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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等待天气放晴。不过,据我这1个来月的经验,天一连阴个几天都有可能。
人算不如天算,这恐怕是北极科考最大的困难。一层一层把衣服往下扒,心说也好,
夜宵时间到了,先吃碗面条再说。
想起早上北极熊与我们打游击战, 现在我还打不起精神。凌晨4点多时,我关
上电脑,爬上床躺下,还在想:“今天睡得有些晚了,后天又该值日端饭,时差调
整不过来,又将度过一个不眠的白天。”
迷迷糊糊刚有点睡意,广播响了:“船头右前方发现北极熊!”
可以想见我的狼狈,穿衣服、拿相机,跑到船头,北极熊又跑远了。端起相机
狂扫一阵子,再看那北极熊,边惊惶失措地逃跑,间或回头看我们一眼。船破冰前
进,向熊追过去,两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此时天气不错,这只熊宽宽的屁股、
短短的尾巴和小小的脑袋都看得很清楚。
可是,一道冰脊挡住了雪龙号的去路。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肥胖的浅黄色身
影从一个小水池中游过,爬过一个冰坎,消失在一个冰堆后面。人家都不愿意离去,
认为一定还有北极熊。第一次我们看见了2只,第二次看见了3只,这一次怎么能只
看见1只呢?迎着寒风,半个小时后大家陆续打道回府。
我和聂晓阳每人泡了一包方便面,然后又看了一下刚才拍的数码照片。还行,
比前两次都清楚些。觉意袭来,上床睡觉,脱了衣服躺下,没过半个小时,广播里
又发出丝丝拉拉的响声,我预计又有事。果然,里面传出声音说:“右舷水中,北
极熊非常高兴游泳!”
我真是又气又急。跑到外面一看,北极熊已经跑出老远,还在回头张望呢!在
近处看到这只熊的人说,比刚才看见的那头大。
前两次看见北极熊都是在雪龙号撤出冰区的途中,这次是在联合冰站作业前夕,
这给大家敲了个警钟:不可不防。不过看见它们那望风而逃的“熊样”,我倒不认
为它们敢来攻击我们三五成群的人。
0818(BJ0819)极端环境下,为自己负责就是为集体负责
8月18日早上一睁眼,己是10点多钟。屋里冷得要命,干脆关了门,跑到外面,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是那种我们小时候叫做盐粒子的细雪粒。
往远处看去,一座蓝色的帐篷孤零零地“趴”在一块大浮冰上,周围空荡荡的。
“卞教授他们肯定冻得不敢出来,也正在睡觉呢。”我想。
昨晚本来安排我和他们4位作业队员一块上冰,为我们即将建立的7大作业冰姑
“打尖”。折腾了好几回,都没上成飞机。雾来来去去。变幻莫测。到半夜12点多,
好不容易飞起来了,在船周围转了十几分钟,没找着一个落脚点。正要往远处去,
飞机却调头回到了船上。下来一问,原来是船上看雾又来了,安全起见,让我们先
回来。在房间待命,随时准备起飞。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写,实在经不住这么折腾,
请示吴金友后决定退出。
大餐厅一般是信息的集散地。进去一看,昨晚一起去的逯昌贵正坐在那儿抽烟
呢。 我感到奇怪,间他:“你怎么也没去?”“我刚回来。”他说。昨晚3点多,
天气变好,他们开始出发,飞机飞了20多分钟,落到一块看起来还行的冰上,虽说
不很大,但却是“瘸子里的将军”。他们下去后赶紧搭帐篷。仪器都没带,作业没
法开展, 海绵垫子也没带,也就没法睡觉。凌晨5点,雪龙船也赶到了这块冰的边
缘。船想找个角度靠上去,以运送人员和物质上冰。可围着这块冰转了3圈,花了3
个小时也没靠上。现在是北极冰融化最厉害的时候,船不敢碰冰,一旦碰上,四五
米厚的冰很可能裂开。加上冰随海流和风不断移动,船应该在海流和风的上游才能
和冰保持一定距离。可风向又不断变换。最后总算找到一个角度,赶紧把他们几个
人接上了船。
他们还有一番“历险”:在外面拍摄的李晓川忽然看见海面上有一个黑色物体
游过来,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个黑鼻头。“北极熊!”李晓川赶紧发出警告,他早
就摸出规律来了,北极都是凌晨出现。董利拎着枪就出来了,卞林根则握了把铁锹,
准备“决一死战”。那动物上了岸,原来是只海豹。大家虚惊一场,再看董利的枪,
弹匣忘了上了。“你真应该去,景色美极了!”李晓川对我说。
吃完中午饭,召开全体会议,首席科学家作了动员。科考前三个阶段都己顺利
结束,仅剩下边最后一个阶段,也是最艰难的阶段。队里决定放小艇送人和物资上
冰。我和另几名记者可以随第一批队员和物质上冰建站,这意味着联合冰站作业正
式开始,这是此次北极科考的最后一个阶段,也是最艰难的一个阶段。
冰站将建在北纬74度58分、 西经160度32分的一块大型浮冰上。这块冰位于北
冰洋冰层收缩最小线,从此往北的海面长年被冰雪覆盖。
下午,寒风凛冽,天空中飘着密密的小雪。这是我们进入北极以来气温最低的
一天, 最低为零下6℃。由于风大浪急,大船无法靠近浮冰,只好用小艇运送科考
队员和仪器、帐篷等物资。下午3点,小艇被放下水。20多名队员、8名记者为第一
批上冰人员, 带着20多箱仪器、两个大雪橇、3个氦气瓶,以及各种吃的、用的,
吃饭的电热锅、睡觉的帐篷、睡袋甚至还有一个马桶,当然,一支枪、两匣子弹也
不会忘记。
吊车光运人和货就用了40分钟,搞得水手长有点急,就说:下次年轻的最好都
从软梯爬下去。小艇被装得满满的,船长伸头看一眼说,直升机飞10次也装不了这
么多。
冰离大船只有1海里多多一点, 从船头绕过去就到了。头部形似登陆舰的小艇
试着靠到浮冰的边缘,一靠冰碎了。退出来,到冰的另一边去,还是靠不上去。两
名队员抢先跳上浮冰,为小艇指路。最后选择一个冰缝,小艇插上去,先上去的队
员赶紧拿斧头在冰上楔下一根钢钎,系上缆绳,放下短梯,一个临时码头就有了,
赶紧开始卸货。
这块冰很难估计它的的大小,大约几个平方公里的样子。在大船上远远看过来,
冰显得很脆弱,可踏在上面却感觉很结实。冰中间高低起伏,隆起的冰脊像个小山
包。“山”脚下的融池,如溪水般清澈,只是上面又结了薄薄一层冰渣,大家都说
这地方有山有水,真是风景如画。
由于冰面上高低不不平,用雪撬拉东西很费劲。一方面要让它走,另一方面还
要防止侧滑。虽然码头离营地只有几十米远,可几个来往下来,出了一身的汗。大
家直后悔没把雪地摩托带上来。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大家分头七手八脚地搭帐篷。在风的教唆下,帐篷变得很
不听话,按住了这个脚,那个脚又起来了。帐篷的4个脚,分别用4只装满了柴油的
塑料桶给拴住。 一顶只能容2个人的小帐篷,王新民和鄂栋臣、张瑞刚仨人忙活了
近40分钟才算搞定。
今天也是“新闻班长”吴金友最为得意的一大。老吴的主要“作业”是把20多
位记者安排好,让他们都觉得自己有活干。冰站建设热火朝天,记者们也忙得不亦
乐乎。 随着上了冰,能就近观察队员们安营扎寨的经过,8位记者使出浑身解数,
从各个角度反复拍照。
留在船上的也有事干。 天气雪转晴,小艇装不下,上飞机吧。又有8位记者上
了飞机,绕着雪龙船、小艇和冰站飞了40多分钟,直到每个人的相机“弹尽粮绝”,
以前还从未没有过这么丰富的内容,又是大船、又是小艇、蓝色的帐篷、黄色的帐
篷、白色的雪、蓝色的海、穿着红衣服的队员。中央台的张斌说:“冰上那么热闹,
我还以为是王府井呢!”
冰上的记者更高兴了,有小艇、有大船,还有直升机。以此为背景,再把考察
队员劳作的身影作为前景,实在是北冰洋中激动人心的画面。
有两位既没上飞机、也没下小艇的记者据说也很满意,他们拍到了小艇、飞机
和冰站,场面看起来也很壮观。
大船与浮冰保持1海里距离, 冰站建在浮冰上,小艇挨着浮冰停,飞机绕着大
家飞,互为风景,这确实是北极科考内容最丰富的一天。不知有没有谁,能把冰站、
小艇、大船和飞机都放到一个取景框中。
两个小时过去,4顶小帐篷和1顶大帐篷建起来,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但帐
篷里东西堆得七零八落,还得慢慢收拾,才能开始“过日子”。建一次站,感觉橡
搬一次家似的。
6点钟,大船指示小艇“回家”,5名队员留守,其他人回去吃饭。大空又飘起
了小雪粒,气温开始下降。可我浑身冒汗,于是把最外面一层衣服脱下,拎着回来。
在餐厅里互相看看,每个人都变黑了。短短两个多小时,晒了一会儿并不太强的太
阳,可见雪地上紫外线的厉害。我的长檐帽始终没有摘下来,也未能幸免。有的队
员涂了防晒油,稍好一点。不过老队员说,在南极,一天就能把人脸晒下一层皮来,
早上出去好好的,晚上就不认识了。
吃完饭后我感觉身上发冷,汗凉了。赶紧找替换内衣、放水洗澡。我一摸,保
暖内衣全湿了。心中暗自庆幸前一天晚上及时退出,没跟着卞林根他们一块儿去打
前站, 否则在冰上呆7个小时非把我冻死不可。极地服装有讲究,又要透气又要保
暖,卞林根他们穿的都是上下连身的羽绒服,很宽松,基本符合这种要求。而我是
病急乱投医,把所有的衣服都套上了:上身从里到外有7层之多,光毛衣就有3件。
开始是暖和,但这些衣服本身透气性不好,加上紧紧“捆”在身上,汗根本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