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块啊?到山东,上梁山。但吴加亮不能直说,非绕个大弯子不可。
吴加亮拈着胡须故意把他这张命单上由头至尾又望了一遍。望过了,再望。左一遍,右一遍,整整望了七遍。“员外,按照你老今年的八字来排算,在学生看应该是东去为安,东到山东安为泰安,你老到山东泰安就可趋吉避凶了。啊——。”为什么吴加亮说到最后要这么拖下子?吴加亮也怕呐。因为山东地界,特别是到泰安州这条路,非得要走梁山脚下经过,姓卢的当年是在江湖上闯的人,他不会不晓得。把这个地点说出来,生怕卢俊义起疑心:啊?你怎么叫我走梁山脚下走的呀?梁山是大王的窝巢啊!所以说到最后拖了下子,看看他的神色怎么样,万一不对,底下再接旁的话。哪晓得不提山东泰安州还罢了,一提到山东泰安州,卢俊义脸色变了,眉头朝起一抬:“噢——,先生原来是叫卢某到山东泰安州?”吴加亮吓了一大跳:糟了!卢俊义一定是生疑了。赶紧带舵:“嗯,你的八字排定,不能西去也不能北往,只有东去为安,东为山东,安是泰安,到山东泰安,这是你命里定的。员外如果不愿意去泰安,也不妨哎,容学生再来斟酌个旁的地方唦。”“先生,你不提山东泰安州倒也罢了,提起山东泰安州,卢某倒想起一件往事来了。”“噢。请问员外,想起了一件什么事?”“卢某年轻时保镖,闯荡江湖,有一次走到山东泰安州,忽然得了一场大病,九死一生,我就到东岳庙去求神许愿,后来卢某果然病势好转,身体渐渐复原。卢某正准备去东岳庙烧香还愿,接到家中一封书信,说我爹娘病重,命我立即还乡,因此卢某没有来得及烧香还愿,就离开了山东泰安州。这几年一直想找个机会到山东东岳庙去烧香还愿以了这个心事,又没得这个机会。所以刚才先生提到山东泰安州可以趋吉避凶,勾起卢某当年的这件事了。”吴加亮听到卢俊义这番话,才放下心来,他心里有话;啊咦喂,原来是这么回事。刚才就差把我冷汗吓出来了。想不到他还欠泰安州菩萨一笔债在那块哩,这就太巧了。“员外!学生不知道员外还欠着泰安菩萨的这笔债,说不定是菩萨来气了,派鬼神到尊府来讨债的呀!”“这个……”卢俊义听吴加亮这么一说,想想也有道理,“如此讲来,卢某三天后动身,到泰安州去烧香还愿。”“哪,哪个啊?你老准备三天后就起程啊?”“正是。”“啊呀,员外,你的性子太急了。告诉你啊,你老的八字上,今年夏天平安啊,初秋也还好,主要是中秋难挨。员外不要这么着急啊,三天后动身太急促了,你家里的事还要料理料理啊。”“不!卢某章程已定,三日后动身,决不更改。”吴加亮一听:坏了,没得办法。卢俊义这个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的话说出来,就跟捺了罗印差不多。你三日后动身嘛,我来不及哎!我要穿在你前头回梁山,要调兵谴将,布下十面埋伏,才好捉你上山咧。这一来怎么好呢?吴加亮想了怕起来了:卢俊义这个人,说方就不圆,今天说三日后动身,我再三劝他,他都不肯改期,万一日后把他赚上水泊梁山,请他去打史文恭,他如果肯嘛,罢了,万一他板起面孔就是不肯,那一来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吴加亮再一想:不要紧,到时候如果他实在不肯的话,我还有一着,那一来就要惊动狗男女,让卢俊义吃点苦了,吴加亮掉脸一望,李固已经不在书房里,有事出去了。他是总管哎;经常要去料理事情。吴加亮回过脸来,望见书案上有两封书信,陡然又有了主意。桌上有一封书信,是都城某王府的来信。吴加亮听戴宗说过的,都城有一位王爷跟卢俊义交非泛泛。吴加亮把这一封书信拿起来一望:“员外,这一封书信是某王爷写得来的?”“正是。”“跟你老是至亲啊?”“并非至亲,只不过是要好的朋友。”“噢,原来是朋友。你老这一封信可是回复他的信?”“正是。”吴加亮把卢俊义写的这封信拿起来,把信壳子上的字望望:“这一封信是你老亲笔所写?”“然也。”“你老宝楷甚佳。”“见笑了。”吴加亮听他说这一封信是他写的,表面上好象是看了玩的,骨里就入神看他的字是写的什么字体。笔力如何。不恭维吴加亮。他只要把人家的字一望,模仿起来,还就难以分出真假。看过之后,把信朝原处一放。“员外,你是决定三日后动身?”“然也,决不更改。”“好的。既然如此,学生也就告辞了。因为昨天学生接到舍间一封来信,说舍间出了一点事,要我接信速回,学生本当今天一早就动身,因为三天前允过员外,今日要来府上的,不能失信,所以今天顺便来告辞。你员外是三日后动身,学生是今日动身,稍停就上路。我们要是有缘嘛,到了山东泰安说不定还会见面。在这三天当中,学生不能陪员外谈谈,只能留首诗下来,如果员外坐在书房一时闷起来,不妨看看学生这一首诗,稍微解解闷,消消遣,对你员外有好处啊。”“噢。”卢俊义一听:咦喂,先生还会作诗哩,这首诗还对我有好处哩。我倒要看看你写的什么诗。
吴加亮为什么要留一首诗下来?他是准备日后一计不成,再用第二计。到那时就要用到这首诗了。这首诗还要模仿卢俊义的笔迹写。诗写到哪块?不能写在书上,也不能写在信纸上,要写在一处现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把书房里墒壁上望望,墙壁上全是挂的一些名人字画。吴加亮把墨磨浓,笔掭饱,右手拈笔。左手把一幅画一翻,在这幅画的反面一挥而就,写了四句:
卢扁知病不自医,
俊杰须求药合宜。
义侠满腔犹受屈,
反躬逃难莫狐疑。
这四句如果把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卢俊义反”。吴加亮写的时候是一炷香式由上往下直写的,看不出来。卢员外当时也没有在意,望望:啊咦喂,我以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诗句的。哪晓得就是这么四句。这四句究竟怎么好法,我还看不出来哩。
吴加亮写过了,把这一幅画仍然挂到墒上,把笔杆子朝下一放。“员外,学生就告辞了。”“好,先生既然急于赶路,卢某也不便挽留。”卢俊义掉过脸来,望着刚才进来的李固会了个意,意思是:先生算命没有要命金,画符也没确取分文,他明日要动身走了,要送他一点程仪唦。李固可有数?聪明绝顶,怎么没得数呢?在大老官面前办事就要玲珑剔透,主人翁眼睛一眨,嘴一歪,眉毛一皱,就要晓得主人翁是什么意思。李固转身出了书房,到帐房去取银子了。啊呀,他也没有问一声,好说:主人,送多少啊?这些事用不着问。如果要问的话,就不能当上差,就称不起叫心腹了。象这些事该派多大的尺寸,李固心里有数得很,既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要跟卢府的身份相符,还要顾及到先生的身份。李固拿了一张银票来。什么叫银票?跟现在的支票差不多,古时叫银票。这张银票与一般银票不同,一般银票只能在本地用,到了外地就不好用了。他这张银票叫红票,随便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兑到代。大名城里用红票的人家不多,只有几家大财主用。红票上是多大的数字?不多不少,不卑不亢,三千两。
李固进了书房,先把红票递了给主人过目。卢俊义接过来一看,点点头。这个畜生就是这些地方讨喜,这个数目正合我的心意。再多就有些过分了,再少又看不起先生。“先生。”“啊,员外。”“前日承蒙先生代卢某算命,又有劳先生画了一道灵符,卢某家中才得以平安,实在是心感之至。卢某本当为先生备一点水礼土产,因先生急要登程,加之路途遥远,携带不便,这里有一点菲仪,聊表卢某一点心意,望先生赏收。”吴加亮一听:“噢,噢。”手一抬,把这张红票接过来了。大概是收了?不是收,如收下来就要被卢俊义看不起了。既不收,接过来做什么?接过来看上头数字的大小,看他对我尊重不尊重,相信不相信。三十五十也是谢仪,三百五百也是谢仪,这里面大有区别。接过来一望:三千两。不少!说明卢俊义对我是非常尊重,骨里是相信我了。不过,这三千两还不大好办哩,如果说不收吧,叫员外有点下不了台,好象看不起他,没有把面子给他;收了吧,又失了自己的身份。吴加亮一想:有了,我来变换个说法。好在他这张嘴会说,死的要被他说活了哩。“承员外之情,看得起学生。这三千两学生心领了。”“啊?”卢俊义一听:心领者,也就是不收的意思。“先生,无论如何要笑纳。”“员外,学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哩。钱这样东西,乃是身外之物。不可以多,也不可以少。学生家中虽不大富,也算是小康,得过去就罢了。而且现在道路荒险,盗贼群起,三十里一座山头,五十里一个寨子,十里八里打闷棍,还有蒙汗药酒害人,学生把这个收在身边,反而容易惹祸,所以我还是心领了。你老的一片心意,学生绝不会忘记。这三千两先暂存在府上账房,日后代学生赒济穷人,也算是学生的一份功德。”“哦——呀!”卢俊义一听:好!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走江湖的算命先生,还是一位仗义疏财、慷慨助人的君子。你看他说的这几句话多好?这个人在我面前陡然高了有三丈。“好。如此讲来,——李固,你就按照先生的吩咐去办。”“噢,就是了。”李固随即代他把这张银票拿去往账房里一摆。留着日后赒济穷人。卢俊义站起来说:“如此讲来,先生,卢某备一杯水酒,为先生饯行如何。”“啊,不可,不可。学生还要去向几位好友告辞,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下次再会了。”“哎,先生杯水不扰,叫卢某心内不安。”“员外此番到山东泰安州还愿,学生舍间也离山东泰安不远,学生空闲下来,定到东岳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