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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的故事 [美]埃里奇.西格尔-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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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就太好了,”乔安娜说。“我有两张票子……”
  哈,来了!
  “……不过我和斯蒂夫都要值班。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请你和格温去看。”
  “让格温去看她是高兴都来不及呢,奥利弗。”斯蒂夫口气里的那个意思是说:他太大也真应该调剂一下生活了。
  “那好吧,”我说完,又想到应该表现得热情点儿才是,于是便又对乔安娜说:“多谢了。”
  “你能去就太好了,”她说。“请给我爹妈带个口信,就说你见到我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这是怎么说呢?我倒不禁暗暗打了个寒华,脑子里马上想到的是邻座上就坐着乔安娜·斯坦因的妈妈,两道目光咄咄逼人:“喜欢我的女儿吗?”
  “他们都在弦乐部,”她说完就跟斯蒂夫一起匆匆走了。
  就留下我和格温,还坐在那儿。我想自己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理应责罚责罚自己,因此就硬着头皮再去吃一块焦炭干酪饼。
  “这‘弦乐部’倒是在哪儿呀?”我问格温。
  “通常是在木管乐部的东边。乔安娜的爸爸妈妈都在纽约市歌剧院,妈妈是中提琴手,爸爸拉大提琴。”
  我“噢”了一声,便又罚自己啃下了一大口。
  沉默了好一阵。
  格温终于说了:“跟乔见上一面,难道就真是那么不好受?”
  我对她瞅瞅。
  还回了一句:“可说的是哪。”
   
  五
  我今虽身归……
  由此开头的这支曲子,在1689年可是风行一时的。看英国歌剧也有个苦恼之处,那就是歌中的同意偏偏往往都能让你听懂。
  我今虽身归──
  身归黄土,
  望君切勿因我之过,徒增心中──
  心中愁苦……
  迦太基女王狄多快要自尽了,她觉得有必要唱上一支咏叹调,把这段心曲向世人倾诉。音乐自是美妙,歌词又极典雅。希拉·梅里特唱得也着实出色,博得那么多的彩声的确并非偶然。最后她到底合上了眼,众爱神手持玫瑰边撒边舞,于是幕落。
  我们也站了起来,我说:“嗨,格温,今天这戏算是让我看着了。”
  “那我们就去谢谢两位东道主吧,”她答道。
  我们从散场的人群里挤出一条路来,来到了乐池里。
  “斯蒂夫呢?”斯坦因先生见面就问,当时他正在给大提琴上套于。他头发已略有些花白,看那松松散散的样子,像是不大有跟梳于打交道的习惯。
  “他跟乔安娜一起在值班,”格温答道。“这位是奥利弗,乔安娜的朋友。”(真是,又何必要这样特意强调呢!)这时斯坦国太太也提着她的中提琴过来了。她虽然矮了点儿也胖了点儿,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却让人感到十分可亲。
  “斯坦因王爷呀,你又在接见朝臣啦?”
  “老规矩,亲爱的,”他答应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格温你是见过的。还有这一位是奥利弗,乔的朋友。”
  “见到你真高兴。我们的女儿好吗?”
  “好着哪,”我还没来得及答复,斯坦因先生已经以牙还牙把话扔过去了。
  “我问你啦,斯坦因?”斯坦因太太说。
  “乔很好,”他们逗他们的趣,我还是说我的。“多谢送我们的票。”
  “喜欢这个戏吗?”斯坦日太太问。
  “那还用说。真是太棒了!”回答的是她的丈夫。
  “谁又问你啦?”斯坦因大大说。
  “我懂行,所以就代他回答了。没说的,梅里特唱得那可真是绝了。”
  他随即又回过头来跟我攀谈:“珀塞尔这老爷子作曲可真有一手,是不是?你听那支终场曲──那些下行四音音列的半音变化,处理得真是出神入化!”
  “他也许没有注意呢,斯坦因,”斯坦日太太说。
  “怎么会没有注意呢。这个腔梅里特先后唱了有四次啦!”
  “你别跟他计较,奥利弗,”斯坦日太太对我说。“他不谈音乐倒没什么,一谈起音乐来就像个疯子。”
  “不谈音乐,还有什么可谈的?”斯坦因先生顶了她一句,跟着又说开了:“星期天请大家都来。地点就在我们家。时间是五点半。
  到时候我们那个演出才真叫痛快哪。”
  “我们不能来了,”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格温这时才又加入了谈话。“那天正好是斯蒂芬他二老的结婚纪念日。”
  “没什么,”斯坦因先生说。“那奥利弗呢……”
  “说不定他自己还另有什么安排呢,”斯坦因太太来帮我解围了。
  “你算什么人,要你代他发言?”斯坦因先生冲着他太太说,一副义愤填膺之状。随后又嘱咐我:“五点三十分左右要到哟。你平日弄什么乐器也一块儿带来。”
  “我啥也不会弄,就会打冰球,”我答道,心想这一下准能气得他打退堂鼓。
  “那就把冰球杆带来,”斯坦因先生说。“我们就派你管冰块Ⅰ好了。星期天见啊,奥利弗。”
  Ⅰ指可以加在饮料或酒里的小方冰块。
  我把格温送回到家里,斯蒂夫见面就问:“戏怎么样?”
  “太好了!”格温是只恨想不出话儿来形容。“这么好的一台戏,你硬是错过了。”
  “巴雷特又觉得如何呢?”他又忙不迭地问,其实我就在旁边站着呢。我新得了个发言人,那就是斯坦因先生,我真想请斯蒂夫去问他,可结果却只是挤出了一声咕联:“的确不错。”
  “那就好,”斯蒂夫说道。
  可是我心里却仿佛体会到了当年狄多女王的那种况味,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念头:我这一下可真是上了钩了。
   
  六
  星期天到了。我心里自然是很不愿意去的。可是老天也偏不肯成人之美。我一没有什么紧急的案子发生什么紧急情况得加班赶办,二没有接到菲尔的电话。连流感都没得一个。既然找不到半点借口,就只好捧了一大束鲜花,不知不觉来到了河滨大道九十四号街口,站在了路易斯·斯坦因家的门外。
  “啊哈!”男主人一见我捧上的鲜花,就拉开嗓门嚷了起来。“你这是何必呢。”然后又向斯坦因太太大叫一声:“是奥利弗来了──还给我送来了花呢!”
  斯坦日太太急步走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快进来会会我们的地下乐团。”斯坦因先生给我下了命令,一条胳膊也同时搂住了我的肩膀。
  屋里有十一、二个乐师已经摆起了乐谱架,各就各位。一边拉狐一边调音。一边调音一边拉抓。气氛是活跃的,音量也放得很大。屋里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家具,只有一架乌光挣亮的大钢琴。从一扇奇大的窗子里望出去,看得见赫德孙河和帕利塞德断崖Ⅰ。
  Ⅰ帕利塞德是赫德孙河西岸的一列断崖绝壁,有十多英里长。
  我跟大家都一一握手。他们多半都有点像成年型嫁皮士。要不就是年纪还小的,那看去也都像小慎皮士。真是的,我今天干吗要打了领带来呢?
  “乔呢?”我总得问一声,表示一下礼貌。
  “她要到八点才下班,”斯坦因先生说,“你先来会会她的两个兄弟。马蒂是吹号的,戴维管号长笛样样来得。你瞧,他们就是不肯跟爹娘走一条道儿。只有乔,算是多少还摸过了琴弦。”
  兄弟俩都是高高个子,却很腼腆。那戴维老弟更是怕生,挥了挥单簧管就算跟我打过招呼了。马蒂倒是跟我握了手,还说:“欢迎你来参加我们这动物音乐会。Ⅰ”
  Ⅰ疑是借用什么动画影片的诙谐说法。
  “我对此道可是一窍不通啊,马蒂,”我只好不大自在地老实供认。“比方你跟我说‘pizzicato’Ⅰ这个字,我会当是一道奶酪小牛肉呢。”
  Ⅰ此字是源自意大利文的音乐术语,意为“拨弦”(即在提琴上不用弓拉,而用指头拨奏)。
  “也差不离,也差不离,”斯坦因先生说。“客气话不用说了。
  到这儿来当听客的你又不是第一个。”
  “真的?”我问。
  “那还有假吗?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他当初就是一个音符都不识的。”
  这时斯坦因太太向我这边大声喊道:“奥利弗,请对他说,我们就等他啦。他要不肯来,就你来顶他的大提琴吧。”
  “耐心点儿,亲爱的,”男主人说。“我总得招待招待,免得他不自在哟。”
  “我一点都没有不自在,”我也说得谦和有礼。他按我在一张已有点塌陷的椅子里坐下,自己就急忙回去参加乐队的演奏了。
  他们演奏得真是神了。我坐在那里听得如醉如痴,用我预科学校时代一班哥们儿的说法,这真叫做“怪人出妙乐”。一会儿来一曲莫扎特的,一会儿来维瓦尔迪Ⅰ的,一会儿又是日里Ⅱ的作品,恕我寡闻,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位作曲家的大名。
  Ⅰ维瓦尔迪(1678─1741):意大利作曲家,以小提琴协奏曲《四季》最为著名。
  Ⅱ吕里(1632─1687):法国作曲家、宫廷乐师。作品有歌剧《阿尔且斯特》、《黛赛》、芭蕾喜剧《贵人迷》(与莫里哀合作)。
  日里之后又来一曲蒙特威尔迪Ⅰ的,然后就欣赏五香烟熏牛肉,这样好吃的牛肉我也是第一次尝到。就在这进食的间歇,那高大腼腆的老弟戴维私下跟我说起悄悄话来。
  Ⅰ蒙特威尔迪(1567─1643):意大利作曲家,写过歌剧《奥菲欧》、《尤利赛返乡》。
  “你真是个冰球运动员?”
  “那是过去的事了,”我说。
  “那么我问你件事好吗?”
  “请说吧。”
  “林骑队今天打得怎么样?”
  “咦呀,我忘了去看了,”我说。他听了显然很失望。可我这话怎么能跟他解释呢?当年迷煞了冰球的奥利弗,由于只知埋头钻研法律,连他以前天天顶礼膜拜的冰坛霸主波士顿熊队今天跟林骑队一决雌雄的比赛,都忘了去看了!
  这时候乔安娜来把我亲了一下。其实这看来只是她的例行公事。
  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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