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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介绍所的青年人的名册完全烧掉了,而进行招募的首长也给打死了。新来的德寇没有很快就安排好这件事,并且,如果抓人的话,他们不用名单,而是简单地排着队向各家院子走去。他们已没有什么统计,在自己的机关里也没有服务多久。服务一两个月就离开。而居民之间的团结却提高了。假如抓人的德寇部队沿街走来,整条街直到街梢都知道。例如,我年纪小,好像是在那里玩耍,手里象拿着旗子一样拿着牛蒡叶子跑,大家都知道了,说:“青年们都藏起来吧!我们的阿尼亚藏在狗窝里,就是那条狼狗在挡着她——它现在懂得俄语的诨名“丁卡”了。
在我们的屋子里,再也没有过任何‘主子’了。有时住了些士兵,可是这总要比地主好些。
费多罗夫同志,这样我就写完了。您已经知道,战后,我读完了七年级,进了专科学校。爸爸从前线回来了,发现我们都还活着。我们没有回到明斯克,上基辅去了——父亲在那里有了新的职务。阿尼亚结了婚——这点我已写过了。我在学习。
如果我这封信对您会有些用处的话,我会非常满意,非常高兴。如果您还有什么问题,我会全部回答的。噢,我根本忘记了:我的爸爸伊凡·谢明诺维奇·伊凡尼茨基是军人——少校。和我们一起住在勃拉金的爷爷是炉工,奶奶主持家务。
再见吧,费多罗夫同志,祝您一切安好。
塔济亚娜·伊凡尼茨卡亚
【 这封信的历史是这样的:我在纪念游击运动的晚会上会见了基辅的一些大学生,顺便谈到了勃拉金的战斗。塔尼亚·伊凡尼茨卡亚向主席台递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游击队进攻的时候,我住在勃拉金。”我们就是这样相识了。塔尼亚实现了我的请求,把写着自己的回忆的信寄给了我。——作者注。】
第二章 游击大学
一九四三年的春天正是风和日暖的。在勃拉金战斗以后,我们就同柯夫帕克的人员告别,平安无事地渡过了普里皮亚奇河,纵队继续向西前进。丛林、灌木、沼地披着一片青翠,太阳热得灼人;土地晒干了,吐息着蒸气,也许因此人马喘气都很费劲,好像在走陡峭的上坡路。春天使我们大伙儿又高兴,又着急。
在我们这里农民和耕地的集体农庄庄员毕竟比城里人多得多。他们的手总倾向于土地,倾向于工作。不管向什么地方看,一切都使他们想起耕地和播种的季节快要到来;但一切都使他们想起德寇到来的破坏。村庄接连地给烧坏了,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宅院旁边果木园里,烧焦的苹果树和樱桃树胆怯地从侧面抽牙发叶。椋鸟在给炮弹打裂了的白桦树附近打着圈子。田地都荒芜着,只有林边这里那里有几片用铁锹掘松的、极小的地段。
人们都在哪里呢?他们出现得很突然。他们从树林子里、灌木从中涌到田野上或是森林的道路上。当然,首先是小男孩们,跟着是一些妇女,然后终于有些老头儿。根本就看不到五十岁以下的男子。
“都到游击队里去了,留下来的只是些躺在地下室里的病人。”
“到哪个游击队去了?谁在这儿打游击呀?”
“上个月柯夫帕克老爷子也来过,萨布罗夫也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游逛,这里还有那么一个马列克。而且他们是二十个人一伙、四十个人一群地在独来独往。目前都在打德寇。现在德寇往来至少是一团人。”
“德寇把这儿的村子都烧掉了吗?”
“不。你们走近乌博尔齐河的时候,就可以看见那里还有未曾动过的村子。德寇怕上那儿去。那里离卡尔捷尼奇不远,萨布罗夫本人就住在那里,它周围的树林子都好像在扬眉吐气,每一棵树木、每一从矮林都在射击。”
萨布罗夫渡过德涅泊河右岸以后,在卡尔捷尼奇森林里住了下来,这件事我们早已知道。我们现在正是向他那儿去。他的杜勃尼茨克农庄上有个很大的飞机场。那里将要给我们空投军用品:炸药、武器、弹药。这是乌克兰游击运动司令部答应我们这样做的……还有两三天的行程就会同萨布罗夫会面了。
德寇回避我们,伪警一知道我们的联队在移动,便跑得不知去向。一般说来,有组织的伪警力量逐月都在削弱。许多居民点里已经一个伪警都没有。伪村长和那些只要是和老乡们相处得不够好的人,都从住惯了的地方逃掉了。德寇的侦察队失去了许多情报的来源。
只有一些飞机日日夜夜在上空盘旋,但是没有能够发现我们:这儿的树木虽然不高,却很稠密。德寇乱扔着炸弹。而在四月末,当积雪已经溶化、去年的落叶和败草慢慢地干了的时候,德寇又采取了“新”战术。
有一夜,我们在森林里停下来休息。在长途跋涉之后,把马拴在树上,也没有点篝火,便躺下睡觉了。真的,在睡着以前,我们也觉得有些焦味儿,觉得这座森林有些儿特别。可是只有到早晨才看到我们来到了什么地方。醒来一看,我们的面前一片乌黑。树木有的烧焦,有的熏黑,草也被烧光了,而波列西耶河里的很多灌木从都变得好像大刷子似的。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我的天!活象阿拉伯恩,扫烟囱的,只有眼睛和牙齿在发亮,既可笑,又可气。好像故意的一样,附近没有河,没有地方可以洗洗脸。带着这副容貌走进村子去是不行的,人家会取笑我们。让游击队员给人看来好笑是不可容许的。
马匹饿着肚子走来走去。那时我们已经用不着带干草,因为到处有青草了,而这里却发生了这么一件事。代替我们卡普拉诺夫的马利亚夫科,不得不把勃拉金战利品里额外的腐坏的燕麦给马吃。
原来这是德寇在我们纵队的先头投下了燃烧弹,把森林点着了。可是没有把森林烧光——土地潮湿,四周都是沼地,火灾很快就阻断了——但是我们就象在煤栈里走了大约四公里。当终于走到了那沼泽罗列的小湖上时,我们洗刷了约莫三个钟点。过了两三天,又遇到了原先那样的焦土地段。在被焚烧过的森林里,又寂寞,又可怕,一切都是死的,既没有树叶儿簌簌地响,也没有小鸟儿吱吱地叫。而且不管你想尽一切办法,什么东西都不接触,但是过不了一个钟点,总会弄得浑身煤烟,使你简直认不出人家,而人家也认不出你。
四月二十六日,我们碰上了萨布罗夫的侦察队,当晚就到达了萨布罗夫的中心之一——大村庄卡尔捷尼奇。在这儿有政治部、出版部、印刷厂。联队政委查哈尔·安托诺维奇·博加提里和他的妻子一块儿住在一所宽大而明亮的民房里作息。他按照游击队的习惯所应当做的那样,到村外来迎接了我们。我们在他的房子里过了夜,晚饭吃得很好,听了两三个钟点的莫斯科广播。博加提里那里有一架最新式的“德律风根”收音机,而我们在行军中不是经常能收听到最后消息的。
萨布罗夫本人和司令部安置在离卡尔捷尼奇大约四公里的森林里,我奇怪政委住得远离司令员。原来他们那里的联队里早已规定了这样的制度。支队,有时侯是中队甚至是分队,都分散在三、四十公里的半径内,用无线电和骑兵来保持通信联络。
从博加提里的谈话中,我知道萨布罗夫联队里的许多支队是完全自治地行动的。他们可以独立自主地对敌方的卫戌队实行袭击,发动战斗或停止战斗。假如一旦需要增援部队的话,就向司令部请示。
我们在遇到萨布罗夫以前,没有采用过这种战术。并且据我知道,柯夫帕克也没有采用过,在他那里,就和在我们这里一样,游击队的行动是团结一致的。
早晨,我们上司令部去了。我们起先顺着密密的枞树林走,然后穿过灌木从,接着就突然看到一宅大房子。萨布罗夫和他的指挥员们一定善于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很舒适。
我听说阿利克山德尔·尼古拉耶维奇·萨布罗夫是个性情急躁、不爱交际的人。有人说,将军的制服在各方面对他都很合适;说他的司令部里规矩严格、没有经过报告,谁也进不去,没有经过很好的开导,谁也出不来。的确,他的司令部里弥漫着一种行政的严肃气氛。但是萨布罗夫本人却很有礼貌地、甚至是殷勤地迎接了我们。为了我们的来到,司令部的桌子上出现了更好的菜肴。午饭是舒畅地吃过了。萨布罗夫知道我们驻扎得离他不远,并且知道我们要用飞机运走伤员,就立刻给自己的参谋长博罗达契夫必要的指示。我说,我们打算修建飞机场。萨布罗夫开始劝阻说:
“有什么意义呢?您过会儿走的时候就会看到我的极好的场子。我甚至能够在一夜里接纳二十架重型机。不,算了吧,阿列克赛·费多罗唯奇,将来就用我们的飞机场接收你们的辎重就是,也许吵不了架吧?”
“寄给我们的一点什么会不会已经到了你们这儿呢?照我算来,他们应该已经给我们送来四十五公分口径炮用的炮弹和冲锋枪的子弹。”
“博罗达契夫同志,请您检查一下,明天就给我报告吧。”
第二天,我们的纵队开到了。我们驻扎在离博罗沃耶村三公里的、不很阔却很深的乌博尔齐河的岸上。多美丽的地方,画家们到这儿来才好呢。巨大的百年橡树,华美的菩提树,而且往前走,不几步,有一片松树林,再往前走,还有枞树。我们驻扎司令部的广场上,长着稠密的青草。虽然是春天,但仿佛已经是六月——这样暖和,这样平静。
我们感觉到好象住在夏令营里。我们已经公布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