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个规规矩矩的俄国人——咱们公司可以给他开帐户的那种人。俄罗斯或者乌克兰当局,象他们认为在这里必须这么称呼的,也就是说,我们的军人吸收来参加行政机关的人,嗨,个个是猪猡!
这是一批流亡回来的、或是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刑事犯和土匪,全体或者几乎全体都说自己过去是财主,有些人还自称是贵族。但是他们中间只有年纪最大的人才懂得咬去雪茄烟头;其余的人都一下子把雪茄烟塞在嘴里,当他们不能接火吸烟时,我总是取笑。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能在自己家里招待一个规规矩矩的人,都没有家。这是一伙饥饿的弟兄,百分之八十是酒鬼。他们身上发出一种不好闻的气味,穿的是棉布衬衣和线袜。”
中尉兼商人还给他岳父写了很多关于各种类型的卖国贼、从农村的伪村长起一直到 伪省长职位的竞争者的事。他对于所写的问题十分熟悉,恶毒地讥笑了他们。他未必理解自己在做什么,他对在我国沦陷地区所遇到的情况给予社会的、“阶级的”评价。他的观察给他德国资产阶级的岳父和纳粹党的领导者们提供了丰富的材料来作出极为暗淡的结论。而我们以外地得到了一个间接的证明,是在二十四年的社会主义建设中发生的巨大经济的和社会的改造里流出来的。
中尉写到领土委员们在驻地安排农业生产、准备春耕、向本土组织源源不绝的物质洪流的挣扎情形。
这个中尉兼商人同好几十个农业管理部部长和地方农民部部长会过面,也和德寇归还了他们土地的“地主们”和富农们会过面。
他作出了悲惨的结论:“我们在领土指挥官公署举办了卡片记载制。这可能是很好的办法。会有秩序了。一切都登记:房屋呀、奶牛呀、半毁的拖拉机呀、男孩女孩呀、鸡和鹅呀。但是,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是固定的。房屋在燃烧,老年人和儿童们死于饥饿,或者死于我们的炸弹之下。您要问:我们的炸弹为什么在离开前线几百公里的地方就爆炸呢?请您相信我吧,这是必要的。这些村庄给我们空军的青年们做了极好的瞄准目标。把这些抵抗的温床毁灭得愈多愈好。鸡、鹅和小猪一天天减少了。我们的军官、士兵和官员们都在吃;我也每天吃。军队把乳牛抓来做菜;居民为了不让我们弄到手,都拿来宰了送给游击队。你瞧,统计告吹了。虽说我对制度是尊重的,但我有相当远大的眼光,足以不因糟糕的统计而十分发愁。我们可以用行政的手段来跟这些缺点进行斗争,经过一年半载,就会安排好再生产的。但是什么也不会成功,绝对不会成功。您已经知道,为什么卢森堡拒绝在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农村里实行资本主义制度。我们一开始也答应配给土地。我们在所有的传单上写着,每一个农民都会得到土地;但这件事是不是办不到的。这里没有掌握大批粮食、牲畜、家禽的私有者。没有地主,没有有钱的农场主——这里所谓富农。请您想象一下吧,为了要从几百万户最小的所有主那里收取粮食,帝国该有多么庞大而呆笨的采办机构啊!于是就保留了集体农庄,只是把名称给改了。在农村里照旧是集体劳动,因而照旧有日常的群众往来和游击队的宣传鼓动。”
“哦,这些游击队啊!”他在另一处写道,“您要问:我们英勇的陆军难道到现在还没有镇服他们吗?我的回答是:游击队变得越来越多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在抢掠。我们是到处抢掠的,不能不抢掠。兵士究竟为什么来打仗呢?不,这里面整个的不幸是我们不能和人民中间某些有声望的人取得一致。一切还是老调。我们在别的国家和所有主们情投意合,他们把一部分自己的股份送给我们。真简单,是不是?在法兰西和比利时,在荷兰和斯堪的纳维亚各国,我们掌握了一些政客来主持政府和充任市长,他们都是些路人皆知的庸夫俗子。议员们和前任的部长们都劝导自己的百姓服从我们。但是您设想一下,假如共产党员们——这些没有财产的政治家们——在法国当政,难道能叫他们来管理占领区吗?难道他们会和我们勾结吗?我们的占领当局既找不到一个受人欢迎的俄罗斯人,也找不到一个声名洋溢的政治家来和我们合作。苏维埃代表们和党的领导者们不是从事地下活动,就是参加军队,或是带领游击队。我们号召他们,允许给他们田地和房产。但是这些人都是轻视财产的:只能消灭他们!我瞻望将来,并且不由自主地回顾到过去。不论是在印度的英国人,或是在印度尼西亚的荷兰人,或是在菲律宾的美国人,谁也没有遇到过那些在战后落在我们同胞们身上的问题。和俄罗斯人做买卖呢,还是使俄罗斯人殖民地化?这是空想。我们只有一条路:消灭他们。让几十个俄罗斯人留在禁区里。让一切事情都象美国的印第安人所发生的那样。这是问题的最好的解答。”
信很长,墙报上登载的只是摘要。家庭的温情、问候、抒情的偏向,当然都给编辑部删掉了。
中尉在信末幸灾乐祸地写道:“我们的奥托和马尔提的丈夫是在莫斯科附近的雪地里极其痛苦地死去的。我目前在俄罗斯的另一个古城——切尔尼多夫的附近。圣诞节一过,菲谢尔将军的部队就要开始无情地歼灭当地的游击队了。他们的主力部队和布尔什维克的领袖们一起被围在森林里已经两个星期了。在这段时间中,天气冷得没有一天不超过零下三十度的。将军告诉我,篝火只是苟延他们的最后挣扎而已。他对我肯定地说,切尔尼多夫游击队没有冻坏手脚的,剩不了一千人。将军说:‘我很高兴他们不投降。否则我就得在他们身上消耗一些弹药,然后掩埋他们的尸首。地面冻得太坚硬了,会给我们的士兵许多工作。在森林里他们自己埋葬那些冻死的人。”
中尉的信的最后几行是这样的:“啊,为了要看看这些必遭灭亡的人在雪地里干些什么,我要付出许多代价呢!!!”
他真的企图“付出许多代价”。这位商界的代表为了求得释放,表示愿意付赎金。他肯定说,他的岳父差不多是和克鲁伯家有至亲关系的。
在枪毙了这个中尉的半小时以后。我们的一小队战士从远方侦察回来了。他们是按照西南战线给予的任务去侦察的。现在我们几乎每天都用无线电给他们转告敌军的调动、德寇机场的建筑和许多其他的实际材料。
率领这一小队回来的是谢明·叶菲莫维奇·加京斯基。他说,他们在归途中一面躲开敌人的追击,一面钻进了浓密的树林;但是不能生篝火,怕引起敌人的注意。
“我脚上穿的是皮鞋,”谢明说,“可是天气冷得不得了。我们在小松树底下坐了一夜。我跳了起来,开始在原地方跳跃。我请求弟兄名:“你们数到一千跳,我也许会暖和过来。’
后来我又躺下,开始睡着了。我记得一再做着同一个梦。我好象在一间讲究的、有糊壁纸的房间里,中间放着一张胡桃木桌子,我的爱人在桌上给我放上一杯浓茶。我听到小儿子突然大声叫喊,我快冻死了。这是我的伙伴努尔格利·叶先齐米罗夫在叫喊:‘政治指导员同志,脱皮鞋吧!’我什么也不懂。这时他就亲自动手把我的皮鞋脱下,解开了自己的军大衣,撩起衬衫,把我的两只脚贴肉放在自己肚子上。这样他救了我。”
卡查赫人叶先齐米罗夫站在以便咧着嘴笑。他是个勇敢无畏的战士,深恨法西斯匪徒。
我们把中尉信里的话转告了他,问他对这封信有什么想法。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答道:“我们的民族记得瘸腿的铁木耳,也记得成吉思汗。我们的民族记得太多的鲜血,但记得太少的幸福。阿克萨卡尔门说:‘快步走破了裤’①。首长,你问问努尔格利对法西斯匪徒有什么想法?法西斯匪徒没有灵魂,而有象老页一样的手,‘拿来,拿来!’法西斯匪徒想要从我们这里剥夺苏维埃法律,想骑在我们头上做财主,那就叫他们吃土吧!我要老爷干么?首长,对不对?”
【 ①卡查赫成语:相当于我们的‘欲速则不达’。】
我们赞同他的意见,因为他的确说得对。
不久,莫斯科来通知说,带着兵员、武器和无线电台的飞机快要飞来了。我们必须建造一个飞机场。虽然图例、信号制式这一切他们都已通知我们,但当然不能用密码由无线电来教我们飞机场的建筑学啊。
我们全都明白:需要一片平坦的广场;同时也明白,必须准备把它瞒过敌人,这就是说,必须离居民点远些。但是除了知道这几点以外,还有些模糊的地方。这片广场应该多大呢?树木妨碍降落吗?着陆标记应该怎样安放呢?飞机能够在松软的雪地上降落吗?事实上,还有许多我们想象不到的条件。
那时我们记起了在医院里看护长叶麦里扬诺夫的照顾下,我们有位专家。他是一位真正的飞行员,而且还是飞机指挥员呢,唯一的不幸是他已经有五个月不能走路了。
重轰炸机指挥员沃洛丁和三个乘员的经历是惊人的。我们这里的人都把他们叫做天上掉下来的人。
还在我来到省支队以前,在德寇占领这些地方的大约两个星期以后,更正确地说,是在一九四一年十月三日下午四时,彼列柳勃支队的游击队员们发现三架机翼上涂有红星的大飞机向哥美里方向飞过去。
值日员激动地向指挥员报告说:“巴拉贝同志,咱们的飞机!”
游击队员们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苏联飞机了。他们眉飞色舞地目送着它们,叫喊着,挥舞着帽子,虽然明知道飞行员看不到他们。
巴拉贝准备转身到邻村去,那边拟定有个会要开。现在他要向集体农庄庄员们讲述最后的新闻了:德寇在胡说八道,说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