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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基督山伯爵(一)
地带附近非常流行的那种慢性寒热症的摧残之下,已逐渐减色了。 她几乎总是呆在二楼上她的房间里,颤抖着坐在椅子里,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而她的丈夫则整天整天地在门口守望着,他非常愿意干这差事,这样,他就可以躲开他老婆无休无止的抱怨和诅咒。 因为她一看见他,就必定唠叨不停地痛骂命运,诅咒她现在这种不该受的苦痛。 对这些,她的丈夫总是用不变地富于哲理的话平心静气地说:“别说了,卡尔贡特娘们!这些都是上帝的安排。”
卡尔贡特娘们这个绰号的由来,是基于她出生的村庄在萨隆和兰比克之间,那个村庄就叫这个名字。 而按卡德鲁斯所住的法国那一带地方的风俗,人们常常给每一个人一个独特而鲜明的称呼,她的丈夫之所以叫她卡尔贡特娘们,大概是因为玛德兰这三个字太温柔,太优雅了,他那笨拙的舌头说不惯。 他虽然扮出一副安于天命的样子,但请读者别误认为这位不幸的客栈老板不明白正是那可恶的布揆耳运河给他带来了这些痛苦,或以为他永远不会被他妻子喋喋不休的抱怨打动,不因眼看那条可恨的运河带走了他的顾客和钱,以致他那脾气乖戾的老婆整天唠叨不止,使自己陷入于双重痛苦而恼恨不已。象其他的南部人一样,他也是一个老成稳重,欲望不高的人,但却爱好浮夸和虚荣,非常喜欢出风头。 在他境况顺利的那些日子里,每逢节日,国庆,或举行典礼时,在凑热闹的人群之中,总少不了他和他的妻子。 他穿上法国南部人每逢这种大场面时穿的那种漂亮的衣服,就象迦太兰人和安达露西亚人穿的那种衣服;而他的老婆则穿起那种在阿尔妇女中极流行的漂亮时装炫耀,那是一种摹仿希腊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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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伯式的服饰。但慢慢地,表链呀,项圈呀,花色领巾呀,绣花乳褡呀,丝绒背心呀,做工精美的袜子呀,条纹扎脚套呀,还有鞋子上的银搭扣呀,都没有了,于是,葛司柏。 卡德鲁斯,既然不能再穿着以前那种华丽服装外出露面了,就不再和他的妻子到这些浮华虚荣的场合去了,但一旦听到那些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和愉快的音乐声传到这个可怜的客栈时,传到这个他现在还依恋着的只能算是一个庇身之所,根本谈不上赚钱的可怜地方时,他的心里也未曾不感到嫉妒和痛苦。这一天,卡德鲁斯象往常一样站在门前,时而无精打采地望望一片光秃秃的草地,时而望望道路。 草地上有几只鸡正在啄食一些谷物或昆虫。由南到北的道路上,空无一人。他在心里正盼望能有个客人来,忽然听到了他妻子的一声尖声叫喊,让他赶快到她那儿去。 他嘴里咕囊着,很不高兴他妻子打断了他的幻想,慢吞吞地抬脚向她楼上的房间走去。 但上楼以前,他把前门大开,象是在请旅客经过的时候不要忘记它似的。当卡德鲁斯离开门口的时候,他极目眺望那条的道路,象中午的沙漠一样空旷和孤寂。 它直挺挺地躺在那儿,象是一条由无尽头的灰和沙所组成的线,两旁排列着高大枝叶稀疏的树,看来毫无动人之处,完全能够理解,任何一名旅游者只要他可以自由选择,是决不会选择在这烈日当空的时候,让自己到这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撒哈拉沙漠里来受罪的。可是,如果卡德鲁斯在他的门前多停留几分钟的话,他就会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从比里加答那个方向过来。 当那个移动的目标走近时,他就会很容易地看出,那是一个人骑一匹马上,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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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之间,看来似乎有着一种很融洽的关系。 那匹马是匈牙利种,踏着那种马所特有的悠闲的快步跑来。 骑马的人是一位教士,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一顶三角帽,虽然中午的阳光异常灼热,那一对人和马却以相当快的步子跑来。来到杜加桥客栈前,那匹马停下来了,但到底是它自己要停的还是骑马的人要停的却很难说。不管是谁要停下来的,总之,那位教士从马上跳了下来,牵着马辔头,想找个地方把它系上。 他利用从一扇半倒的门上凸出来的门闩,把马牢靠地系了起来,爱抚地拍了拍它,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条红色的棉纱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流下来的汗。他走到门前,用铁头手杖的一头敲了三下。 一听到这不平凡的声响,一只大黑狗马上窜出来,向着这个胆敢侵犯它一向宁静的寓所的人狂吠,并带着一种固执的敌意露出了它那尖利雪白的牙齿。这时,那座通到楼上去的木头楼梯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小客栈的店主连连鞠躬,带着十分客气的微笑,出现在门口。“来了!”惊讶的卡德鲁斯说,“来了!别叫,马克丁!不要怕,先生,它光叫,但从不咬人的。 我想,在这大热天的,来一杯好酒怎么样?”说话间,卡德鲁斯这才看清了他所迎接的这位旅客的相貌身份,他赶紧说,“请您多加原谅,先生!
我刚才没看清有幸接待的人是谁。 您想要来点什么,教士先生?我听候您的吩咐。“
教士用探询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眼前这个人,他似乎准备把客栈老板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但除了对方脸上露出的极端惊讶的神色外,别无其他表情,于是他就结束了这一幕哑剧,带着一种浓重的意大利口音问道:“我想,您是卡德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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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吧?“
“先生说得是,”店主回答说,这个问题甚至比刚才的沉默更使他感到惊奇,“我是葛司柏。 卡德鲁斯,愿意为您效劳。”
“葛司柏。 卡德鲁斯!”教士应声说道。“对了,这就与我要找的那个人的姓名也对上了。 您以前是住在梅朗巷一所小房子的五楼上吧?”
“没错。”
“您过去在那儿是一位裁缝吧?”
“是的,我以前是个裁缝,后来那一行越来越不行了,简直难以糊口了。 而且,马赛的天气又那么热,我实在受不了啦,照我看,凡是可敬的居民都应该学我的榜样离开那个地方。 说到热,您想要我去拿点什么给您解解渴吗?”
“好吧,把您最好的酒拿来吧,然后我们再接着谈下去。”
“悉听尊便,教士先生。”卡德鲁斯说道,他手头还留着几瓶卡奥尔葡萄酒,如今既然有了个主顾,当然不希望漏掉这个机会,所以他连进忙打开地下室的门,这扇门就在他们这个房间的地板上,这个房间,也是这家客栈的客厅兼厨房。去地下室一趟来回花了五分钟,当他出来时,发现教士正坐在一条破长凳上,手肘撑着桌子,而马克丁对教士的敌意好象已没有了。 一反常态地坐在那里,伸着那有皮无毛的长脖子,用它那看起来迟钝的目光热切地看着这位奇怪的旅客的脸。“您就一个人吗?”来客问道。 卡德鲁斯把一瓶酒和一只玻璃杯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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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就一个人,”店主回答道,“或者说,和只有一个人没什么区别,教士先生。因为我那可怜的老婆卧病在床,一点都帮不上我的忙,可怜的东西!”
“那么,您结婚了!”教士很感兴趣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室内简陋的家具和摆设。“唉!教士先生!”卡德鲁斯叹了一口气说,“您已经看到了,我不是个有钱人,要在这个世界上求生存,仅仅做一个好人是远远不够的。”
教士用一种很有穿透力的目光盯着他。“是的,好人,我以此而自豪,”客栈老板热接着说道,全经受住了教士的那种目光。“可是,”他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说的了。”
“如果您所说的是实情,那就好了,”教士说道,“因为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总会有这一天的。”
“您干这一行当然可以这么说,教士先生,”卡德鲁斯说道,“您这么说当然也没错,但是,”他面带痛苦地又说道,“信不信却是人家的权利。”
“您这样说那就错了,”教士说道,“也许我自己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卡德鲁斯带着讶异的神色问道。“首先,我必须得证实您正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您需要什么证据?”
“在一八一四或一八一五年的时候,您是否认视一个姓唐太斯的年轻水手?”
“唐太斯?
我认不认识他?
认不认识那可怜的爱德蒙?
我当然认识,我想没错。 他是我最要好的一个朋友。“卡德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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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说道,他涨红了脸,而那问话者明亮镇定的眼光似乎更进一步加深了这种色彩。“您提醒了我,”教士说,“我向您问起的那个年轻人,好象是叫爱德蒙是不是?”
“好象是名叫……”卡德鲁斯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