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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的故事 [美]埃里奇.西格尔-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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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的?”巴里问。
  我挺了挺身子坐坐好。天哪,我竟趴在我的玫瑰花坛上睡着了!
  “是你们啊,”我一边打呵欠一边含糊其辞招呼,只作趴在办公桌上睡午觉是我一向的老规矩。“下次进来可要先敲敲门啊,记住啦?”
  “我们敲了呀,”巴里紧张了,“还敲了好一会儿呢。见你没有应声,我们才开门进来了,我们想你该不会……嗯,嗯……该不会有什么不舒服吧。”
  “我没有什么不舒服,”我若无其事地轻轻拂去了衬衫上的花瓣,说。
  “我给你弄点咖啡去,”阿妮塔说着就退了出去。
  “有什么事啊,巴里?”我问。
  “嗯……嗯……就是那个地方教育董事会的案子。案子……嗯……嗯……是安排由你跟我一起来准备的。”
  “对呀,”我这才猛然想起这边另有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可是当律师的。“我们不是约好个时间打算碰碰头研究一下吗?”
  “是啊,约好是今天三点,”巴里手拿着文件翻来弄去,两脚左站也不是有站也不是。
  “好吧,那就三点见。”
  “呃……现在恐怕已经四点半了,”巴里一副诚惶诚恐之状,但愿这样准点报时不至于会惹我生气。
  “四点半了?我的天哪!”我跳了起来。
  “我已经做过一番研究了……”巴里以为碰头会已经开始,就管他说了起来。
  “慢!嗨,巴里──这样吧,我们明天再碰头研究,好不好?”
  我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几点呢?”
  “由你说吧──明天上午我们首先就来办这个案子。”
  “八点半可好?”
  我犹豫了。按我上午原来的工作打算,这地方教育董事会的案子实在还排不上第一号。
  “不行啊。我还得会见……一位公司经理呢。我们还是定在十点吧。”
  “好。”
  “还是十点半更合适,小巴。”
  “好。”
  我急匆匆往门外跑,听见他在暗暗嘟囔:“我倒真是做了不少研究呢。”
  我提前到了医生那里,却又巴不得快走。伦敦医生今天跟我话不投机,而且,我还有要紧的事情得办。比如头发就得去理一下。衣服也得去衣柜里挑一套。对了,今天要不要打领带去呢?
  还有,要不要把牙刷带上?
  糟糕,还是有两三个钟头得等。因此我就去中央公园跑步,好打发这段时间。
  而且也好从她家门前过。
   
  二十一
  公主的城堡有重兵把守,门禁森严。要想进去,首先得碰上守门大将军这一关,他盘查起来真是不厌其烦,一定要弄清楚你进王家领地可有正当理由。查明以后,才把你领进一个候见室,这里又有一个侍从人员,还配有一台交换机,他要来核实你一个卑微的平民百姓是否确实有事,需见王家的金枝玉叶。
  “好了,巴雷特先生,”那个佩带肩章的刻耳柏洛斯Ⅰ说,“你可以进去了。”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在他看来,我这算是审查合格了。
  Ⅰ希腊神话中守卫冥府大门的三首猛犬。
  “多承关照,”我也照样回敬他一句。“是不是可以请再指点一下,去宾宁代尔府上怎么走?”
  “穿过院子,走右边尽头那道门进去,乘电梯到顶层。”
  “几号房间?”
  “顶层就是一套房间,巴雷特先生。”
  “谢谢,太麻烦你了。”(你这个摆臭架子的蠢货!)
  顶层果然只有独门一扇,门上没有号码。也没有铜牌之类标明这里是哪位皇亲国戚的府上。我刚才路过转角时买得了鲜花一小束,既然手持鲜花,当然按门铃也得拿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不一会儿,玛西来开了门。只见她一身绫罗,女人家在自己家里都爱穿这种玩意儿──只要她们有示巴女王Ⅰ那样的财力。不过我倒还是喜欢她露在绫罗外的肌体。
  Ⅰ《圣经》中的人物。去见所罗门王时,带去金子珍宝不知其数。见《旧约·列王记上》10章。
  “嗨呀,看你一副样子倒是熟不拘礼啊,”玛西说。
  “一会儿等我登堂入室,我还要不客气哩,”我答道。
  “何必还要等呢?”
  我就不等了。我把一身绫罗的玛西摩挲了好一阵。这才把鲜花献到了她的跟前。
  “我东也寻西也觅,总共才搜罗到了这么点儿,”我说。“也不知是哪个疯子,把全纽约的鲜花买得就剩这几朵了。”
  玛西挽起我的胳膊,领我进屋。
  门,过了一重又一重。
  好大的地方哟,倒叫我感到很有些不安了。尽管一切家具陈设都极其高雅,无可挑剔,却总让人觉得样样都有过多之嫌。但是给人感触最深的,还是这地方实在太大了。
  墙上挂的,不少就是我在哈佛念书时装点宿舍用的那些名画。当然挂在这里的就不是复制品了。
  “你的藏画太精彩了,我非常欣赏,”我说。
  “你的电话太逗了,我也非常欣赏,”她的回答巧妙地回避了问题:这算不算有意摆阔,也就可以压根儿不谈了。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个大剧场般的厅堂里。
  按照一般的说法,我看这个地方应当是归入起居室一类的,只是大到这样,也实在大令人咋舌了。那天花板少说也有二十来英尺高。
  好大的窗子,望出去下面便是中央公园。我忙着欣赏窗外的景色,也就顾不上对这里的画作出应有的评价了。不过我注意到这里有一些画是超现实主义的作品。对这些作品我的观感如何,也就一样不及细说了。
  玛西见我神态不大自在,来了劲了。
  “地方虽小了点,可到底是自己的家啊,”她调皮地说。
  “哎呀,玛西,这里连个网球场也安得下了。”
  “好啊,”她回答说,“只要你肯陪我打,我就拿这里做网球场。”
  这么个大厅,就是走一遍都还得花上好大工夫呢。我们的脚走在镶木地板上橐橐有声,一派立体声的效果。
  “前面这是哪儿了?”我问。“到宾夕法尼亚了?”
  “是个更惬意的好地方,”她说着在我的胳膊上使劲捏了一把。
  一会儿以后,我们便来到了书房里。壁炉里火光熊熊。酒,已经替我们摆好在那儿了。
  “来干一杯?”她问。
  我举起了酒杯,说:“为玛西的玉腿干杯。”
  “不好!”玛西没有批准。
  我就换了个名目:“为玛西的双峰干杯。”
  “去你的,”又给她否决了。
  “好吧,那就为玛西的脑瓜子于杯……”
  “这才像句话。”
  “……因为她的脑瓜子跟她的双峰加玉腿一样惹人喜爱。”
  “你尽说粗话,”她说。
  “真是对不起得很,”我倒是一片真心向她谢罪了。“今后保证决不再犯。”
  “请别,奥利弗,”她说,“请千万别。我又不是不喜欢。”
  于是祝酒辞就没有再改,我们干了这一杯。
  几杯酒一下肚,我就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对她的家品头论足、说三道四起来。
  “嗨,玛西,我说像你这样一个生龙活虎的人,住在这么个陵墓般的大套房里你怎么受得了的?我家的房子虽说也大而无当,可我至少还有草坪可以去玩。而你呢,你这里却除了房间还是房间。尽是老得都有了霉味的房间。”
  她只是耸耸肩膀。
  “你当初跟迈克尔住在哪儿?”我问。
  “公园大道的一套复式公寓里。”
  “现在那就归他了?”
  她点点头表示没错,随即却又补上一句:“不过我的跑鞋算是讨了回来。”
  “好大方,”我说,“这样你就搬回你老爸家来住了?”
  “对不起,博士,我还不至于这么昏。我离婚以后,我父亲倒是很有眼光,他派我到老远的分公司去工作。于是我就像没命一样的干。可以这么说吧,我这一方面是在学做买卖,可另一方面也是在治疗心灵上的创伤。没想到父亲突然去世了。我回来替他办理丧事,就在这儿住了下来。我当时心里是有主意的:就暂时住一下。我何尝不知道这个老家是应该收摊儿了。可是每天早上我只要一坐到父亲原先的那张办公桌跟前,就自有一种遗传的反应会使我变了主意,觉得自己还是得……回老家来。’
  “纵然老家一点也不简陋Ⅰ,”我给她添上一句。说完我就站起身来,走到她的椅子旁边,把手按到了她的冰肌玉骨上。
  Ⅰ传统老歌《可爱的家庭》里有一句“纵然老家多简陋”,此处奥利弗反其意而用之。
  我的手刚一触到她的肌肤,眼前就冷不防闪出了一个鬼来!
  是鬼也罢是怪也罢,反正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一大把年纪的干瘪丑老太婆模样,从上到下一身黑,只有那领子花边是白的,另外腰里还系了一条围裙。
  这个鬼物还会说话哩。
  “我敲过门了,”她说。
  我忙不迭地把手尽往袖子里缩,玛西却回答得若无其事:“什么事啊,米尔德里德?”
  “晚饭好了,”那丑老太婆说完,转眼就又没影了。玛西对我笑笑。
  我也对她笑笑。
  因为,尽管我处在这么个奇特的环境里,我心里的那份愉快还是很不平常的。不说别的,光是此时此刻能有……另一个人跟我这样亲近,就已经够令我愉快的了。原来我早已忘了:贴近了另一个人的心脏的搏动,就能引起我那么强烈的共鸣!
  “你饿了吗,奥利弗?”
  “等我们到了饭厅,保证我的胃口早已大开。”于是我们就去吃饭。又经过了一道走廊,穿过了未来的网球场,这才来到了红木水晶交相辉映的饭厅里。
  “先给你打个招呼,”我们在那张好大的餐桌前一坐下,玛西就说,“今天的菜倒都是我自己安排的,不过下厨做,就请人代劳了。”
  “你是说由厨子做吧。”
  “是这意思。做家务事我是不大擅长的,奥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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