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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涭同意:“这个道理我也知道,但是为什么非要调石苞来呢?照你这么说,石苞乃是大魏东方第一重臣,更不可轻易调动啊?”
徐鸿没说话,众人都盯着他等他回答,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子迅,你就直说吧?不要卖关子了。”蒋涭急了。
“我也不知道。”
很干脆的回答,众人大为失望。
……
陇西郡襄武城,军队终于开拔了,一万人的援军队伍向北,浩浩荡荡,也是松松垮垮,许多人连衣服都歪七扭八的,一堆乌合之众。
队伍的最前列,石苞带着他从扬州带来的亲随本部三百人,意气昂扬的策马缓缓行驶。
一骑顺着长长蜿蜒如同小溪的队伍回溯,到达石苞面前停下,跳下马单膝跪倒,高声道:“将军,前面有两条道,一条通往狄道入金城,一条顺着南安入榆中,还请将军明示,我军到底该走那条道?”
“走南安那条。”
“得令!”那人起身,再度跳上马,往前赶去。
“将军,这样前行会很慢的,我军会耽误些行程。”石苞身边的羊琇好心提议道。
“恩,我知道,”石苞淡淡道,“可是武威整个落入敌手,陇西西边已经不安全了,我不能带着这种队伍走那边。”
羊琇恍然道:“将军高见,这些乌合之众的确无法与士气正旺的叛军交锋,是在下愚蠢。”
“无妨,”石苞道,“老夫久居江淮,军国大事繁杂,戎马一生,也无暇来西北看看,今日得偿所愿,老夫想去前方去瞧瞧,还请参军您暂摄指挥。”
“将军但去无妨,不过还请多带点人马,多加小心啊,”羊琇笑了。
“这是自然。”
于是,石苞带着那些从江淮就跟随自己的本部人马赶往前方。
刚刚远离中军,石苞身后一中年骑士便靠了过来,对石苞道:“叔父,这姓羊的真是讨厌,到底谁是主将?从洛阳出来就没完没了腻在我们身边,讨厌极了。”
“闭嘴!”
“可!”
“有什么话过会儿再说!”
“是!”中年男子大喜,跟着追了上去。
他们渐渐远离队伍到了最前端,又跑了一阵,再也看不见那只乌合之众,石苞找了小溪驻马,然后那中年骑士又凑了上来,对石苞道:“叔父,”石苞再度打断这人的话,先让亲兵中那些人都去饮马嬉戏,等众人离他们远了,才对那男子怒喝道:“你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谨慎些,在军中那么多人你也敢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我兄长遗腹子我就不忍心将你处斩么?”
“可是叔父,侄儿真为您不平啊!”那男子叫苦道,“我石家为大魏镇守东方抵御吴国一二十年,您更是劳心劳力耗尽心血,可他司马家却做这等让人寒心的事儿将您调到这等苦寒之地,说的好听请您暂摄凉州都督,这不是贬压我石家么。”
“你说的我何尝不懂,”石苞冷冷道,“可又能怎样?我又怎不知道王琛(淮北监军)那厮给晋公上书?我家久居江淮,对江淮百姓久施恩德,论民心向背,江淮一地无出我家,那厮一心谋图功名哪里肯放过这等好机会。”
“那个混蛋!老子要剐了他!”
“哼,剐了他有什么用?他不过一跳梁小丑而已,让我心寒的是……”石苞瞧见有人靠近,连忙收住不说,中年男子回头,只见是个小小亲兵,连忙喝斥那人离远点。石苞等那人走远才再度望着中年男子道:“你是我石家长门子孙,日后我死后,石家族长还是你的,我也信的过你,可除你之外其余人等我又信的过谁?你是年轻不知道晋公的利害,便是你睡的女人也可能就是他的探子。这许多年来,我战战兢兢恪尽职守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我石氏家族的繁荣昌盛,你日后接掌石家亦当如此,千万谨慎,断不可让我石氏家族消亡,累我祖宗断绝血食。”
“侄儿记住了。”中年男子一脸感激。
“哼,我到西北扬州诸军定是不服,”石苞冷笑道,“任谁也调不动他们,即便是陈骞(扬州刺史)也不行,那厮只不过一文官,虽有些智谋,可武将们是不会理他的。只要南边吴人再攻扬州,就是我石苞东归之时。”
“叔父高见。”
“恩”石苞对那中年男子又道,“你可知道眼下便有许多繁难,最让晋公恼火的,可知道是谁么?”
“是那鲜卑蛮子?”中年男子道。
石苞摇头道:“你呀,怎么说你好,若是你有齐奴儿一半聪明就更好了。可惜他一肚子鬼机灵也聪明过头了,你们两个真是不能让老夫放心啊!”
“叔父训斥的是,”中年男子低头尴尬道,“侄儿驽钝,还请叔父明示。”
“哼,这有什么难的?就是那个野心勃勃的钟士季。”
“啊,是他啊!伯父说的是,那厮手上有雄兵十万,这么多兵要是退回长安顺流东下,只几天便可到孟津到时候便可大军齐集洛阳城下。”
“正是如此!”石苞点头嘉许道,“所以晋公才会让杜预那小子任雍州刺史还让司马望留在长安。还要好言相劝安慰那厮,望那厮夺情好好为国效力。(指的是钟会哥哥钟毓病故之事,照情理,应当让钟会离开岗位回洛阳奔丧,但钟会又怎么肯交出兵权,司马昭也不会自己打乱布局,故而‘夺情’。)”
“相互钳制,哼,老家伙对谁都信不过,连自己兄弟也信不过么。夺情,好虚伪的嘴脸。”
石苞没回答,站起身望着东边,轻轻道:“这才是他能够控御群雄而我等只能沦为他手中棋子的缘故啊!”
中年男子沉默,静静站在石苞身后。
纷乱之章 节一百二十三:密议
四月二十三日,傍晚,刘武再度召开会议,这次仅仅是他的心腹臣下,在太守府西花厅。
大好消息。
今天早上,莫洛心带着宗容拜会了烧戈部,烧戈部的首领毅然答应起兵伐魏。不过,宗容转述,那女人说:烧戈羌暂时不愿归任何人统率,只愿策应帮助刘武军,好在,与前天那家肯出兵却要索取巨额财物才肯交出几百人的不同,这一家什么要求都没提。
“很不错了,多一点是一点。”马念笑道,“宗家那小子还真蛮厉害的嘛!”
“舅舅,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家怎么这么傻,连要求都没提啊?”刘魏不能理解,小心翼翼低声问。
“哈哈,傻孩子,你还小当然不知道,你可知道烧戈部十几年前曾经被魏军屠戮过,差点灭族。”
那是魏正始八年的事情,正始八年(西元247年)诸羌不堪曹魏压迫剥削,饿河、烧戈、伐同、蛾遮塞等部联合起兵反乱,凉州名胡治无戴部兴兵武都,姜维也乘势举汉中兵呼应攻伐陇西,不过,羌人虽然骁勇,但素来是一盘散沙。
魏前将军凉州牧郭淮命令讨蜀护军夏侯霸前往为翅城督领诸军,随即在为翅城将姜维部击退,此后,便开始对西平诸羌下手,各个击破。
饿河、烧戈先败,正始九年(西元248年),西平起兵诸羌中最后一支流窜逃亡的蛾遮塞部在白土城附近被郭淮部咬住,无奈据河反抗,郭淮绕道从河下游渡过,奇袭攻占白土城,最终占领城池内外夹击,蛾遮塞部大败,酋首被魏军斩首以儆效尤,同时,蛾遮塞部羌人年过十二能举起兵刃的男子全部被杀掉,女子孩童沦为奴隶,西平之乱至此收场。
蛾遮塞部被彻底抹除,饿河、烧戈、伐同三部却是侥幸逃生,他们被郭淮军击破后种民立即遁入茫茫西海草原,这才没有跟蛾遮塞一般命运,只是也元气大伤。且魏人绝不宽恕他们叛乱之事,他们只好在西海草原东躲西藏。
后来,正始十年,洛阳政变;大将军曹爽被杀,整个魏国的国策都变了,刚刚登台的司马家为收拢百姓人心将国策改为休养生息,关中原定许诺给郭淮的粮草兵员也被迫削减,郭淮缺少足够的兵力彻底歼灭治无戴部和饿河、烧戈、伐同三部,这才允准三部重返西平郡,但要求他们交纳更多丁男和赋税杂役弥补当日过失。
因此这些年,这三部可让魏国人坑苦了,他们承受的是各羌部中最重的税赋、最狠的徭役。
这三部本来甚至比姚部更容易争取,不过刘武实在缺少跟他们联系的法子。
现在好了,有那个女人沟通联系,万事大吉。
烧戈部现今那位年方四十岁的首领还答应为那女人为刘武联系饿河、伐同两部,誓报当年魏国杀父杀兄血恨。
大家正高兴时,小刘魏突然低声道:“他们受最严酷的税赋,交最多的丁男,又是十多年被打败过,恐怕现在人口都不多吧?”
马念微微一惊,道:“魏子,你说的这还真是个问题!”
说完望向刘武,急切道:“侯爷表哥,魏儿说的对啊,烧戈部能有多少人马,好像靠不住吧?”
刘武笑了笑,静静道:“人少不要紧,越少越好。”
“这话怎么说的?”马念还是不懂。
“老三,你还不懂么”,马志笑嘻嘻插嘴道,“人数越少,越好相处啊。”
“这什么话,我们现在缺的是人,兵越多越好,你也糊涂了么。”马念鄙视自己老哥。
“那我军现在到底多少人呢?人多了我们能控制的了吗?”马志一语点破内中奥妙,马念恍然,连连拍头笑骂道:“瞧我这猪脑袋;嘿,现在他们肯与我军合流最好,若是不行只要肯打魏人就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回我没说错吧?”
就算不愿合流也无所谓,这就像一湖的涟漪,一卵石投下,渐渐扩散蔓延开,虽然或许对像姚仲康那样的老狐狸还是没什么大用处,虽然恐怕对大多数羌部还是得利诱,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头,越来越�