平,也不管是否作得对,走到哪里都打烂一片,实在是个祸害!” “那他最近一次是在哪里打烂东西?” “前天不是还砸了城东老方家的棺材铺么?说是以次充好,有家老实人花大钱买寿材,结果买了个空心板儿拖回去,在马车上颠得空空响,露馅了!” “这不是打抱不平么?是好事。” “什么好事?叫老方向被骗的那家老祖宗磕头赔钱倒也罢了,竟然还砸了棺材铺!老方的女婿在那条街上算得一霸,少不得招来狐朋狗友保铺子,结果一阵群殴下来,铺子没保住,人倒打伤了一批。搀着扶着到衙门里告那老头儿,那老祸害竟又追打到衙门口,说是不容恶人先告状,又指着城东的兄弟们骂平时不干活儿……我说,你为何对这老祸害的事如此关心?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几十年的公门人不是白当的,老衙役警觉起来。 “没什么关系。”薛毅感到不妙,准备脚底抹油。 被京城里大事小事麻烦事日日操练的老衙役反应倒底与以前打过交道的小地方的公门人不一样,“刷”的一声,一只铁拐已经架到薛少侠脖子上,老衙役大喊一声:“弟兄们!围住他!”突然十几个衙役手拿家伙从门里飞快地跳出来,封死了少侠前后左右的退路,个个虎视眈眈。 薛毅在心里长叹了一声,虽然看得见的路都被堵死了,他倒不是退不出去,可是硬闯出去的结果会如何呢?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京城里找人的日子刚开始,一向受大姐教导认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薛毅不打算给自己树敌。再说,自己上京本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增加问题的。 一步一个脚印地做吧,既然是来解决问题的,就从眼下的问题开始解决。 薛毅抱拳拱手,团团行个礼,不卑不亢朗声道:“家师嫉恶如仇,行事有时过于不讲情面,若先前有得罪众位之处,还望各位官爷多多包涵。” “他是谁的徒弟啊?”刚刚跳出来的一个衙役问。 老衙役的眼珠子瞪得快要突出来:“大概是那个打遍全城自称什么‘河东怪叟’的老家伙的徒弟……” 薛毅感觉到指着自己的一圈铁家伙有退缩的趋势。 “那个不讲理的老头子?”衙役们议论纷纷。 “……咱们惹不起……” 姜是老的辣,老衙役不象其他人那么没主见,咳嗽一声,换了商量的口气,说:“弟兄们,咱们可能和这位少侠有点小误会,先把家伙收起来。” 哗啦啦,家伙全收起来了,一群公门人瞪着眼睛瞅着被围在中间的薛毅。 薛毅想:看这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