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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的故事 [美]埃里奇.西格尔-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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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也没有顾得上来把我拦下),所以二十七分钟以后,我便呼的一下驶进了购物中心。
  玛西·纳什果然就在跟她说好的地方等着(也许只是装装样子?
  ),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那身段看上去似乎又比那天晚上美了几分──尽管那天晚上就已经美到足有十分了。
  她招呼了一声“哈罗”。我一下车,她就上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随后就把那袋东西往我手里一塞。“给你的一点小意思,一来压压你的气,二来慰劳慰劳你。啊,对了,你这车不错,我太喜欢了。”
  “我的车肯定也喜欢你,”我说。
  “那就让我来开吧。”
  哎呀,我的小“保时捷”可不能让她开。绝对不能让她开。
  “下次吧,玛西,”我说。
  “让我来开,我认识路的,”她说。
  “去哪儿?”
  “去我们要去的地方呗。求求你好不好……”
  “不行啊,玛西。这玩意儿实在太娇气。”
  “怕什么呢,”她说着就一头钻进了驾驶座。“人家可是开车的把式,还会对付不了你这个小玩意儿?”
  我得承认,人家这把式还真是不假。她的车开得都可以跟杰基·斯图尔特Ⅰ媲美了。倒是杰基·斯图尔特过U字形急转弯怎么也不会像玛西那样开得还照样像飞一样。说老实话,我有时还真感到不寒而栗呢。有几次简直连心都要蹦出来了。
  Ⅰ苏格兰著名赛车手。曾获1969,1971,1973三届世界冠军。
  “你喜不喜欢?”玛西问。
  “喜欢什么呀?”我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偷眼去看仪表盘上的速度计。
  “送给你的礼物呀,”玛西说。
  啊,对了,我把慰劳我的那话儿忘记得精光了。我那捏着把汗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件礼物,没打开来看过呢。
  “嗨,别这么死死地攥着──打开来看看嘛。”
  原来那是一件乌光光、软绵绵的开司米毛线衫,胸前绣着阿尔法·罗密欧Ⅰ的字样,红艳艳的好不耀眼。
  Ⅰ一种意大利名贵赛车的牌号。
  “这可是埃米利奥·阿斯卡雷利设计的呢。他是意大利新近一炮打红的天才服装设计师。”
  这种东西价钱再贵玛西也尽买得起,那是决无疑问的。可是她为什么要买来送给我呢?我看大概是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吧。
  “哎呀,太漂亮了,玛西。多谢你哪。”
  “你喜欢就好,”她说。我的业务里有一条,就是要揣摩公众的口味。”
  “啊,敢情你是别有用心的哩,”为了给我这句俏皮话增加几分效应,我还故意来了个似笑非笑。
  “这世上又何人不是如此?”玛西说,神态那么妩媚,却又不失风度。
  也许她说的倒是句至理之言吧?
  有人很可能要问:既然我近一个时期来内心有点彷徨不定,我又怎么敢讲得那么肯定,说我准能把玛西·纳什小姐弄到手呢?
  道理是这样的:这种事情,一旦抽去了其中感情的因素,干起来就反倒容易了。我也知道,做爱二字若就其含义而言,是不能没有感情的成分的。可是时至今日,做爱这种行为往往已只成了一种彼此争胜的比赛。从这点上来说,我要拿这种手段去对付玛西·纳什,不但完全心安理得,而且说实在的,心里还真有些跃跃欲试呢。
  然而我对这个开车的窈窕淑女瞅着瞅着,渐渐的竟连仪表盘都顾不上偷眼去看了,脑子里倒是又想起了那天经伦敦医生一点而冒出的许多念头。尽管这姑娘行踪诡秘,尽管我在表面上对她还处处流露出敌意,可是会不会我骨子里倒是有点喜欢这个姑娘呢?会不会我是在虚张声势,迷惑自己,以求减轻内心的压力呢?
  当初我跟詹尼·卡维累里做爱,那真是温存体贴之至,我既已有过这样的体验,到底是不是还有“一分为二”的可能呢?是不是能把性爱的行为加以分解,做到有性而无心呢?
  人家能,人家也是这样做的。我倒也要来试验试验看。
  因为就我目前的情况而言,我看我也只有不带一点感情,才干得了了。
   
  十五
  根据导游手册上的点评,贝德福山恶狼饭店的饭菜只能算“尚可”。但是那种乡村的情调,以及那里供过夜的房间,则可以“列为优等”。用手册上的话来说吧,那里巨树掩映,绿荫深静,是个休闲的好地方,到了那里,就可以把我们城市生活的一切压力统统抛开。
  恶狼饭店还有个特点,导游手册上不必明言,光顾者也自能领会,那就是这里还是个幽会的绝佳去处。一顿晚饭只能算勉强及格吧,可是楼上悄悄儿等着你的那一派气氛,则是令最爱挑剔的人见了也会赞赏不绝的。我一听说我们的目的地是这么个所在,心里就有了底:
  有门儿了!我这次的机会之好,也大可以……“列为优等”了。
  然而我却总觉得心里有些恼火。
  这个地方又是谁选中的呢?是谁,不跟人家商量,就自作主张,先来把什么都预订好了?是谁,此刻又开着我心爱的“保时捷”,这样飞驰而去?
  车子一打弯,离开了公路,折入了一片树林子,树林子里有一条狭狭的车道,一路驶去依稀也有好几里长。好容易前边算是出现了灯光。是一盏提灯。还有一块招牌,上写:恶狼饭店,乡村风味。
  玛西放慢了车速(总算减速了),车子拐进了院子。月光下,我只朦朦胧胧看到一座瑞士农舍的轮廓。看得见屋里有两座好大的壁炉,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一间餐厅兼起居室。楼上却是一丝儿光也没有。
  穿过停车坪时,我发现那里总共只停着一辆车,是一辆白色的梅塞德斯SLC。可见小饭店里客人不会很多。想说些……悄悄话该是没问题的。
  “但愿能有些佳肴美味,才不致辜负了你这样老远的开了车来,”我话里带刺地说(嘿嘿)。
  “只要你能不觉得失望就好,”玛西说。于是就挽起了我的胳膊登堂入室。
  我们被迎到了靠壁炉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我先要了点喝的。
  “一杯鲜橘汁,一瓶普通点的加州白葡萄酒,什么牌号都可以,只要不是法国来的就行。”
  “塞萨·恰维斯Ⅰ可真要夸你了,”一等女招待匆匆退下以后,玛西就说。“你真还应该关照她,橘子汁一定要工会会员采摘的橘子榨的!”
  Ⅰ塞萨·恰维斯(1927─):美国墨西哥商农业工人领袖,农业工人联合工会的创始人。
  “你的做人道德我就恕不负责了,玛西。”
  我随即就向四下里一看。除了我们俩竟没有第三个顾客。
  “是不是我们来得早了点?”我问。
  “大概是因为这里离城太远了,所以人家一般只有在周末才来。”
  我只是“哦”了一声。有句话我尽管暗暗叮嘱自己不能问,可结果还是忍不住问了:“这儿你以前来过吗?”
  “没有,”玛西说。不过我看她没说实话。
  “既然未曾一见,怎么贸贸然就挑了这么个地方呢?”
  “我早就听说这个地方的情调挺罗曼蒂克的。今日一见果然话不虚传哪,你说是不?”
  “唔……是很够味儿,”我说着拉住了她的手。
  “楼上的房间个个都有壁炉呢,”她说。
  “光景挺‘靓’的,”我说。
  “不凉,才暖和呢。”她脸上漾起了笑意。
  默然半晌。后来我极力装出一副随意问问的口气:“我们也在上面预定了?”
  她点点头表示是。随即又接上一句:“以防万一呗。”
  也不知道怎么,我一听之下,心里却并没有像设想的那么欢喜。
  “万一什么呀?”我说。
  “万一下雪呗,”她说着,还捏了捏我的手。
  女招待把玛西的鲜橘汁和我的葡萄酒端来了。熊熊的炉火,再加上酒力,顿时使我职业的本能苏醒了过来,我觉得自己完全有资格提问。
  “哎,玛西,你预定房间用的是什么名字?”
  “唐老鸭,”她说得面不改色。
  “不,我不问你这一次,玛西。我是想问你,你在别处住旅馆,都是用什么名字登记的?”
  “什么意思?”
  “比方说,你在克利夫兰用了什么名字?”
  “又要提克利夫兰的事啦?”玛西说。
  “你在克利夫兰到底是用什么名字登记住的旅馆?”我摆出了巴雷特律师的架势逼得她无路可退。
  “说真个的,我根本就没有登记,”她回答得倒也痛快,连脸都没有红一红。
  啊哈!
  “不瞒你说,我根本就没有住旅馆,”她又若无其事地添上一句。
  哦荷?
  “可你到底去了那里没有?”
  她撅起了嘴巴。
  “奥利弗,”过了会儿她才说。“你这样坐堂审案似的,到底想要干什么呀?”
  我微微一笑,又斟上一杯酒,来了个“空中加油”。加足了“油”,再换一种方式来提问。
  “玛西呀,既然是朋友,彼此就应该坦诚相待,你说是不?”看来这句话起了作用。我用了“朋友”二字,激发了一星火花。
  “那还用说,”玛西说。
  大概因为我说的是句好话,语调又很平和,这就使她的态度软了下来。我就趁此收起了口气里能有的一切感情色彩,单刀直入问她:
  “玛西,你是不是有些事情瞒着我呢?”
  “我真到克利夫兰去了呀,奥利弗,”她说。
  “好,就算克利夫兰你是去了,可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打了掩护呢?”
  沉默了半晌。
  半晌以后她才点头承认了。
  瞧,我料得没错吧。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即使还没有完全露出来,至少也有些端倪了。
  可是接下来却又什么声息也没有了。玛西压根儿就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咬紧了牙关不再说一个字。不过她态度之间的那一派坦然自信的神气显然已经大打折扣。看去简直像个小可怜儿了。我真感到有些于心不忍了。可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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