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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雪莹这次确实弄不清男人的隐秘心理。
雪莹一般行事不受境遇的影响,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搬出了这座院所大楼,据说这幢楼是过去南京政府的科研机构北移后的办公原址,50年代改为家属楼,那种历史感多少还让雪莹有点依恋,她拎着东西在院门口多回头望几眼便去二炮宾馆先租房住下,至于分居后的一切家庭问题听凭浩东处理,雪莹的潇洒是任何时空都是起点也都是终点。
我见到雪莹时自然无法规劝,只告诉她胡玉英来了一封报平安的信,说改天给你们夫妻写信。你分居的消息真快,部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了,这才两三天的事。另外我要告诉你刘浩东调科学院任院长,正司局级,文件都拟好了,部党组昨天才开会说撤销原决定,这对浩东损失很大,原定他去科学院干一年半载再回部里任副部长的,这下泡汤了。据说另一原因是中纪委收到举报信,有人检举浩东有婚外恋,用公款为小姐服务,检举信已批回部办公厅,也可能是部纪检委。
浩东有外遇。雪莹很吃惊地问。
我说这只是小人的举报,未经查实的,或许是政敌的一种手腕,不足为虑。实在该为浩东抱不平,我掩饰道。
这一定是哑平那狗日的。雪莹很激愤的那种。浩东即便有外遇又干那老狗何事,这倒又为我作为荡妇添加了一条罪责了,唉。人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时电话铃响了。我拿起来,喂,雪莹找你的,雪莹接过电话,以为丈夫找她谈什么事,浩东在这种境况中是无论如何都会找她商量的,但不是,电话是海明打来的。是约雪莹到女儿红酒楼吃晚饭。雪莹正要表态时,雨陵推门进来,她是来看雪姐的,我起身出门了。
两个女人后来不知说了些什么,但很晚。
刘恪,毕业于湖南师大中文系和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北师大兼职教授。著有《红帆船》《梦中情人》等,出版有长篇小说《蓝色雨季》《城与市》等。
高级玩乐
吴 君
刚拿到体检结果,我就被人拉出去看了韩剧《八月照相馆》。
在为平凡的主人公临死前从容不迫的样子忧伤的时候,我却不能表现出我真正的感情,因为我与他一样得了那种病,而此刻我却要与我的伙伴们一起去对这个剧嘲笑一番。嘲笑和怀疑一切被认为是有意义的东西,对悲剧更是如此,这是我们城市目前最喜欢做的事情。
上一次演《鬼子来了》演到日本人枪杀老农,在下面发笑的就是我们。我的笑是那种好像有点岔气的笑,而其他人则是那种狂笑和老母鸡下蛋一样的笑。我们的发笑最后带动了全场,引发了全场的一片朗笑。这种荡气回肠的笑据说是美容和壮阳的。而这样一来就避免了不必要的某种情感的泄露。真情实感是我们城市一直抗拒的东西。而碰上了有人来煽情演出的时候我们就绝对要把他或她轰下台了。据说像倪萍那种煸情老手每次也只是绕道而行。她有什么办法呢。她的绝招在这儿还没用就会被我们拆了。此刻我的同伴们又试图在这个悲情戏里面找乐了。他们并不知道我在医院的事情。你知道这无疑是在我的心口狠狠地抓了一把。而我的笑还是让人看出了一点破绽,因为我的嘴角像是被人扯着的样子。虽然我不想输给任何人。
“你老兄没事吧。”他们问我。
“我当然有事了。你说那小妞在男人得了绝症之后还去找他,说明了什么?”我的地道行话显然让他们觉得我一切还好。
“什么问题?还不是想男人了!发情呗!”有人在起哄,显然笑我问题幼稚。
“错!来找遗嘱。那一个假纯看一看照相馆有没归她。”我的回答是有深度并符合整个中国社会形势的。
“哈哈!靠 !还是你小子阴。”我的出其不意让他们狂笑了一阵。随后他们又继续盯着银幕寻找下一个笑料。
化险为夷。看见他们的样子我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到喉有些紧。但我同时很庆幸在黑暗中没有让他们发现我的眼泪。
“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这是男人见到女人说的话。适用于18岁——68岁的女性。 “噢,你是女人心目中的成功人士。”这是女人对男人说的话。适用范围18岁——68岁人士。此话,我们云城人在讨好人这种试验上用过两千多次。每一次都是奏效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居住的那个城市开始流行一种让我不习惯后来又习惯的东西,那就是一天到晚的开玩笑,人们打招呼的时候和正常的说事情全部变成了一种玩笑。似乎这是一种国际惯例一样。原来我以为就是民间的一项活动而已,后来看见有关部门也发了文。号召都要深入持久地开展这一活动,各级领导要重视这件事情,绝不能走过场。
这是在一见面“你好”之后的话。有了这样的调节,我们这个城市的空气比其他周边的一些城市的空气湿润指数就超出了许多。为此有一些环境保护方面的专家还特意过来考察了一番。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像样的答案。
我们没有满足这些简单教条的东西,而是把体会和一些玩笑的重要精神体现在各种场合。例如在餐桌上,我们会把这一活动开展得有始有终。我们说举杯的时候用“举”这一个字可以大做文章。会听的男人就拼命地坏笑。会听的女人则一边捂着香腮一边发着低音配合着。讲的人却一定要修炼得不谙世事。
有了这样颜色的玩笑之后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有滋有味,天地也更加开阔和晴朗。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幸福的神情。而很显然男人们更是大有作为了,就像手上有了一个无形的探测器。如果席间的女孩子没有提出抗议,那么就是一个可以发展而又不用那么负责的绝好机会。如果女人没有表情,那么关系就暂停在这一个层面上吧。这是一个可以让人收放自如的状态。更像一块肥厚的猪肉,你不去捞上一把,难道说你要做大傻吗?每个人都在玩笑中加深了友爱或假友爱,所以玩笑在我们的生活中越来越重要,也是毋庸置疑的。你比如说在单位里发现大吵大闹的人,我们一直认为此人是个超级傻B,或者是一个外地人。因为现在谁还会认真地去吵什么架呀,气定神闲这才是真正的本事。玩笑的出现和使用使我们发现了新大陆,这是一个比气定神闲产生的功效高明一百倍甚至一千倍的境界,而这丝毫也不会影响到其间的暗下黑手。
作为一个身体一向棒得不得了的人,我在三十四岁这一年突然生病了。受了这部文艺片的影响我也决定把检查结果保密。虽然我突然要去检查身体也是朋友们知道的。因为我说我要检查身体的样子就像是说自己去桑拿房一样自然。
没有想到的是在知道结果的第二天我所有的关节都开始疼痛了,然后是胸闷想发脾气。到最后我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不得不一边呻吟一边在床上度过我的生病日子。而我试图想掩饰的做法看来没用了。但我不想告诉我的同伴们。他们最喜欢对一些人的一本正经话提出质疑和嘲笑。而我说出来是什么结果我知道。当然这样也的确刺激,我试过。
“查完了吧,肾功能不错就行了。”这是父亲对我说的话。他一边与我说话一边整理他新理的板寸头。为什么要理这样的头发呢?我知道他喜欢让人对他的头发评论一番,因为他这样就可以在与人的对答中产生许多玩笑,所以曾经试着与一百多个人讲过。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已经费了不少心思。
“那当然,不然咱爷俩比一比去。”我表现出笑逐颜开的样子。而我想说的话突然给忘记了。
这一天天空特别晴朗,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特别的怕光。我一个三十好几的人竟然在看见光的那一刻无故的热泪盈眶了。在家里人的注意下我的眼睛变成了狼的眼睛,即是那种暗红色的。我想起我曾经也被他们形容是狼的眼睛的那个时候,我刚刚见到了一些艳丽美眉,而在场的却还有一些其他哥们。
我竟然有眼泪流出来了,这使我对自己非常生气。这是一件让人感到狼狈和尴尬的事情。我有多少年没有流泪了,在我们这个城里也没有看见过谁流泪。流泪和动情是大家最反感的事。
由于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滋味,所以我万分之痛苦,我对着双腿和32颗大牙,一边发着抖,一边装成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因为实在忍受不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方才把我生病的情况对我最亲爱的老婆说了的时候,她竟然大声地笑了起来。她说亲爱的你不要骗我了,我知道你最近太累了,你不想做那事对吧,或者说你的精力在外面都已经耗完了,但我不怪你,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对我,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多棒啊,上一次,也就是去年那一次你把我搞得差一点快晕过去了,你说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说这话时她手里拿着那种法国香水在对着自己的乳房上下左右胡乱喷射着。你喷什么喷,我都这样了,我哪儿有力气再干事了。我心里想。可是我此刻却不能说出来,我还只能说:是呀,我怎么给忘记了呢?你说我这记性。
她继续朝着大腿内侧、耳后还有手腕处挥着香水瓶。
我说:我那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是可以再来三百次,但是我现在……你的意思是想现在再来吗?我看还是不要吧,我们再约行吗?还没有等我说完话她就扭着她那个水蛇腰出去了,出去之前没忘记还在我越发瘪下去的腮帮子亲了一下,那浓厚的香粉和浓烈的香料味道一下子把我呛得眼泪迅速流了出来,而她显然也是看见我这个样子的了,但她还是拍打了一下我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